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新磊,孫 靜
(1.中國傳媒大學協(xié)同創(chuàng)新中心,北京 100024;2. 西北農(nóng)林科技大學風景園林藝術(shù)學院,陜西楊凌 710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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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外電影導演的反教育情結(jié)及其社會心理根由探詢
楊新磊1,孫靜2
(1.中國傳媒大學協(xié)同創(chuàng)新中心,北京100024;2. 西北農(nóng)林科技大學風景園林藝術(shù)學院,陜西楊凌710055)
諸多電影流露出對僵化的教育體制的叛逆乃至深惡痛絕,中外亦然。學校特別是中小學,被導演視為禁錮思想和束縛人性的場所,熒幕上的校長大都是古板與教條的化身,個別敢于革新的教師雖受學生擁戴,但終都失敗。電影的反教育情結(jié),雖與導演的個性與閱歷密不可分,但西式現(xiàn)代教育規(guī)制的反人性取向的確弊端良多,備受詬病。藝術(shù)乃至教育均須直面人的天性,回歸本真,這在全球化的后現(xiàn)代當下成為期盼。
電影;反教育;本真;天性;全球化;后現(xiàn)代
PDF獲?。?http://sxxqsfxy.ijournal.cn/ch/index.aspxdoi: 10.11995/j.issn.2095-770X.2016.05.001
教育,在中國,自古就是神圣的?!叭f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北宋汪洙《神童詩》)。漢語“教育”一詞,最早見于《孟子·盡心上》:“君子有三樂,而王天下不與存焉。父母俱存,兄弟無故,一樂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樂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樂也?!薄墩f文解字》曰:“教,上所施,下所效也;育,養(yǎng)子使作善也”。“教育”成為常用詞,是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辛亥革命元老、中國現(xiàn)代教育奠基人何子淵、丘逢甲等賢達首開新學,迫使清政府改革教育,西學逐漸成為學校教育的主體,終致中國教育發(fā)生從“以學為本”到“以教為本”的現(xiàn)代轉(zhuǎn)捩。今日,我國教育尤其是基礎教育(包括高中教育) 主要以灌輸為主的“教本位”,這與“教育”的古希臘文“Εκπαíδευσ”之本原“引出、導出”格格不入。古希臘教育注重通過一定的手段,把本來潛在于學生身體和心靈內(nèi)部的稟賦引發(fā)出來。從詞源上看,“Εκπαíδευσ” 一詞的本原是內(nèi)發(fā),強調(diào)教育是一種順其自然的活動,旨在把人所固有的或潛在的自然素質(zhì)自內(nèi)而外引發(fā)出來,成為現(xiàn)實的有用狀態(tài)。可悲的是,“二戰(zhàn)”以來,歐美教育思想日益多元化,產(chǎn)業(yè)尤其商業(yè)傾向致其質(zhì)量滑坡,灌輸乃至違逆人性本真的做法屢禁不止,我國庠序辟雍為之遭難更甚。
對教育的失望,對中小學教師的嘲諷,是中外諸多電影特別是獨立電影和藝術(shù)電影的普遍情結(jié)。從Hollywood到Bollywood,從歐洲到亞洲,從中國這樣的大國到伊朗這樣的小國,導演們的文化雖有差異,但其反教育情緒卻一以貫之,承前繼后。在貌似滑稽的印度電影Three Idiots(《三傻大鬧寶萊塢》)中,三個滿懷夢想的青年,為了掙脫家長的擺布,大膽開拓,自主創(chuàng)業(yè),片中不時流露出對填鴨式教育的挖苦,似乎頑固不化的家長正是這種失敗教育的產(chǎn)物。在英國電影History Boys(《歷史系男生》)中,老師被設計成一個肥胖、老氣、又愛譏笑人的家伙,他常打?qū)W生的膝蓋,諷刺學生前途暗淡,還居然與一位男生同性戀。這樣一位形象齷齪、道德敗壞的大學教師,即使在21世紀的英國,也是遭人唾棄的。在美國經(jīng)典電影Dead Poets Society(《死亡詩社》/《春風化雨》)中,正是威爾頓學院的死板與泥古、僵化與教條斷送了富有革新思想的新老師基廷的職業(yè)前途,毀滅了年輕人鐘愛的“死亡詩社”,把具有戲劇表演天賦的尼爾逼上了自殺的絕路。該片在美國的巨大成功使全世界都在深思教育的本質(zhì),反思教育的本原,探討究竟應如何當好一名人類靈魂的工程師。筆者曾給數(shù)屆學生放映、剖析該片,時常以該片檢討自己的施教言行,自勉自省。比基廷幸運的是法國電影Les Choristes(《放牛班的春天》)里的助教克萊門特,他雖然任教于號稱“水池底部”的三流學校,面對的是一群問題少年,但他的音樂才華很快就打開了學生們封閉的心扉,還意外收獲了與學生皮埃爾之母的一段戀情。該片對法國基礎教育的嘲諷是溫情脈脈的,甚至帶有唯美的意蘊,但從小演員那壓抑許久、桀驁不馴的男高音中,受眾亦然能感受到導演強烈的批判色彩。
學校的保守,校長的頑固,學生的渴望,是電影展露反教育鋒芒前必要的敘事預設,在這多重欲揚先抑之后,中國武俠電影中“俠”一般富有鼎新精神的教師才會登場,顯然,女教師的俠骨柔情更具審美情韻。美國電影Mona Lisa Smile(《蒙娜麗莎的微笑》)中的“俠女”便是一位美麗成熟的女人凱瑟琳,當然,她壓力重重。她的學生,出身良好,大膽開放,甚至挑戰(zhàn)老師。更糟糕的是,該學院慫恿學生找個好男人出嫁,并視之為育人的最終歸宿,這讓凱瑟琳的教學改革備受鄙夷,心灰意冷,幾近絕望。要不是這時她迎來自己的白馬王子,那她無疑會比基廷的結(jié)局更慘。該片像中國1980年代的電影《苗苗》一樣,在教師的妥協(xié)與教育制度的強悍之間尋得平衡,實則還是反諷教育的失敗。背離本原的教育是失敗的,僅僅能把學生留住的教育就是成功的嗎?顯然不是。所以,與其說何群在《鳳凰琴》、張藝謀在《一個都不能少》中寄予著改良中國基礎教育特別是農(nóng)村教育的美好愿望,弗如說他們發(fā)出了一個飽受中國教育體制殘戕的本土導演沉重的嘆喟。難以根除的貧困,難以抗拒的城市化,這一切都不是農(nóng)村學校學生流失的根本緣由,教育自身的沉疴與痼疾首當其沖,責無旁貸。這聲沉重悠怨的嘆息,依然回蕩在《美麗的大腳》①中,夏雨及其丈夫的慷慨資助如雨落黃沙,瞬間就被無數(shù)干燥的毛孔吸榨凈光。城市依舊是城市,農(nóng)村依舊是農(nóng)村,二元對立絲毫不曾緩和,教育“僵尸”依然堅挺作祟,陰魂不散,難怪這么多導演的內(nèi)心都涌動著叛逆與譏諷。
學校里的“俠”,雖然文質(zhì)彬彬,卻不軟弱,這樣才能在死水一樣的教育體制里掀起絲絲微瀾。美國電影Mr.Holland’s Opus(《生命因你而動聽》)中的霍蘭德起初并不滿足當一名音樂教師,但是,他的淵博與熱情,漸漸贏得了學生們的尊重?;籼m德告訴學生,音樂不只是樂譜上的音符,音樂在你的腦中,在你的心中。時光流逝,霍蘭德逐漸從一位文藝青年變成了一個出色的藝術(shù)教育工作者。他的行為,影響了幾百個學生的整整一生。他意識到,他曾幫助和教育過的學生們,才是他最大的成功,最成功的作品。每一個學生都是他作品上的一個音符,他們一起構(gòu)成“霍蘭大先生的交響樂”,而這樂章正是獻給從事最高尚但卻最容易被忽視的事業(yè)的人。該片是一部紀念偉大教師的樂章,但依舊在溫情之余不忘譏諷美國在藝術(shù)教育方面的不足與紕漏。顯然,藝術(shù),是教育體制最忽略和輕視的環(huán)節(jié),包括馮小剛、周星馳在內(nèi)的很多中國導演均未受過高等教育,就連張藝謀也差點與北京電影學院失之交臂,其入學經(jīng)歷何其坎坷與驚險!從小學到高中,教師們普遍認為搞藝術(shù)是不務正業(yè),是歪門邪道,是投機取巧,而藝術(shù)恰恰最能彰顯人尤其青少年的天性,凸顯教育之本原。所以,藝術(shù)教師在保守的學校便是鶴立雞群,成為眾矢之的,美、德合拍片Rock School(《搖滾學?!?中的杜威就是這樣一個本該講地理、數(shù)學卻在黑板前大講特講重金屬樂隊的新銳老師。他自由散漫的生活態(tài)度、熱情激昂的音樂天分、特立獨行的思想很快感染了這些孩子,他們開始變得生氣勃勃,開始具備獨立意識,開始嘗試不被學校鼓勵的新事物,每個人都萌發(fā)出盛大灼熱的夢想。不管他們最終能否走上藝術(shù)之路,實現(xiàn)自己的夢想,杜威老師都是他們一生不會忘記的人。
社會對教師的尊重,并不等于就認同教育的體制,更不等于認同教育思想的完善。教師,古今中外,都是一個清貧的職業(yè),“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教師潛意識中的無私奉獻與默默忍耐也是一種對教育制度的無言嘲諷。很多教師直到年老退休,依然難以放棄自己追求了一生的事業(yè),戴茜就是如此,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黑人司機霍克不識字,便教他寫字、讀書,而善良的霍克則一直陪伴在戴茜身邊,充當她的司機、朋友、學生。美國電影Driving Miss Daisy(《為戴茜小姐開車》)在歌頌教師之余,依舊流露出對美國駁雜教育觀尤其是摻揉了種族歧視的教育制度之辛辣嘲諷。這種譏諷,高明而入骨,發(fā)自內(nèi)心,非迫于任何外因。相比之下,姜文《陽光燦爛的日子》里夏雨的失學與無所事事,則更多與“文革”那個特定的時代糾結(jié),令受眾誤以為似乎只有“文革”期間的教育才是失敗的,是扭曲的,但是該片并未淋漓盡致展露批判教育之鋒芒。片中缺乏一個正面教師角色,夏雨的青春期性意識萌動因而匱缺倫理學厚重,流于生理皮相,而美國電影Pay It Forward(《讓愛傳出去》)里的老師尤金這一形象,則具備十分強大的社會倫理隱喻。阿琳和特維是一對生活拮據(jù)的母子,特維自幼喪父,阿琳為了兒子整天不知疲倦地工作,經(jīng)常借酒消愁。一天,特維把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帶回了家,母親這才知道這是孩子的老師尤金布置的一個特殊的家庭作業(yè)——讓世界變得更美好。特維從一件件小事做起,他深信善有善報。漸漸地,他感動了身邊的每一個人,大家在幫助別人的同時也得到了別人的愛。作為母親,阿琳是幸福的;作為孩子,特維是快樂的;作為老師,尤金是善良的。影片在細碎而堅韌的細節(jié)累積中,涌蕩出震人心魄的人文觀照和倫理力量。一個教師,一個孩子,都在努力使世界變得更美好,使人性回歸本原,國家的教育制度難道不應更多地承擔和付出嗎?影片的諷刺意義,正是來自這種巨大的懸殊與對比。
《四百下》中的男孩Doinel,生活在一個壓抑的家庭,繼父與母親同床異夢,貌合神離,經(jīng)常吵架。Doinel撒謊成性,經(jīng)常逃學,還偷繼父的打字機去賣,最終被送進少年管教所。影片在一種默默反抗家庭、學校、社會中漸臻高潮,必須釋放這種令人窒息的壓抑,導演選擇了長鏡頭。采取長鏡頭之前的一個鏡頭是Doinel躲在橋下,見無人尾隨,于是向畫面深處跑出幾步,然后向左拐。第一個長鏡頭長約82秒,Doinel從左面出畫,跳軸,強調(diào)情緒的變化,中全景,然后一直跑,跑出少管所的范圍,聲音是同期跑步聲,甚至都能感受到他的心跳。第二個長鏡頭,全景,Doinel從畫面遠處向鏡頭右邊跑來,出畫,這時背景音樂起,鏡頭開始向左搖,能聽到沉悶的海浪聲。當攝影機搖到海上的景色時,音樂驟大,著力抒情,照常理這時電影就可以結(jié)束了,但Camera還在向左搖,一直搖到岸邊,出現(xiàn)Doinel的背影,剛才跑向鏡頭的Doinel繼續(xù)從鏡頭近處向縱深跑去,這個運動方向的轉(zhuǎn)變十分自然,而且美妙,此鏡頭大概50秒。影片最后一個長鏡頭,長達一分多鐘,表現(xiàn)的還是奔跑,全景,Doinel從岸上下來,跑到海灘上,繼續(xù)向畫右跑去,鏡頭開始慢慢向右后方移動,且搖,Doinel跑向大海,在海水中橫著向右走了幾步,回頭向鏡頭走來,畫面推向并定格在他那雙迷茫、憂郁的眼睛,特寫,音樂、海浪聲仍在繼續(xù),劇終。與其說該片的長鏡頭與場面調(diào)度十分精彩,使其在法國乃至世界電影史上獨樹一幟,出類拔萃,弗如說導演特呂弗童年、少年時代的苦難包括他所接受的夢魘般沉重而殘缺的教育使其對電影乃至社會有著完全啻于常人的獨特見解,導演發(fā)自內(nèi)心地蔑視庠律,痛恨序規(guī),這正是他以一己之力抗爭社會、挑戰(zhàn)時代的“影俠”情結(jié)之根源。中外很多電影導演的意識深層,并不認為正統(tǒng)教育能裨益人生,能催生藝術(shù)的靈感,恰恰相反,他們視學校為中世紀的教堂,視教師為毒害心靈的巫師,視課堂為扼殺天性的牢籠,視考試為乏味虛偽的儀式,難怪馮小剛的《一聲嘆息》、《沒完沒了》、《甲方乙方》等電影都編織了快步跑過大肆跨越師生眾多的課堂這樣的情節(jié)。即使在《唐山大地震》這樣凝重悲愴的作品中,馮小剛也不忘設置研究生始亂終棄這樣的情節(jié),表達對高等教育的鄙夷,這固然與他當年的親身經(jīng)歷有關(guān),但他對近些年高等教育大眾化導致的諸多弊端的抨擊卻值得反思。在周星馳《逃學威龍》系列、王晶《逃學英雄傳》、朱延平《逃學外傳》等港臺類型片中,化學老師非常健忘,學生大談戀愛,厭學至極;教規(guī)繁多,嚴厲冷酷;學校被刻畫得不近人情、陰森可怖,簡直就是人間地獄,導演的反教育情愫不言而喻。
《小鞋子》的故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了。三年級男孩阿里在為妹妹補鞋時,意外弄丟了鞋子,這對于一個極貧之家而言,無異于災難。為了瞞著父母,兄妹倆商定輪流穿哥哥的破球鞋上學,每天,他倆奔跑于學校與家之間,其間飽受勞累以及校長的責罰。后來,阿里決定參加長跑賽,因為季軍的獎品就是運動鞋。阿里在比賽中拼盡全力,結(jié)果一心想跑第三名的他卻成了冠軍,所有人都為他歡呼,只有他自己眼淚汪汪。阿里幾乎崩潰,在他心中,他是失敗者,他沒有為妹妹贏來那雙夢寐以求的鞋子。整部影片的情節(jié)就在兩個孩子的奔跑中展開,雖然線頭單一,但觀眾仍然被深深牽引,大家都為這兩個懂事孩子堅守的心酸秘密是否會敗露而擔心,隨之悲喜起伏。
導演馬吉德·馬吉迪正是用這種超乎尋常的單純征服了觀眾。他用各種細節(jié)填充著這種單純,表現(xiàn)了苦難,但沒有一處直呼苦難,相反,導演總是在灰色中調(diào)和進亮色,這種亮色就是人性的光輝——善良、忍讓、寬懷。伊朗導演的“零說教”令人折服,他們不但遠離政治,而且遠離意識形態(tài),甚至遠離道德清律,他們只深入人物內(nèi)心,還他們一個簡單、真實的本來世界。事實上,和每位伊朗人一樣,伊朗導演們終生都背負著沉重的新月架,深縛于伊斯蘭教戒律。該片導演對教育的嘲諷似乎只有校長這一可惡的角色,但即使在伊朗這樣一個飽受戰(zhàn)火摧殘的國度,即使在一所十分落后的鄉(xiāng)村小學里,構(gòu)建教育體制的那套黌門清規(guī),如教師、教室、教材、教具、教案、年級、班級、專業(yè)、考試、學分、學位、畢業(yè)等仍無一缺損。教育制度化比藝術(shù)尤其電影要成熟得多,堅固得多,這也正是80%的藝人投資教育哪怕是藝術(shù)類中等學??偸菍е率≈顚游幕睦?。藝術(shù)尚變,教育憙滯,二者在骨子乃至基因里齟齬。阿里,一個瘦小的少年,默默地承受著伊朗強大而朽頹的教育制度之重覆,令人衋然,無比心酸。
《黑板》的導演是一位年僅20歲的弱女子,以她如此短淺的人生閱歷,為何能拍出如此老到凝練、飽含哲性的佳作?筆者以為,伊朗導演的信仰,是其藝術(shù)創(chuàng)作的哲學源泉。宗教本就是哲學,信仰浸淫在每個伊朗人的血脈中,是其生命不可替代的基因?;浇叹裨谖鞣奖罎⒑?,如今恐怕只有在貧瘠的伊斯蘭世界才能覓見無比虔誠的宗教情懷。當然,在我國西藏這片貧瘠高寒的土地上,也有類似虔誠的宗教情懷。
電影乃至所有藝術(shù)的終極追求在于回歸人之本真,直面事實本身(這正是海德格爾現(xiàn)象學的理論基礎)。藝術(shù)家只有視真善美為一種信仰,作品才會具有返璞歸真、樸素無華的自然哲性,而這正是藝術(shù)哲學的終極意義??蓢@的是,很多人自小接受的教育卻并非如此,而是一種被西方現(xiàn)代化扭曲的駁雜體系,始終在蒙蔽和扼殺其天性。因此,出色的導演總是在畫里畫外、臺前幕后痛恨這種腐朽而頑固的“無物之陣”(魯迅《野草》)。 在全球化的后現(xiàn)代,能恪遵教育以及藝術(shù)的本真,簡直就是一種奢望②。因此,如何深化推進當代教育改革依然任重而道遠。
[注釋]
①該片導演楊亞洲在電視劇《空鏡子》中亦然流露出對教育的厭惡,他將自己從小厭煩的姐姐的職業(yè)設定為小學教師,臺詞多處予以挖苦、諷刺。
②阿巴斯·基亞羅斯塔米40歲之前,一直效力于L’Institut pour le développement intellectuel des enfants et des jeunes adultes(伊朗青少年治理發(fā)展研究中心,簡稱Kanun)這樣一個推行伊斯蘭原教旨主義教育觀、宗教觀的國家事業(yè)單位,為其攝制了十多部長短不一的教學片以及取材于小學的紀錄片、故事片,他的全部作品均洋溢著對西方的反叛,對現(xiàn)代主義的漠視,對后現(xiàn)代主義的睥睨,但恰恰正是西方卻對其作品給予最大的肯定和認同,這種荒唐與悖謬,難道不是對現(xiàn)代教育乃至整個西方的極大嘲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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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熊偉]
An Exploration of Complex Psychological Roots and Sociological Reasons of Anti-education from Chinese and Foreign Directors’ Films
YANGXin-lei1,SUNJing2
(1.Co-innovationCenter,CommunicationUniversityofChina,Beijing100024,China;2.SchoolofLandscapeArchitectureandArt,NorthwestA&FUniversity,Yangling712100,China)
Many films abominate even revolt to rigid educational institution, both in China and in foreign. In history of film, elementary school and middle school often are viewed as a field that constrained ideas even human nature, whose presidents always are considered as avatar of old-fashioned and stubborn fellow. Although single teacher dare to renovate oldness and reverenced by students, he did often fail finally. The complex of anti-education in films roots in the tendency and orientation of western modern educational rule and system that infringe the essences of education especially with humanity, which is an irrefragable fact, despite directors’ individual characteristics and their life experience affecting it. Art and education must face humanity directly as well as return to each nature, but it is how difficult to actualize the goal in this postmodern time of globalization.
film; anti-education; essence; nature; postmodern; globalization
2015-12-14
中央高?;究蒲袠I(yè)務費專項資金支持項目(20150103081)
楊新磊,陜西寶雞人,中國傳媒大學協(xié)同創(chuàng)新中心研究員,教授,博士,碩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影視學、建筑學、藝術(shù)考古學;孫靜,女,陜西楊凌人,西北農(nóng)林科技大學風景園林藝術(shù)學院講師,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建筑文化、環(huán)境藝術(shù)。
■教育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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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5-770X(2016)05-000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