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瑪雅·安吉羅的《我知道籠中鳥為何歌唱》是美國黑人女性文學創(chuàng)作的重要里程碑。作者根據自身的經歷創(chuàng)作了這部自傳體小說,展現了樊籠中的黑人文化身份意識,在已有基礎上對黑人自傳體小說既繼承又發(fā)展。本文擬從小說中的命名現象來分析安吉羅對黑人自傳體小說的繼承與發(fā)展。
關鍵詞:命名;繼承與發(fā)展;《我知道籠中鳥為何歌唱》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06-0-01
自1969年問世以來,《我知道籠中鳥為何歌唱》(以下簡稱“《籠中鳥》” )獲得了眾多贊譽,被稱為民權運動結束之后最具藝術審美價值的傳記。該作品展現了作者童年及少女時期的坎坷經歷,面對飽受歧視與壓迫的大環(huán)境,安吉羅奮起抗爭,認識了自己,學會了生存,實現了對黑人文化身份的堅守。在現有的有關《籠中鳥》的研究中,國外專家和學者收獲頗豐;但國內的研究相對較少,主要集中在2000年以后,發(fā)表過幾篇相關的碩士論文及期刊論文。其中大多集中在成長主題的分析,種族身份研究,心理分析,敘事學理論分析及對比研究等。盡管有的學者研究過該作品的自傳體小說題材,但大都局限于該作品是如何歸為自傳體小說的及其與美國自傳的關系,很少有分析該作品對黑人自傳體小說的繼承與發(fā)展的。本文試圖從小說中的命名現象入手,分析該作品對黑人自傳體小說的繼承與發(fā)展,從而在理解小說方面做出一番新的嘗試。
1.命名現象
命名是黑人文學作品中一個非常重要的情節(jié)。名字不僅僅是一個名稱,一個符號,更是一個人身份的象征,具有深刻的文化內涵。對于非裔美國黑人作家來說,“姓名不僅僅起到塑造人物、體現作者態(tài)度和深化主題的作用,還能為他們重建和改造自我以及破碎的家族史提供至關重要的線索?!?[6] (p83) 因此在他們的作品中,各種命名現象,如自我命名、錯誤命名等,都揭示了黑人所遭受的種族歧視以及各種不公正的待遇,也體現了非洲的古老神話和傳統(tǒng)文化特色。名字在黑人心中占據十分重要的地位,特定的名字象征著獨特的存在,甚至與個人的命運聯系在一起。在早期的奴隸自述中,逃亡重獲自由的奴隸會采取改名的方式象征改變受奴役的命運,重新塑造自我。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在其自述中描述了他在逃亡過程中放棄了白人奴隸主強加給他的名字“貝利”,然后給自己重新命名。莫里森作品中的主人公最終在非洲古老的神話中找到了家族姓名,開始意識到繼承黑人文化的重要性。
2.繼承與發(fā)展
安吉羅繼承了命名這一情節(jié),同時她又對這一情節(jié)做出了新的發(fā)展。在以往的黑人自傳體小說中,主人公或從古老的非洲文化里找尋自己的姓名,或者由奴隸主憑個人喜好為他們胡亂命名,剝奪他們原本的非洲名字,使黑人處于一種從屬地位。失去了名字意味著失去了獨立的自我,失去了聯系自身文化的紐帶,因為真實的名字是黑人文化身份的一種象征。
在自傳體小說《籠中鳥》中,安吉羅通過積極反抗白人為她隨意命名,向自我定義邁出關鍵性的一步,這也是她主體性構建的重要一步。安吉羅從一開始就知道名字的重要性,她通過與白人抗爭來維護自我命名的權利,在抗爭中開始有了自我意識及種族意識的覺醒。小說中,十一歲的瑪格麗特在白人雇主科尤利南夫人家當傭人,科尤利南夫人嫌“瑪格麗特”名字太長太麻煩,就隨意把它改為“瑪麗”。白人雇主對瑪格麗特的隨意改名否定了瑪格麗特的獨立性,否認了她的自我價值和種族意識,是白人在人為地規(guī)定黑人的身份并將其看作白人的私有財產?,敻覃愄貙τ谧约旱拿直话兹斯椭魉烈獯鄹母械綗o比氣憤與受辱,她深刻地體會到了強加于黑人民族之上的種族歧視。然而她并沒有默默忍受,她奮起反抗,將內心的氣憤轉化為積極的行動,她故意把科尤利南夫人最喜歡的陶器餐具摔得粉碎,以此來抗爭白人雇主的隨意更名。最后,科尤利南夫人不得不叫她瑪格麗特。瑪格麗特捍衛(wèi)了自己的名字,捍衛(wèi)了自己命名的權力,也捍衛(wèi)了她的自我價值與種族身份。
同在科尤利南夫人家當女傭的黑人女孩格洛里與瑪格麗特的反應截然不同。格洛里本名哈利路亞,因科尤利南夫人嫌哈利路亞名字太長而給她改為格洛里。但是哈利路亞卻說她更喜歡白人雇主給她的新名字。正如赫斯頓《他們眼望上蒼》里的珍妮被白人女主人稱為“alphabet”,這個名字表明珍妮對自我身份的無意識,她不了解自己的種族文化與歷史,甚至不清楚自己的黑人身份。因此她對白人給予的名字也不是很在意。很多黑人面臨這種情況時選擇默默忍受,然而安吉羅卻奮起反抗,用實際行動來反對種族歧視。
在文中,安吉羅提到,黑人民族對這些被隨意給予的名字有著強烈的敏感性和敵意。因為長期以來,在白人主導的社會里,他們一直被稱作黑鬼、臟鬼、鬼怪等等。安吉羅說,她所認識的每一個人“都對‘不以本名相稱’的做法懷有極端的恐懼。對黑人想叫什么就叫什么,這種做法很危險,會被簡單地理解為侮辱。”[7] (P112) 因為對黑人而言,名字就等同于身份,真實的名字意味著真正的存在。
3.結論
名字是個體身份和種族身份的象征,具有深刻的文化內涵。命名是黑人文學作品中一個非常重要的情節(jié)。安吉羅繼承了這一情節(jié),同時又做出了新的發(fā)展。在《籠中鳥》中,主人公不再默默忍受白人強加于她的名字,相反,瑪格麗特選擇通過積極的方式反抗白人為她隨意更名,主動向自我定義邁進,拒絕妥協(xié)與凌辱,重塑獨立的黑人身份,邁出了主體性構建的關鍵一步。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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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Butterfield, Stephen. Black Autobiography in America. Amherst: University of Massachusetts Press, 1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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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Kent, George E. “Maya Angelou's I Know Why the Caged Bird Sings and Black Autobiographical Tradition.” Kansas Quarterly 3, summer 1975.
[5]Lupton, Mary Jane. “Singing the Black Mother: Maya Angelou and Autobiographical Continuity.” Black American Literature Forum, 1990.
[6]甘振翎.非洲裔美國黑人文學的命名現象. 福州:福州大學學報, 2003.
[7]瑪雅·安吉羅.《我知道籠中鳥為何歌唱》. 楊玉功、陳延軍譯.北京: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