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儀以橫破縱成功原因探析

曹子慧

摘要：在經(jīng)歷了長達幾百年的兼并戰(zhàn)爭后，秦國憑借不斷變法圖存非但沒有衰落下去反而國力日強，領(lǐng)先于其他國家，秦國的迅速崛起打破了原有的政治格局，使整個政治格局陷于失衡狀態(tài)，合縱連橫應(yīng)運而生，合縱“合眾弱以功一強”連橫“事一強以攻眾弱”六國深感國家的生存面臨巨大威脅，因此打擊強秦以求存成為了六國共同的利益出發(fā)點，在蘇秦的策劃下，六國國君相會于衡水，歃血為盟，盟誓合力抗秦，推舉蘇秦為縱約長，執(zhí)六國相印，然而卻在張儀的連橫活動下，聯(lián)盟土崩瓦解，張儀連橫戰(zhàn)略最終取得成功，而在如此復(fù)雜的國際情勢下戰(zhàn)略能夠取得成功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關(guān)鍵詞：先決條件;六國矛盾;利益分配;游說藝術(shù)

一、來自大秦最高統(tǒng)治者的支持

秦連橫政策得以成功的一個決定性因素就是獲得了當(dāng)時秦最高統(tǒng)治者秦惠文王的支持，秦惠文王其人不僅有識人之明而且具備用人之術(shù)，提拔人才不拘一格。此時秦國國強，因此受到六國合縱遏制，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秦國霸業(yè)受阻，破六國合縱成為燃煤之急。此時，張儀的到來正好迎合了秦惠文王的需求，其主張的連橫政策適應(yīng)了秦惠文王欲破六國合縱謀求霸業(yè)的宏偉心愿，二人一拍即合，公元前328年，秦王任用張儀為相，參與秦國重要的軍政外交，居百官之首，此后張儀的一切連橫活動無不獲得秦王人力物力的大力支持，這些都足以顯示秦惠文王對張儀的高度信任。而張儀來到秦國之前先來到楚國，卻被楚相冤枉偷竊了玉璧而被嚴(yán)刑拷打，去趙國也受到了冷遇，用最下等的食物招待張儀，士為知己者死，來到秦國之后受到秦王的信任重視，對于秦王的知遇之恩張儀也還以自己最大的忠誠，不但秦國的未來發(fā)展積極謀劃，甚至甘于舍生忘死。公元前331年，秦惠文王以武力威脅楚懷王以秦武關(guān)之外土地交換楚黔中之地，楚國在經(jīng)歷張儀詐楚事件后損兵折將喪失大片國土，已無力與秦相抗，楚王把這一切都算在了張儀頭上，因此承諾秦惠文王只要秦國愿意交出張儀，楚國可以無條件獻出黔中之地給秦國。不需費一兵一卒便可以得到楚國大片土地，秦王自然是十分愿意的，但是這要交出張儀卻令秦王非常為難，張儀此時挺身而出，自愿入楚為秦國換來黔中之地。楚王欲殺張儀之心已久，若不是買通了靳尚與鄭袖，張儀此番赴楚就只能命喪楚國了，張儀愿以生命為代價報答秦王知遇之恩無疑是一個義舉。我們知道一個人的能力再強，在一個集團中如果沒有團隊協(xié)作想要做成一件事情那也是不可能的，而秦國君臣針對同一目標(biāo)上下同心，產(chǎn)生1+1大于2的合力正是連橫戰(zhàn)略得以取得成功的先決條件。

二、六國人心不齊、各懷心事

其次與張儀相對當(dāng)時合縱的主要倡導(dǎo)者是蘇秦，他深諳各國地緣關(guān)系并據(jù)此組織六國彼此救助/協(xié)同作戰(zhàn)，以防止秦國各個擊破，他所倡導(dǎo)的合縱戰(zhàn)略也具備一套實踐綱領(lǐng)，行動方案有兩個，其一是以攻為守，六國聯(lián)合起來，主動進攻，突破函谷關(guān)，深入秦國腹地;[1]其二是當(dāng)六國中任何一國遭到秦國攻擊時，其他五國絕不能坐視不管，必須群起救助。[2]從戰(zhàn)略上看，整體計劃也是視角以全局為視角立論周密、分析清晰，且具備綱領(lǐng)性，然而最終為何不敵張儀連橫？其實蘇秦在游說六國國君時避重就輕，只談合縱抗秦之利卻對六國之間的利益沖突和積怨已久的矛盾避而不談。事實上，戰(zhàn)國局勢復(fù)雜，強秦與六國的矛盾僅僅一方面，而六國之間的矛盾沖突由來已久且難以化解，齊楚、齊燕、趙魏、燕趙等國皆有矛盾，因為地緣關(guān)系六國之間的利益沖突甚至超過強秦帶來的威脅，因為六國都各有利益，因此合縱國往往各懷鬼胎，比如“五國約以伐齊”中就把這種現(xiàn)象描繪的很清楚，“燕趙韓魏楚聯(lián)盟準(zhǔn)備攻打齊國，然而楚國擔(dān)心五國攻齊，秦國會趁火打劫攻打楚國，于是楚相昭陽提議威逼利誘韓相國公仲，承諾若是韓國不參與合縱攻齊愿意獻出五個城邑，否則楚國將出兵幫助齊國御敵，韓國隨即退出聯(lián)盟，五國伐齊之事也就隨之落空了。五國伐齊涉及到合縱國楚國的利益，楚相略施計謀就阻止了一場浩大的軍事行動，合縱方人心不齊足以導(dǎo)致合縱輕易瓦解，可見合縱內(nèi)部之脆弱。

三、六國利益分配不均

再者合縱失敗還因合縱方利益分配不均，大家都知道對抗的是強大的秦國，沖鋒陷陣者往往是損失最多還得不償失，而觀望者卻可以撿到勝利的果實。因此大家都抱有觀望游離的態(tài)度，比如函谷關(guān)之戰(zhàn)聲勢浩大的“五國伐秦”到最后出兵的卻只有三晉。各國想的都是自身的利益，并沒有真正把遏制強秦放在第一位，甚至為了保全自身不惜利用局勢削弱他國，秦韓戰(zhàn)于濁澤一文中記載，韓國為了保全自身利用秦國欲圖楚國的野心，不惜轉(zhuǎn)而同意幫助秦國攻打楚國，楚王聽取了陳軫之計“為之儆四境之內(nèi)，選師，言救韓，令戰(zhàn)車滿道路;發(fā)信臣，多其車，重其幣，使信王之救己也。”[3]楚國假意救韓，事實上卻是要挑起秦韓之間的矛盾，以圖轉(zhuǎn)移兵禍。最后導(dǎo)致秦韓交戰(zhàn)，韓孤立無援大敗于秦。可見合縱國之間的彼此協(xié)作關(guān)系是完全禁不起考驗的，而且這些矛盾沖突極容易被秦國加以利用從而達到以橫破縱的目的。

四、張儀高超的游說藝術(shù)

張儀游說諸侯王們自有一套游說模式，第一步張儀上來就開始危言聳聽，鼓吹秦國之強，強調(diào)六國所處之劣勢，以動搖別國與秦國對抗之決心?！拔旱胤讲恢燎Ю?，卒不過三十萬人。地四平，諸侯四通，條達輻繶，無有名山大川之阻?！薄按怂^四分五裂之道也?！薄绊n地險惡，山居，五谷所生，非麥而豆;民之所食，大抵豆飯藿羹;一歲不收，民不厭糟糠;地方不滿九百里，無二歲之所食?！薄扒貛Ъ装儆嗳f，車千乘，騎萬匹，虎摯之士，科頭，貫頤奮戟者，王不可勝計也。秦馬之良，戎兵之眾，探前后，蹄間三尋者，不可稱數(shù)也。”[4]張儀抓住別國的憂患，采用鋪陳揚厲的游說方法給六國國君造成心理壓力，從各個方面進行將六國與秦對比，以突出別國的弱小與秦國的強大，以動搖六國合力抗秦的信心。

第二步張儀把矛頭直指合縱，為了證明合縱戰(zhàn)略之不可行，張儀直接指出合縱戰(zhàn)略在軍政上難以實施，比如他對楚王說若是秦國出兵武關(guān)進而向南進攻，那么楚國北面的交通就會被切斷，楚國三月之內(nèi)就會陷入危急形勢，若是依靠合縱而等合縱國的援軍，最快也要在半年才到，遠水救不了近火楚國就會危亡了。還曾游說齊宣王：齊國與魯國曾三次交戰(zhàn)，魯國雖三戰(zhàn)三勝卻因此而走向衰弱繼而亡國，雖徒有戰(zhàn)勝之虛名卻走向亡國的命運，這是因為齊國強大而魯國弱小，如今的趙國與秦國正如當(dāng)初的魯國與齊國，趙國與秦國幾次交戰(zhàn)雖都戰(zhàn)勝秦國，但是趙國實際已經(jīng)在走向衰亡了，以此向齊宣王證明以弱攻強之不可行。他還指出合縱戰(zhàn)略之所以難以實施還因為合縱國的不可靠，為了使自己的論述更加具有說服力，在陳述的過程中張儀采用列舉史實的游說方法，比如為了離間燕趙兩國之間的關(guān)系他舉出歷史事實：昔日趙襄子把姐姐嫁給代君，并送大量的禮物百般討好代君，但是卻是意在吞并代國，他與代君約定在句注關(guān)塞會面，暗地里讓工匠只做了一個柄極長可以用來打人的銅勺，在與代君喝酒之前吩咐侍者，當(dāng)喝酒興致正濃時就找時機用銅勺打死代君，于是當(dāng)酒意正濃時，侍者趁機用銅勺擊中了代君的頭，代君腦漿流了一地，代君死后趙襄子的姐姐得知代君死訊，于是用發(fā)簪自殺而亡。在歷史事實的面前，成功讓燕王覺得趙國的不可相信，成功瓦解了合縱國彼此的信任。張儀為了推行連橫戰(zhàn)略往往與合縱者針鋒相對，采取直接攻擊主張合縱者的方法來使他們失去諸侯王的信任，他游說魏王：主張合縱的策士們大多夸夸其談并不可信，他們坐著諸侯的車子出去游說，若是成功便可以得到封侯的資本，所以他們并不從實際出發(fā)為諸侯王進行謀劃，而是只顧自己的利益才大肆鼓吹合縱之利，從而使六國國君在心理上對合縱者產(chǎn)生懷疑。

第三步施加軍事威脅，張儀利用了諸侯王們畏懼秦國的心理，[5]從而威脅別國如果繼續(xù)選擇合縱與秦相抗或者保持中立，面臨的將是滅國之危。比如他威脅燕王：若是不歸降秦國，秦王就會發(fā)兵云中、九原，令趙國大軍攻入演過，那么燕國就會失去易水和長城了。他還曾威脅韓王，對韓王說：若是韓王不侍奉秦國，秦王將發(fā)兵一樣，切斷韓國上黨的交通，冬眠攻取成。宜陽，這樣鴻臺、桑林也就不再是大王您的了，若是成。被秦國占領(lǐng)，上黨要道也就隨之被切斷了，這樣韓國也就陷于四份五裂了。張儀的威脅并不是抽象的，相反他將

不事秦，秦國將會采取的軍事行動詳盡地向六國國君進行描述，將抗秦將會面臨衰亡的命運擺在他們的眼前，增強了他們的危機感，使對方進一步認(rèn)識到與秦國相抗是無法取勝的。

第四步提出解決的出路，張儀站在別國立場為其分析合縱抗秦將給帶來的嚴(yán)重后果，在一連串的威脅施壓下，已然攻破六國國君心理防線，此時張儀又開始站在別國立場為其分析事秦將會帶來的種種好處。他對魏王說：為了您考慮不如歸順于秦，若是歸順了秦國，那么楚國和韓國也就都不敢輕舉妄動了，沒了楚國和韓國的憂患，大王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國家也就沒有憂患了。還曾誘惑韓王說道：大王可以西面侍奉秦國并為秦攻楚，那么秦王就一定會很高興，這樣您不但可以使韓國免于兵禍還可以占有楚國的國土，而且還因此而取悅了秦王。如此曉以利害，軟硬兼施，六國國君無力招架，紛紛放棄合縱轉(zhuǎn)而事秦。在這過程中張儀的高明之處在于他不從秦國的角度去勸諸侯王們應(yīng)該怎樣做，而是站在他們各自的立場為其出謀劃策，從而打破了諸侯們的心理防線，心甘情愿地按照張儀的想法去步步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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