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花娜 王杰 鞏鐳
摘要:應侯啟戟出土于平頂山應國墓地M321,屬于戰(zhàn)國中晚期器物,戟身刻有六個錯金銘文字,字體采用鳥蟲書體,帶有明顯的楚國風格。此戟的發(fā)現(xiàn)與釋讀對研究中原文化和楚文化的碰撞交流,提供了珍貴的實物資料。
關鍵詞:應侯啟戟;鳥蟲書;楚風北漸
應侯啟戟出土于2003年平頂山應國墓地M321,年代屬于戰(zhàn)國中晚期。戟援長而狹,前鋒峻削,援中脊呈條狀突起;胡上有三個長條狀穿,援脊右上部有一個半圓穿,內上有一個長條形和一個圓形穿,分布于左右(圖一)。戟錯金銘文共六個字,援部和胡部各三個字,銘文為:應侯啟之用戟(圖二)。[1]
援部首字釋讀為“雁”,即“應國”之“應”的本字,出土的應國銅器銘文皆如是作,或隸定作“痽”。[2]此字增一鳥形于字上,添一蛇于字左。
援部第二字釋讀為“候”,此字增一蟲于字上,添兩爪于字左。
援部第三字釋讀為“啟”,此字增一鳥形于字上,添兩爪于字右。
胡部三字依次為“之用戟”,皆為簡化鳥形于字下。
從以上銘文釋讀來看,“應侯”即為應國國君,“啟”乃為應侯國君之名。由此可以斷定,此件銘文戟為應國國君啟之用兵器。古應國自周成王時分封立國于山西,后為拱衛(wèi)周王室,抵御南方諸族入侵,遷至沙汝河一帶,即今平頂山地區(qū)。
應侯啟戟的銘文字體為錯金鳥蟲書。在先秦時期,“錯金書”是一種特殊青銅銘文的制作工藝。其方法是先將文字以“陰文”的形式鑄刻在青銅器皿上,然后把黃金錘鍛成金絲,鑲嵌在器物表面的文字上。由于黃金具有自身獨特的光澤,所以應侯啟戟上的銘文如今仍清晰可辨,錯金字體風格依然光彩照人。那么何為鳥蟲書?曹錦炎在《鳥蟲書通考》一書中提到,鳥蟲書是指在文字構形中改造原有筆畫使之盤旋彎曲如鳥蟲形,或者加以鳥型、蟲形等紋飾而寫成的美術化的字體。在形式多樣的鳥蟲書中,有鳥頭的為鳥書,無鳥頭的為蟲書。鳥蟲書構形分為六類:增一鳥形、增雙鳥形、寓鳥形筆畫中、增簡化之鳥、蟲形、增蟲、爪形、增其他紋飾等。鳥蟲書最早應屬楚王子午鼎,最晚的為越王不光劍,流行時間近二百年。[3]鳥蟲書最初起源于楚國,伴隨著楚國軍事實力和政治影響力的增強,政治版圖不斷擴張,以楚國青銅器為載體的鳥蟲書逐步向周邊地區(qū)擴散,先后到達吳越、中原以及齊魯?shù)鹊貐^(qū)。春秋戰(zhàn)國時期,鳥蟲書廣泛應用到青銅兵器的銘文書寫中去,至此也已達到了鳥蟲書的鼎盛時期。
應侯啟戟的發(fā)現(xiàn)為楚文化北漸提供了實物證據(jù),同時也證實了在戰(zhàn)國時期,位于平頂山地區(qū)的古應國也應用過鳥蟲書,對研究中原文化和楚文化的碰撞交流,提供了珍貴的實物資料。
與應侯啟戟同一座墓出土的還有眾多精美的陶禮器,有陶鼎(圖三)、陶簋、陶壺、陶敦等(圖三)。這批陶禮器帶有明顯的楚風特點,以至于最初發(fā)掘時,考古人員根據(jù)器型將此墓定格為楚國貴族墓葬。但我覺得依據(jù)應侯啟戟銘文的記載,此墓葬應為戰(zhàn)國中后期一代應侯墓,但此時的應國應該仍處于楚國的監(jiān)國之下,禮制故效仿楚國而行之。
到戰(zhàn)國中后期,楚國國力日漸衰微,對于方城之外的諸侯國直接控制力逐漸減弱,為了緩沖中原各國對楚國的進攻,部分諸侯國在楚國的扶植下出現(xiàn)了復國的現(xiàn)象。沙汝河一帶的應國舊貴族也在此時恢復國號,承襲應侯爵位,但其仍在楚國和中原各國的夾縫中艱難生存。從其無力鑄造精美的青銅禮器,但他們又不甘降低自身貴族身份,故而以制做了同禮制的帶有楚風的陶禮器來代替,由此可見應國后裔在楚風北漸中存亡絕續(xù)的坎坷命運。[4]
【參考文獻】
[1]曹錦炎.鳥蟲書通考(增訂版)[M].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14:447.
[2]容庚.金文編.“痽”字條[M].北京:中華書局,1985.
[3]何琳儀.<鳥蟲書通考>讀后[J].考古,2000,(10):92-93.
[4]張水木,婁金山等.鷹城古韻——平頂山歷史與文化陳列[M].中州古籍出版社2014:125.
作者簡介:靳花娜,女,1985年生,河北省邯鄲人,平頂山博物館助理館員。
王 杰,男,1983年生,河南省周口人,平頂山博物館助理館員。
鞏 鐳,男,1984年生,河南省平頂山人,平頂山博物館助理館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