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2012年結束還剩最后一天的時候,京滬粵三地的異地高考方案終于出臺,圍繞其中跟戶籍相關的條文,和此前風波未平的占海特事件,本土和外來人士兩個族群的爭論又開始激烈起來?!赌隙贾芸纷咴L了北京、上海和廣東三地兩個群體中的活躍分子,讓觀點和立場各有異同的他們,講述各自對異地高考政策和占海特事件的看法。
南都周刊:你孩子現(xiàn)在讀幾年級了,準備在哪高考?
楊海鵬:蟹妹今年4年級,我想盡可能創(chuàng)造條件讓她出國就學,也許高中階段就出去。從中國教育的現(xiàn)狀來看,能改革到位,沒有十年二十年不行。我想有條件的上海家庭都這樣想。
南都周刊:你覺得上海應該放開異地高考嗎?
楊海鵬:我想會逐步開放,主動權在上海政府。如果不講約束性條件,恐怕上海難以承受。這是改革的目標,若想一步到位必引發(fā)嚴重的社群沖突。
南都周刊:持上海居住證A證即國內人才引進類居住證的來滬務工人員,其子女可在滬參加中高考。你怎么看這個規(guī)定?
楊海鵬:我是上海戶籍居民。我覺得現(xiàn)在A證許可范圍小一些,主要原因是上海的財政能力,在二十幾年高強度公共建設后,現(xiàn)在已到還貸高峰期。我想對于居住證居民,最為關鍵的,是形成集體談判能力,力爭政府在財政能力不足的情況下,更大程度開放異地高考的許可范圍。
南都周刊:有網(wǎng)友稱,即使京滬粵公布了異地高考政策,但仍需“拼爹”。你怎么看?
楊海鵬:這是一個制度設置問題。因為當戶籍成為壁壘后,引進人才是一個進入城市的便門,就存在“拼爹”現(xiàn)象。即便在市場化程度最高的香港、美國,也存在“拼爹”,對校友教派的子女優(yōu)先,很多是公開的。
南都周刊:此次異地高考政策問題,無論是網(wǎng)絡還是社會上都發(fā)生了多起沖突,例如占海特事件等。你認為,這除了戶籍制度方面的因素,還有什么更深層次的原因嗎?
楊海鵬:更深層的原因,是以往的20年改革,多是以經(jīng)濟發(fā)展為中心,而對體制性的問題,采取的是小修小補的做法。種種矛盾,是積累下來的。對因為戶籍制度而造成的嚴重的不均,往往未及時給與關注。所以,現(xiàn)在需要整體性的改革。否則,深層次的矛盾會造成嚴重的社會動蕩。
南都周刊:你希望未來理想的異地高考政策是怎樣的?
楊海鵬:未來關鍵是政制變化和高等教育體制改革。我覺得現(xiàn)在爭取異地高考的人群,多依據(jù)的是單一化的國家體制;而二三十年來財政分權,事實上有“財政聯(lián)邦化”的取向,這也是改革的基礎。而一些公共政策研究提及,在富裕地區(qū),地方往往愿意投入高等教育,投入不換來居民的福祉,我想他們也不愿意再投;而差一些的地區(qū),則不重視這一塊投入,因為培養(yǎng)出來,很難為己用。以后,我覺得在差一些地區(qū),可以給予一些稅收或轉移支付,用于給予當?shù)卮髮W生貸款,附加服務條件免除貸款。
誰都不愿意回到“文革”,那種平等是虛假的;但差距太大也是不可容忍的。所以,中央和地方權利必須有一個規(guī)范,且中央和地方必須增加對高等教育的投入,提高地方政府興辦高等教育的積極性。
南都周刊:權利爭取過程中需要注意什么?
楊海鵬:我覺得權利的爭取,不應該以社群分裂為代價。對這些制度問題的公共討論,實在很讓我失望——絕大多數(shù)人,包括多數(shù)學者,不是在討論,而是在做政治運動領袖的事。作為知識者,不是站隊,而是給予問題一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