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劇生態(tài)觀察：概念、歷程與類型分析

唐宏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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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劇生態(tài)觀察：概念、歷程與類型分析

唐宏峰

如今，互聯(lián)網與各種新媒體以越來越高的程度參與了影視行業(yè)，從傳統(tǒng)的播放，到近年的制作，再到最新的營銷與發(fā)行，人們用“網生代”來稱呼這種網絡與影視共生的狀態(tài)。“網劇”正是互聯(lián)網與影視劇緊密結合的產物。

本文所說的“網劇”是指網絡傳播而制作的影視劇，它不同于單純在網上觀看的普通電影、電視劇，而是專指以網絡媒介為首要傳媒途徑、以網絡大眾為目標觀眾、并為此調整制作方式以追求良好的網絡傳播效果的電影或電視劇集，包括電影短片、MV、動畫、連續(xù)劇集等形式。當然，網絡電影和網絡劇也存在一些差別，前者指在以網絡傳播為首要的電影短片，隨著“微”句式的崛起，也常被稱為“微電影”（不過微電影也可以在大銀幕播放）；后者則更傾向于類似電視連續(xù)劇的網絡連續(xù)劇集，每集均較短，也被稱為“自制劇”，因為網絡劇基本為視頻網站自己拍攝制作在網站獨播的連續(xù)劇集，以區(qū)別于網站上購買版權播放的電臺電視劇。但二者之間的界限并不清晰，尤其是“網劇”這一簡稱時常在網絡劇集之外也包含了網絡微電影。網劇的出現(xiàn)與流行，與傳統(tǒng)的影視劇生態(tài)一起構成了豐富、駁雜與多元的格局，也是當代中國網絡文化的典型體現(xiàn)。

網劇發(fā)展歷程與類型劃分

網劇作為一種新生事物，其類型是在發(fā)展過程中逐漸形成的。要對網劇的類型進行劃分和研究，首先要對網劇的發(fā)展歷程進行簡單梳理。

2010年，是中國網劇發(fā)展歷程中的重要時間節(jié)點。這一年10月，“11度青春”[1]和“四夜奇譚”[2]兩個系列作品的出現(xiàn)，標志著中國網劇告別了早期草根制作的粗糙形態(tài)，進入了專業(yè)制作的層面，開始了工業(yè)化生產的面貌，也開始產生巨大的產業(yè)意義。此年也被稱為中國網劇元年。[1]這一年，各大網站都拉開了自制網劇的大幕。人們發(fā)現(xiàn)，除了去電影院，在網上同樣可以看到新片和明星。此后，隨著中國網劇專業(yè)化、產業(yè)化“正規(guī)軍”的出現(xiàn)，系列制作、專業(yè)導演、較大成本、廣告投資等促成了網劇的專業(yè)制作。

[1]“11度青春”是專業(yè)制作的同主題系列短片電影，圍繞“80后的青春”的統(tǒng)一主題，包括《拳擊手的秘密》（張亞光）、《哎》（尹麗川）、《夕花朝拾》（莊宇新）、《東奔西游》（李馮）、《泡芙小姐的金魚缸》（皮三）、《江湖再見》（沈嚴）、《李雷和韓梅梅》（方剛亮）、《阿澤的夏天》（張躍東）、《L.I》（張亞東）、《老男孩》（肖央）。

[2]“四夜奇譚”包括4部網絡電影短片，分別是《指甲刀人魔》《假戲真做》《謊言大作戰(zhàn)》和《愛在微博蔓延時》。

作為網劇元年起點的“11度青春”和“四夜奇譚”各自所具有的特征，也預示著網劇在此后發(fā)展中的兩種模式和走向。相比而言，“四夜奇譚”更像是精良運作的商業(yè)大片，有大導演，有明星效應，從完美的幕后運作到最終各方贏利，創(chuàng)造出成功的營銷模式。而“11度青春”則更像是一部口碑良好的文藝片，投資方和制片方更看重情感訴求，而非直接的商業(yè)利益，它喚起了文藝青年的集體共鳴。

“11度青春”在風格與訴求上仍帶有強烈的網絡短片的草根性，講述自身故事，強調自我表達，表現(xiàn)青春傷懷，同時帶有喜劇色彩，語言調侃而最終表達悲傷。這些特點在《老男孩》身上得到了極致的表現(xiàn)?？梢哉f，“11度青春”是草根網絡電影的一個高端總結。但同時，“11度青春”制作的專業(yè)性，又使它與此前的草根視頻具有本質的區(qū)別。因此，將它作為中國網劇的節(jié)點性作品，是很合適的。

元年之后，網絡自制劇漸成氣候，迄今已成為當代中國影視版圖中的重要組成部分。自制劇的發(fā)展首先來自于視頻網站的生存壓力，即網站購買影視劇的版權問題，由于高昂的版權費使網站不堪重負，因此自制連續(xù)劇、自制綜藝節(jié)目等成為各大視頻網站共同的出路。

網絡自制劇從最開始就力爭盡量大的投資、盡量好的明星，以提升質量和吸引力，從傳統(tǒng)影視那里爭奪觀眾?，F(xiàn)在，各大視頻網站都擁有自己的專業(yè)內容制作班底和自制劇品牌，視頻網站早已不是單純的播出平臺，而同時是內容制作單位。2011年，《錢多多嫁人記》的問世，提出了“門戶劇”的概念，以區(qū)別于網友民間制作，更強調通過高投入和專業(yè)團隊的制作，來保證自制劇的水準，避免出現(xiàn)草根網劇、山寨劇似的曇花一現(xiàn)，并在此基礎上形成可持續(xù)的商業(yè)模式，最終實現(xiàn)正向商業(yè)循環(huán)?！伴T戶劇”的概念，目前已被主流視頻網站所接受，追求大投資、好劇本、優(yōu)秀演員，與專業(yè)影視機構合作，依照影視劇標準，出品高質量的網劇。此種“門戶劇”又被稱為“網絡定制劇”，定制二字依然在強調專業(yè)制作的性質。

2014年、2015年，視頻網站集體發(fā)力，傳統(tǒng)影視行業(yè)巨頭、知名編劇、導演入網，多元化題材全面爆發(fā)。2013年國內網民能夠看到的自制劇產量尚不足 1000 集，但在2014年各大視頻網站加大自制短劇的資本投入，形成總計1500至1700集的制作量，比2014年增加 45%以上。[2]2015年這一數字已超過3000集，投資規(guī)模也是前所未有，2000萬以上投資的網劇有近20部，最高者已近億元。[1]

[1]《〈老男孩〉創(chuàng)網劇元年中國電影進入2.0時代》 http:// ent.163.com/10/1206/05/6N6QM6K900032DGD.html

[2]《2014中國首屆網劇行業(yè)峰會召開 引領下一個十年影視內容進化》http://www.iqiyi.com/common/20140924/ 152bc63885520da1.html

隨著網劇熱潮勢不可擋的涌來，又出現(xiàn)了“超級自制”的概念。這源于視頻網站的內容競爭，多年競爭中，市場集中度持續(xù)提高，內容的豐厚與穩(wěn)定是核心競爭力?！俺壘W劇”《盜墓筆記》是2015年度最受關注的作品。每集投入600萬元，采用周播劇形式，不論是從主創(chuàng)團隊，還是技術與特效層面來看，其投入都是網劇前所未有的，雖然最終效果不盡如人意，但確是網劇中制作精良的代表。

從草根視頻到自制劇，再到門戶劇和超級自制，中國網劇在近些年來已經生產出了眾多熱門自制劇[2]，并成為網絡視頻內容中的重要部分，與院線電影和電臺電視劇一起構成當下網絡視頻最核心的內容。近年來，電視劇內容越來越趨同，類型扎堆，同一電視劇在不同電臺反復播放，而網絡自制劇則為觀眾提供了更多更豐富的選擇。同時，更重要的是，由于播出平臺的不同，網絡劇在內容、風格和類型上比電臺電視劇更娛樂化，內容更輕松搞笑，風格更雜耍、身體化與段子化，體量更短小，類型更偏門，這些特點具有充分的互聯(lián)網氣質，吸引大量年輕的觀眾。

除了根據專業(yè)性標準，從制作角度可以對網劇作出上文的區(qū)分之外，還可以根據網劇的題材和內容上進行分類。一方面，不可否認網絡劇具有趨同的特征，某一種風格盛行之后就會有大量跟風之作；但另一方面，由于門檻相對較低、網絡劇的制作來源更靈活廣泛，種種體制之外的創(chuàng)作力量和各種奇思妙想使得網劇形態(tài)更豐富。

趨同主要表現(xiàn)在所謂“互聯(lián)網氣質劇”的扎堆出現(xiàn)。所謂“互聯(lián)網氣質”主要是一種大量依賴網絡笑話、段子的喜劇性娛樂，在網劇方面則表現(xiàn)為“段子劇”和“情景劇”。前者以各種段子集性質的作品為主要體現(xiàn)，[3]這類網劇沒有傳統(tǒng)的完整故事，類似笑話集錦，表演夸張，堆積笑料，使觀眾感到輕松娛樂而受到歡迎。此種段子網劇是當前中國網劇最主要的類型，初現(xiàn)時令人驚艷，久了多了則膩。后者[4]同樣依賴網絡語言和笑話，但基本尊重經典敘事規(guī)則，表演也沒有那么浮夸，屬于語言類輕喜劇。

在趨同之外，還必須看到網劇類型的豐富性和差異性。網絡劇的制作門檻與電臺電視劇相比要低很多，這使得許多傳統(tǒng)制作體制之外的力量可以被容納進來，帶來新的思維與新的風格。比如靈異、黑幫、玄幻、盜墓、犯罪、穿越等題材和類型在網劇中有很多，[5]這些故事在電視屏幕上很難呈現(xiàn)，但在網劇中卻得到發(fā)展。不同于每集10分鐘左右的互聯(lián)網氣質的段子劇，這類“偏門網劇”每集在30至50分鐘，與電臺電視劇類似，充分的時長使得敘事可以展開，使得編劇藝術有發(fā)揮的余地，不再依賴網絡語言“笑果”，而是可以導向敘事藝術的發(fā)展，是非常值得肯定的。這些偏門題材在故事和敘事上下功夫，有利于更豐富類型的發(fā)育。

[1]《網絡自制劇反輸電視臺 跨入3.0時代》，http://www. zongyijia.com/News/News_info?id=48607

[2]如《萬萬沒想到》《十萬個冷笑話》《屌絲男士》《嘻哈四重奏》《匆匆那年》《報告老板》《學姐知道》《毛騙》《麻辣隔壁》《廢柴兄弟》《靈魂擺渡》《暗黑者》《無心法師》《盜墓筆記》《他來了，請閉眼》《太子妃升職記》等。

[3]如《十萬個冷笑話》《嘻哈四重奏》《萬萬沒想到》《屌絲男士》《學姐知道》等。

[4]如《愛情公寓》《怪咖啡》《水滸學堂》《麻辣隔壁》《廢柴兄弟》等。

[5]代表作有《靈魂擺渡》《無心法師》《盜墓筆記》《暗黑者》《他來了，請閉眼》等。

網劇類型的豐富和差異還體現(xiàn)為“反類型”意識的出現(xiàn)。比如，《太子妃升職記》屬于典型的穿越和宮斗題材，但恰恰以一種反正常的穿越和宮斗題材的出格內容，引起極大關注。沒有太多人物穿越回古代所表現(xiàn)出的超常能力，也沒有步步驚心的后宮權謀，由于性別翻轉，主角輕易避開了這些傳統(tǒng)套路。此劇還有意通過粗糙簡陋的服飾道具布景來區(qū)別于各種精良制作的宮廷劇，以奇葩但不丑陋的服飾構成笑點。片尾花絮甚至將一些簡陋的拍攝現(xiàn)場放出來，形成一種元電影式的反諷效果。但在筆者看來，在這部劇中，反類型還僅僅是制造笑點的手段。而網劇制作在內容上應該追求深入，一方面是特有的網劇類型不斷拓展和成熟，另一方面，也應該嘗試一種反類型的劇作，這種反類型既可以帶來出乎意料之外的“笑果”，也可以走向更具作者意識的藝術創(chuàng)作。

網劇典型人物形象分析

網絡自制劇發(fā)展迄今已有五六年的歷史，積累了眾多作品，也創(chuàng)造了許多人物形象，而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兩類形象是女神和屌絲。

網絡自制劇中很重要的一類是偶像愛情喜劇，主打時尚、偶像、白領、青春、愛情、都市、剩女、辦公室等元素，劇作風格時尚輕盈，或是偶像愛情的不變主題，或是大齡剩女的流行話題。劇中的生活為現(xiàn)代生活中截取的輕盈表面，不設有難度的困難，提供happy ending，主人公多為時尚年輕的職場女性，男主角則為典型高富帥，最終獲得事業(yè)愛情雙豐收。這些網劇為觀眾提供一個輕松的夢幻世界，完成自我想象，代表性作品如《錢多多嫁人記》等。

這種網劇女神形象，以《泡芙小姐》為最?！杜蒈叫〗恪菲褚淹瓿?季，計劃共9季108集，號稱中國版《欲望都市》，每集講述泡芙小姐的某個主題的日常生活，見證中國快節(jié)奏的都市生活。泡芙小姐是典型的都市麗人，被觀眾視為“極品女人”，因其美麗、時尚、敏感，又有點孤獨寂寞和清高?！杜蒈叫〗恪访考浴芭蒈叫〗愕摹痢痢睘闃祟}，用物品來指喻生活，泡芙小姐的生活和身體成為都市消費文化的集中展示。比如《泡芙小姐的口紅》：

男人的香煙如同女人的口紅，有時用來制造幻象，有時用來掩飾寂寞?？诩t就像自己愛的男人是不可以和別人分享的?？诩t可以變換不同的紅，紅色，也許可以變成欲望，紅色，也許會變成猜疑，紅色，也許會變成童話的幸福。口紅只是我們幻想愛情的道具，最真實的情感，其實是沒有打扮的自然。泡芙小姐的口紅每一種顏色都在幻想愛情。

這里用帶有詩意與一點哲理的語言，來渲染都市中的那種常見的欲望和情感?！翱诩t”正是女性、身體、性、情感、欲望等內容的集中物化。這樣的泡芙小姐形象已經深入人心，總播放量近4億，在微博、視頻空間、貼吧等網絡空間積聚了近百萬粉絲。而這樣的泡芙小姐自然是各種消費品的理想對象，順理成章地成為不少消費品品牌廣告主追求的代言人。

然而，中國網劇給我們提供的形象并不僅是這一重，在都市女神的背面，是當代男屌絲形象。當下點擊率最高的幾部網劇如《萬萬沒想到》《十萬個冷笑話》和《屌絲男士》等，用粗糙的制作、搞笑的內容、拼貼和戲仿的手法，制造出一個個獨立短小的段子笑話，同時為觀眾塑造出一個自我投射的對象——屌絲，這一形象實際已經成為網劇最廣為接受的品質。

這幾部現(xiàn)象級網劇的共同關鍵詞無外“搞笑”、“平民”和“吐槽”幾個要素。它們都采用非線性的敘事手法，沒有太多故事情節(jié)，以段子式的短小篇幅出現(xiàn)，節(jié)奏緊湊。在此種網劇中，我們看到歷史典故與傳統(tǒng)文化的無厘頭式解構、時下最熱門話題和熱點事件的反諷、平凡普通的小人物的遭遇。每一集獨立的迷你劇中，都充斥著惡搞、吐槽與自嘲。這些劇集大多制作粗糙，主要靠橋段和臺詞來形成笑點，同時制作上的粗糙本身也成為一個重要的笑點。比如《萬萬沒想到》，在每集5分鐘的獨立故事里，主角都是倒霉的王大錘，他在古今中外的故事素材之間穿越，形成一個個搞笑段子。其主創(chuàng)致力于打造“一個碎片化信息的輕巧視頻內容”。[1]

這些劇集都不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有著固定時長和單一場景、以及簡單生活細節(jié)的情景喜劇，而是具有鮮明的網絡特點，整體沒有劇情銜接，使用固定的演員演繹著并不固定角色的笑話集。同一個演員在不同的集中角色身份都不同，甚至同一集中也變換角色身份（如《屌絲男士》），但并不會讓觀眾產生混亂，因為人物性格與行為特征一直保持同一，其身份變換也總是屬于同一階層內的不同職業(yè)不同身份之間的交替。盡管角色身份千變萬化，但演員扮演的這種階層、性格和行為卻不變，這個階層、性格和行為如果有一個名字的話，就是“屌絲”（《萬萬沒想到》中的王大錘，《屌絲男士》中的大鵬）。他們沒權沒錢、面貌普通、衣著一般、品位低俗、心地善良、智商有限，在都市生活中總是倒霉，他們是職場中老板的不成器的下屬，是情場中女神的備胎，是都市中找不到歸屬位置的漂流者。在新近流行的微電影《屌絲與禪師》中，第一個場景是戴眼鏡的男主角在桌前難過痛苦地說：“作為一個屌絲，我也有過夢想，我也做過買房買車娶老婆的資金規(guī)劃。”桌子上擺放著百十元角幣，還有一卷衛(wèi)生紙。屌絲文化是近兩年當代中國網絡文化中非常突出的一種類型，人們用屌絲這個帶有鮮明身體禁忌部位含義的詞，來指代近些年來在北上廣等一線城市的高房價和高競爭的職場壓力下的年輕職業(yè)男性（大多為“80后”）。屌絲帶有強烈的自嘲意味，經常用來自指，在無歸屬、無法形成認同感的城市找到屌絲這一歸屬與認同，與更多的同樣境況的年輕人相互識別，而形成集體感。用自我矮化、自輕自賤，來獲得精神的勝利，化解生活的重壓。屌絲文化促成了大量屌絲產品，屌絲沒有廣泛的社交生活，而專注于網絡虛擬世界，網劇投合于此再自然不過。

[1]《第一財經日報》2014 年9 月2 日第B07 版。

屌絲與女神，是一枚硬幣的兩面。網劇為我們提供了想象的高端生活、灰姑娘的故事，同時也提供屌絲自嘲和化解的途徑。自稱屌絲，用精神勝利來化解現(xiàn)實的艱難，從而消解和降低對象世界的難度。兩者分別在高和低兩個層面為網劇觀眾提供精神安慰劑。

網劇發(fā)展前瞻

近年來，視頻網站自制劇向電視臺和院線大銀幕反向輸出現(xiàn)象越來越突出，在電視臺受到“一劇兩星”限制的條件下，臺網關系越來越緊密，“先網后臺”“臺網聯(lián)播”慢慢成為主導模式。2014至2015年的熱播網劇《無心法師》《他來了，請閉眼》《蜀山戰(zhàn)紀》等都走向了一線衛(wèi)視如東方衛(wèi)視、安徽衛(wèi)視等。在當下，許多網劇出品方都力圖突破純網劇的限制，而追求產品的全產業(yè)鏈開發(fā)，電視臺、圖書、手游、大電影等都成為網劇深度轉化的方向，如《廢柴兄弟》（1、2、3）在2015年底推出了正版手游，并在2016年初推出了小說作品《廢柴兄弟：你和夢想必須一起活下去》。

在這種深度開發(fā)方面，網劇與大銀幕的互動最值得關注。當紅電影如《小時代》《分手大師》等在電影下線不久就開啟了同名網劇的拍攝，快拍快播，迅速上線，有效地將電影的粉絲延伸至網劇。而更值得注意的則是網劇走向大銀幕的趨勢。前述幾部“神劇”，都已經或即將搭上大銀幕的列車。2014年，延續(xù)《老男孩》的中年人“青春夢想”主題的大電影《老男孩之猛龍過江》問世。2015年1月，《十萬個冷笑話》大電影登陸全國院線。電影版《萬萬沒想到：西游篇》也在2015年歲尾上映。當網劇真正踏上大銀幕后效果會如何，是值得思考的問題。在已積累的網迷基礎上，這些電影的票房都很好，在一定程度上證明了通過網絡自制劇積攢人氣轉院線這一發(fā)展模式的可行性。今年暑期《煎餅俠》的大熱，再次證明了網絡劇的品牌延續(xù)能力。從《屌絲男士》中走出的大鵬，自編自導自演了這部帶有自傳色彩和元電影意味的電影，影片中人物形象的設定和眾多明星的客串，都延續(xù)了網劇的特色。這說明網劇培育的觀影心理與接受美學在影響大銀幕的內容制作。

不過，這些作品盡管票房高漲，卻質量堪憂。這些作品無一例外屬于前面類型分析中的段子喜劇類型，轉化為同品質同風格的無厘頭喜劇大電影后，卻無法讓觀眾給出肯定性評價，這說明網劇評價的標準與大電影評價標準之間還存在不小的差距。網絡文化轉嫁大銀幕，網絡IP的經濟效益等問題，是當下電影產業(yè)中的重要問題，這種轉化目前主要集中在網絡氣質的段子喜劇因素上，這是相當單一的。其實，相比網絡喜劇，更需要期待其他更豐富的偏門類型網劇的大電影產品。從這個意義上說，網劇的潛力還遠遠未被窮盡。

*本文為北京市社科基金項目“北京網絡電影文化研究”（14WYC049）的階段性成果。

唐宏峰：北京師范大學藝術與傳媒學院副教授

（責任編輯：楊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