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琳琳
遠山飄天籟
——《云貴川——中國少數民族精品音樂會》有感
陳琳琳
金秋9月,適逢“2014國家藝術院團演出季”,中央民族歌舞團、國家京劇院、中央歌劇院等國家級院團將陸續(xù)上演29個精品劇目,這對京城的觀眾而言無疑是一席得天獨厚的藝術盛宴。中秋佳節(jié)前夕,我有幸觀看了中央民族歌舞團一部體現(xiàn)中華民族大團圓、大團結、中華一家親的優(yōu)秀劇目——《云貴川——中國少數民族精品音樂會》。
云(云南)、貴(貴州)、川(四川),是地名,更是符號——一種文化的符號、音樂的符號、舞蹈的符號。云貴川集中了我國大部分少數民族,那里奇特的自然環(huán)境造就了各族人民獨特的文化藝術和民族性格,他們能歌善舞、熱情好客。正是因為他們滿載音樂和舞蹈的生活,使得云貴川——我們心中神秘的遠方山川,具有了熱情洋溢的藝術氣息,具有了最具辨識度、最為絢爛多姿的獨特音色。這天籟般的音色,隨著藝術家們精湛的表演飄過山脊,跨越時空,響徹京都音樂殿堂,直達每一位觀眾的內心深處 。
這場精彩的音樂會之所以能如此動人心弦、備受歡迎,我想應是以下幾個特點使然:
一場音樂會,獲得如此成功的效果,無疑是由于其在音樂上的與眾不同和旗幟鮮明,能讓觀眾的視聽體驗耳目一新?;叵搿对瀑F川》音樂會,更是在樂器、民歌和音樂風格上,充分地印證了這一點。
1. 樂器
細心的觀眾會發(fā)現(xiàn),從音樂會開始的羌笛,到結尾的洞巴,整場音樂會展示了創(chuàng)作人員獨具匠心的音樂安排,幾乎將如星星般散落于云貴川的各種民族樂器及其音樂悉數呈現(xiàn)在觀眾的面前:羌笛、象腳鼓、铓鑼、口弦、月琴、牛腿琴、巴扎、吐良、洞巴、羌笛、蘆笙、巴烏……如此集中地將少數民族的樂器及其演奏方式、音色等特征,甚至是他們依存的表演語境等,在舞臺上出神入化的呈現(xiàn),讓觀眾為之振奮、我們的靈魂也仿佛隨同這奇妙的樂曲步入西南邊陲那秀美的山川、奔騰的河流、祥和的遠村、郁郁的古木……
在中國民樂的大家族中,二胡、琵琶、古箏等樂器,幾乎占據了民樂舞臺的大部分江山,它們的表演頻頻出現(xiàn)在網絡、電影和電視的熒屏上,關于這些樂器的諸多大賽、研討會等,也司空見慣。而這些少數民族樂器,這些與少數民族的生活、環(huán)境、勞作息息相關并且種類繁多、音色獨特、功能性強,備受各族群眾歡迎的樂器卻被長久地邊緣化。他們那鮮明的音樂特色亦長久困于十萬大山,或僅被少數的民族音樂理論家所關注。
中央民族歌舞團為觀眾帶來《云貴川》音樂會,博采眾長、融會貫通,充分展示了各民族樂器及歌曲的優(yōu)美音色,對于國人了解自己國家的音樂文化及其所依存的民族文化具有重大意義。
2.民歌
民歌,與樂器一樣,同是中國民族音樂的重要類別,是不同民族文化的結晶,深切地反映著各民族兄弟般的情感生活以及民風民俗、生活生產經驗等,是民族文化的重要符號之一。而少數民族的民歌又在其中占據著重要的份額。
在《云貴川》音樂會上,那些來自少數民族的民歌節(jié)目:彝族石屏的《海菜腔》、彝族民歌改編的女聲獨唱《阿惹妞》、貴州苗族民歌改編的《苗調》、黔東南侗族大歌《蟬之歌》、迪慶民歌改編的男聲獨唱《迪慶山歌》、德昂族民歌改編的《出冬瓜》、女生小合唱《撒哩羅》,以及我們大家都耳熟能詳的彝族民歌改編曲《遠方的客人請你留下來》等,真可謂風格各異、豐富多彩,讓人好品佳釀、如飲甘泉。
這些歌曲中有原生態(tài)的民歌演唱,也有改編歌曲演唱。原生態(tài)來自最直接的勞作和生活語境,親切、樸實、自然,那動聽的、發(fā)自內心最原初的沖動的旋律和未加修飾的、近乎天然去雕飾的音色,具有巨大的力量,吸引著觀眾的耳朵,更吸引著觀眾那顆不平靜的心。改編曲亦源自原生態(tài)的民歌,只是在現(xiàn)代作曲家的樂譜上,改變了一些音符的走向和組合,提純了原始民歌的音樂風格,并植入現(xiàn)代音素,使其更加偏向于當代學院派民族聲樂歌曲的特征,但是,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改編歌曲可以被認為是原生態(tài)民歌在現(xiàn)代社會中的傳承新路徑,畢竟這些改編曲在“師古不泥”的創(chuàng)作中,也在更大程度地傳播和傳承著我們所擁有的民族音樂符號。
《云貴川》音樂會的另一個特征,體現(xiàn)在表演形式的多樣性和創(chuàng)新性上,以器樂為例:
此次音樂會在表演形式上,創(chuàng)作團隊可以說是煞費苦心、勇于創(chuàng)新。觀眾所看到器樂節(jié)目,除了有傳統(tǒng)演出形式外,大部分都有所創(chuàng)新:有傳統(tǒng)演奏形式編配民族樂隊伴奏、有器樂與人聲相和、還有不同演奏形式的樂器新組合等。
羌笛與打擊樂《羌山行》,這首由周礪創(chuàng)作的樂曲值得一說。樂曲由羌族風格的羌笛音樂進入,觀眾很快就隨著音樂進入到了羌山羌水的情境中。但稍后,樂曲的風格為之一變,西方編制打擊樂組的進入,使音樂風格的律動增強,少了以往的幽怨哀傷,而增添了振奮人心的力量,羌笛演奏傳統(tǒng)語境的改變,更符合當代人的審美取向,觀眾無不被這樣一種充滿新意的設計所帶動,享受著羌笛與打擊樂的對話。
《铓叮鼓》以高低音定制铓、叮琴、以及象腳鼓為主體,配合以流行于傣族等西南少數民族的樹皮鼓、金三賽以及一些南美樂隊常用的康家鼓、邦格、叮巴里等等將人們引入那一片祥和的山村古寨,忽而,低沉悠揚的低音馬頭琴若潺潺流水般向人們娓娓訴說;忽而,似一片翠珠濺落玉盤般急促的叮琴聲,讓人們仿佛置身山前飛濺的瀑布,亦或遠方奔馳而來的馬群;這種古老與現(xiàn)代的交響,亦真亦幻,為人們描繪出一幅和諧的邊寨喜樂圖。
貴州苗族南猛蘆笙曲《左腳打右腳》,是一首原生態(tài)的器樂曲,與《羌山行》的抒情性旋律相比,它的儀式性更加重要,具有較強的功能性。這首已經在生活中生根了的器樂作品,最貼近大地、最貼近自然,體現(xiàn)著不加現(xiàn)代元素修飾的本質,更具視覺和聽覺的沖擊力,更能帶動觀眾心中的激情,使人仿佛置身于火熱的苗寨生活,身體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毛孔都被這聲音所震撼、所感染……
這些曲目,無論音樂的表演形式如何變化,音樂的本質不變,音樂所帶來的感動不變。
一場好的音樂會,給觀眾帶來的思考,絕不會止于音樂會帷幕的落下。《云貴川》所體現(xiàn)的音樂形態(tài)的差別是民族間文化異質性、多樣性的表征,是不同民族身份認同的重要因素,是形成中國音樂王國斑斕色彩的核心因素,同時也是中國各民族大團結、大繁榮、共筑強大祖國的中國夢的必要條件。
而這集中展現(xiàn)了來自高原上的絢麗多彩的音色,這些異于大部分觀眾慣常的審美體驗的民族音樂饕餮,于首都觀眾而言,無疑更是奢華的、珍貴的。因為,他們再一次讓觀眾感受到了祖國燦爛的音樂文化和中華民族源遠流長的厚重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