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在經典文學作品的翻譯中,重譯現象十分普遍,一個文學作品多個譯本出現的現象已不陌生。Pride and Prejudice是簡·奧斯汀創(chuàng)作的為中國廣大讀者所熟悉和喜愛的一部小說,同時也頗得翻譯研究者青睞。本文試以小說Pride and Prejudice及它的兩個中文譯本為個案,從伽達默爾哲學闡釋學角度深入探討影響文學重譯的因素。從而得出結論:文學重譯是一種合理存在的現象,它是譯者自身的理解和特定歷史階段相結合的一種動態(tài)闡釋。
關鍵詞:哲學闡釋學;視域融合;理解的歷史性;文學重譯;《傲慢與偏見》
0.引言
伽達默爾作為哲學闡釋學的創(chuàng)始人,強調理解的普遍性并確立了以理解為核心的哲學地位。他認為,翻譯實質上就是譯者與原文作者之間以原文為中介進行的對話,是一種動態(tài)的闡釋過程;任何翻譯都是始于對原文的理解,譯文就是理解的產物[1]。伽達默爾的哲學闡釋學理論為文學重譯現象的研究注入了新鮮的血液、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1. 伽達默爾的哲學闡釋學
伽達默爾的哲學闡釋學集中體現于其經典之作《真理與方法》中,他在此書中提出了 “理解的歷史性”、“偏見”、“視域融合”等闡釋學核心概念。
理解的歷史性,“包括理解之前已存在的社會歷史因素、理解對象的構成和由社會實踐決定的價值觀”[4]。在文化交流過程中,作者的原意是隱藏在其作品之中的,看不見也摸不著,任何人都無法證明他對原作的理解是與作者的意思完全契合的。伽達默爾指出,理解者和理解對象都是歷史的存在,文本的意義和理解者共同處于不斷形成的過程之中,并將此過程歷史稱之為“效果歷史”[5]。
所謂“偏見”是指在理解的過程中,人們無法根據某種特定的客觀立場,超越歷史時空的現實境遇去對理解對象進行客觀的理解[6]。 在文學作品的闡釋過程中,對過去文本產生偏見是一種普遍存在的現象,“偏見”可被看作是闡釋者創(chuàng)造力的表現。
視域即視力所及的區(qū)域,也就是從某個特定的立足點出發(fā)所能看到的一切。伽達默爾認為,在理解過程中存在著兩種不同的視域,即理解者的視域和文本的視域[1]。理解者的視域是由他自身的歷史文化境遇所賦予的。同時,理解者的視域不是封閉的和孤立的,它是理解在時間中進行的場所,理解者的任務就是擴大自己的視域,使之與其它視域相交融[21]。同樣,原文本也具有自己獨特的歷史視域。原文本視域和理解者的視域隨著時空的變化、歷史的變遷,會存在某種無法消除的差異?!耙曈蛉诤稀本褪抢斫庹叩囊曈蚺c原文本視域的融合。
2. 哲學闡釋學與文學重譯—以《傲慢與偏見》為例
2.1 理解的歷史性與文學重譯
在文學翻譯的實踐過程中,由于自身經歷、歷史文化背景、美學價值品味等因素的不同,譯者不可避免地會產生自己的偏見。 因此對于同一個文學作品,不同的譯者會產生不同的理解并創(chuàng)作出不同的譯文。
《傲慢與偏見》這部著作,它深受我國讀者與譯者的青睞,先后被翻譯研究者重譯過數次,迄今為止已有十余種譯本。 其中流傳最廣的要數50年代王科一先生和90年代孫致禮先生的譯本。本文主要通過具體事例對這兩譯本進行對比分析。
例如:“My dear Mr. Bennet”, said his lady to him one day …”
王譯:有一天,班納特太太對她的丈夫說:“我的好老爺...”
孫譯:“親愛的貝內特先生,”一天,貝內特太太對丈夫說道,...
從例句中可以看出,對于貝內特太太對他丈夫的稱呼,兩位譯者的翻譯都有所不同。王科一先生將它譯成“我的好老爺”,這與他當時所處的歷史文化背景是相一致的。五十年代,女人的社會地位低,她們對于自己的丈夫表示出尊重,“老爺”一詞對于當時的人來說是非常熟悉的。而孫致禮先生卻將之直譯成“親愛的貝內特先生”,因為他的譯文出現在90年代,那時的中國已經是一個開放的國家,不需過多地考慮男女之間的尊卑關系。
2.2 視域融合與文學重譯
任何文學文本都具有一定的歷史性,作為歷史流傳物,不可避免地含有作者及其自身的視域。文學作品和譯者擁有各自的視域,不同時期的譯者帶著自己的視域去理解和翻譯作品,達到與文本視域最大限度的融合。
例如:Mrs. Bennet was prevented replying by the entrance of the footman with a note for Miss Bennet.
王譯:班納特太太正要答話,不料一個小廝走了進來,拿來一封信給班納特小姐。
孫譯:貝內特太太剛要回答,不料一個男仆走了進來,給貝內特小姐拿來一封信。
王科一先生將“footman”一詞譯成“小廝”。“小廝”一詞在古代的中國經常被使用,王科一先生在此選用“小廝”一詞,也正是為了符合當時五十年代的歷史背景。而孫致禮先生使用了更現代化的詞語“男仆”,很顯然也是為了符合九十年代的大環(huán)境,為了傳達原文的異域特色,讓中國讀者了解外國文化。相比之后很容易看出,兩個作者由于所處時代不同,帶著自身不同的視域和偏見去理解作品,從而產生的譯文就必然會有差異。
2.3 效果歷史與文學重譯
伽達默爾的效果歷史觀認為,任何文本(尤其是文學文本)都是開放性的,其意義永遠不可窮盡。任何一個譯本,作為原文本歷史與現在相聯系的產物,無論在時間上還是空間上,都豐富了原文本的生命和活力。
對每一個譯者而言,文本永遠都是一種開放性的結構。再完美的譯本,也會因世道的變化而黯然失色,并由此被新的重譯本所取代。
正因如此,許多文學名著先后出現多個版本的重譯。本文研究的《傲慢與偏見》這部著作也不例外。隨著歷史的不斷變化與發(fā)展、新科學的不斷涌現、闡釋方法的不斷豐富,不同的譯者對該文學著作做出了適應當時歷史文化背景要求的各自不同的闡釋,其譯作也各具特色,各有所長。
結語:
翻譯即解釋,是一個視域融合的過程。譯者在翻譯過程中盡力消除自己的偏見,與作者視域進行融合,從而更好地滿足于目的語讀者的要求。但是由于歷史性的約束及譯者自身條件的不同,譯者視域與作者視域很難達到完全的重合。譯者能做到的只是在特定的歷史條件下解讀和翻譯原文,因此每個文學譯本都是特定歷史條件下的產物,具有鮮明的時代特色。正如文中所列舉《傲慢與偏見》的兩個譯本,盡管彼此都不可避免地還存在細微的差異和瑕疵,但它們很大程度上都與作者視域達到了融合的狀態(tài),并滿足于當時目的語讀者的要求,因此都可謂是很成功的譯本。但不可否認,隨著歷史的變遷,它們也將不可避免地會被新的譯本所替代。
參考文獻:
[1] 伽達默爾. 真理與方法[M]. 洪漢鼎譯. 上海: 上海譯文出版社, 1999:譯注[9].
[2] 簡·奧斯汀傲慢與偏見[M]. 孫致禮譯. 南京: 譯林出版社, 2011.
[3] 簡·奧斯汀傲慢與偏見[M]. 王科一譯. 上海: 上海譯文出版社, 2008.
[4] 康寧. 從哲學詮釋學理解觀看譯者對源文本的解讀[J]. 青島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2010 (3):111.
[5] 朱健平. 視域差與翻譯解釋的度—從哲學詮釋學視角看翻譯的理想與現實[J]. 中國翻譯, 2009(4):5-12.
[6] 朱健平. 翻譯即解釋: 對翻譯的重新界定—哲學詮釋學的翻譯觀[J]. 解放軍外國語學報, 2006(2):69-74.
作者簡介:李瑞(1987.6-),女, 江西宜春人,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翻譯與文化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