【摘要】翻譯作為一種語言活動由來已久。傳統(tǒng)的翻譯往往過多依賴字、句,對文章整體性的銜接和連貫不夠重視,更注重尋求字句的匹配。語篇是一種由各種語言成分組成的一個有機整體。銜接是語篇的重要特征,也是整個翻譯過程中的重要元素。英語和漢語是完全不同的,它們之間的銜接方式也是大相徑庭。英語的銜接比較顯性,往往借助于詞語的運用;而漢語的銜接比較隱性,更多依賴于句子內部各成分的邏輯關系。根據(jù)韓禮德和哈桑的研究,他們把銜接手段分為照應、省略、替代、連接和詞匯銜接。本文將通過實例,詳細分析林語堂英譯《浮生六記》中銜接手段的處理。
【關鍵詞】語篇;銜接;翻譯;《浮生六記》
【作者簡介】余珊(1982.10-),女,四川樂山人,四川外國語大學成都學院,講師,碩士,研究方向:翻譯理論與實踐。
一、語篇銜接與翻譯
在語言研究中,Halliday和Hasan把銜接作為一種專門的語言現(xiàn)象來進行系統(tǒng)的研究,他們的合著《英語的銜接》一書的出版,標志著銜接理論的創(chuàng)立。銜接是語篇的重要特征,也是構成語篇整體的重要因素。英語和漢語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語言,英語偏形合,漢語重意合,因此英漢兩種語言的語篇銜接手段在使用中各有側重。在漢英翻譯的過程中,譯者要充分注意漢英兩種語言在銜接方式上的差異,并在翻譯時加入語篇的銜接手段,努力再現(xiàn)原文語義結構上的連貫性,使譯文更加連貫、通順。
二、譯例分析
林語堂先生所譯《浮生六記》被認為權威譯本,他字斟句酌,精益求精,突破了英漢兩種語言結構的差異,在譯文中很好地體現(xiàn)了銜接手段的運用,達到了譯文的連貫,并極好地傳遞了原作的神韻。本文將根據(jù)Halliday和Hasan劃分的五種銜接手段:指稱、替代、省略、連接和詞匯銜接,來分析林版本中的譯例。
1. 指稱。指稱,或指銜接,是指通過指稱而建立銜接的關系,通過指稱的銜接而完成語篇內這一環(huán)節(jié)的連貫建構。
蕓作新婦,初甚緘默,終日無怒容,與之言,微笑而已。
[1a] As a bride, Yun was very quiet at first. She was never sullen or displeased,? and when people spoke to her, she merely smiled.
蕓見地下小亂石有苔紋……即向守墳者借麻袋一,鶴步拾之。
[2a] Yun saw that pebbles on this hill had beautiful grains of different? colors……So she borrowed a bag from the watchman, and went along? with a stocks strides collecting them.
在例1中,“之”指代該句前文中的“蕓”,例2的“之”則照應前面的“小亂石”。在林的譯文中, “her”和 “them”都很好地保留了原文中的人稱指稱,并忠實地傳遞了原文的意思。
2. 替代。在Halliday和Hasan的銜接理論中,替代是指用其中一個語言項目替換另一個語言項目,從而構成語句之間的銜接。在漢語中,“者”是一個典型的名詞性替代,既可指人,也可指物。當英譯該詞時,我們可以選擇 “some”這個不明確的指示詞,或者把其所替代的內容直接地明示出來。
有挽髻者,有盤辮者;傅粉如墻粉,涂脂如榴紅;或紅襖綠褲,或綠襖紅褲,有著短襪而撮繡花蝴蝶履者,有赤足而套銀腳鐲者;或蹲于炕上,或依于門,雙瞳閃閃,一言不發(fā)。
[3a] Some had regular coiffures, and some had their queues done up on top of their heads, all powdered like white-washed walls and rouged like the fiery pomegranate flowers; some in red jackets and green trousers and others in green jackets and red trousers; some bare-footed and wearing sliver bracelets on their ankles and others in short socks and embroidered “butterfly-shoes”; again some squatting on the divan and some leaning against the door, and all looking attentively but silently at us.
在例3中,原文中的“者”旨在替代各種穿戴的人。為了避免重復和無趣,達到簡潔明了的效果,譯文選擇了不同的詞匯 “some”和 “others”來替代原文中各種裝扮的人,這不僅很好地傳遞了原文的意思,也增強了譯文的可讀性和可接受性。
3. 省略。根據(jù)Halliday和Hasan的理解,省略是指某個句子內部的缺失來預設前文句子中相應的語言項目的內容,當讀者在前文中找到此對應的內容時,這兩個句子之間的連貫性就確立了,同時也避免了語言的啰唆和累贅。
余擬傾囊與之。輯山不允,分幫其半。
[4a] I was going to turn over the money I had to him, but Yishan would not allow it and insisted on contributing half of the amount.
在漢語中,賓語經常會被省略,如同例中“允”后面的賓語。而考慮到英文中 “allow”的可及物性,結合上下文,譯者把 “允”后省略的賓語“余擬傾囊與之”。用英文代詞“it” 加以補充。針對原文預設的省略,譯者把原文中暗含的照應和連貫通過代詞的補充明示出來,這樣能使譯語讀者更好地理解原文,體會原作的美。
4. 連接。Halliday和Hasan的第四種銜接手段是連接,這是一個專門串聯(lián)上下文的術語。這些連接性的成分,本身就暗示了語篇中其他成分的存在,因此,連接的成分通常不會單獨出現(xiàn)在文中,而是貫穿在不同層面,起到了承上啟下的作用。
作為中國古代的一部文學作品,《浮生六記》很少使用連接詞,因此,在譯文中,譯者盡可能地保留了原文中的連接詞,以再現(xiàn)原文的連貫性。
相定之后,剪去雜枝,以疏瘦古怪為佳。再思其梗如何入瓶,或折或曲,插入瓶口,方免背葉側花之患。
[5a] After one has made up ones mind about it, lop off the superfluous branches, with the idea of making the twig look thin and spare and quaintly beautiful. Next think how the stem is going to lie in the vase and with what kind of bend, so that when it is put there, the leaves and flowers can be shown to the best advantage.
在原文中,作者使用了“之后……再”和“或……或”來展開故事的連續(xù)性。在譯文中,譯者同樣保留了“After...Next”這些連接標記詞,忠實地傳遞了原文的意境。
5. 詞匯銜接。詞匯銜接的機制是一種語義上的連貫。Halliday和Hasan認為,句際語義關系主要是通過兩種詞匯銜接的方式建立起來的:一是復現(xiàn)(reiteration),一是同現(xiàn)(collocation)。詞匯銜接在漢語和英語中都比較常用,林的翻譯中,基本都保留了原文詞匯銜接的手段。
移居時,有一仆一嫗,并攜其小女來。仆能成衣,嫗能紡績;于是蕓繡,嫗績,仆則成衣,以供薪水。
[6a] When I went there, I brought along a man-servant and an old woman, who also brought with them a young daughter. The man-servant could make dresses and the old woman could spin; therefore Yun did embroidery, the old woman spun and the man-servant made dresses to provide for our daily expenses.
在例6中,“仆 —— 仆 —— 仆”和“嫗—— 嫗 —— 嫗”通過復現(xiàn)的方式構成了詞匯的銜接,而譯文也相應地譯為了“man-servant —— man-servant? —— man-servant” 和 “old woman —— old woman —— old woman”。
漢語和英語詞匯銜接的方式也有所差異:漢語傾向于重復性銜接,即詞語的重復,而英語傾向于同義性銜接,即通過意義的相同、相近、相關和相反來建構語義連貫。 林的譯文很好地遵從了英語的這個特點,使用了意義相同或相近的詞匯來翻譯原文的同一詞匯,避免了重復,從而提高了譯文的可讀性。
三、結語
綜上所述,銜接手段是譯者語篇翻譯中需要考慮的重要因素。英語和漢語在語言結構和表達方式上都存在著比較大的差異。因此,要想達到忠實、通順的譯文,譯者一定要充分理解原文的語篇結構,靈活運用目標語中的銜接與連貫手段,使譯文既能充分、準確地傳遞原文的意思,又能符合譯語的表達習慣,從而為譯語讀者所接收,進而達到較好的語際效果。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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