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藝術是近代科學技術高度發(fā)展的產物,是綜合吸收了各門類藝術在千百年實踐中積累起來的藝術精華,它不僅綜合了各門類藝術中的多種元素,并對其進行了具有質變意義的化合改造,使得這些藝術元素進入電影之后相互融合,形成電影藝術自身的新特性。本文試圖以張藝謀導演的電影《活著》為個案,對電影造型藝術中個元素的作用進行詳細論述。
電影畫面與攝影、繪畫一樣具有造型性。造型一般通過攝影造型、藝術造型、演員造型來完成。造型元素包括構圖、光和色。影視藝術通過這些造型性手段所展示的直觀視象,幾乎可以是無所不包,從物質世界到精神活動,人們能見到的一切,以及人們難以或不可能見到的,都能用畫面的形象來表現(xiàn)。因而,讓·愛潑斯坦才認為“電影是一種世界性語言”,即它是一種“象形符號”式的國際語言。
影視構圖就是處理人、景、物的位置關系以及形、光、色的配置關系。一般包括三個主要部分即主體——構圖的中心;陪體——主體的陪襯物;環(huán)境——主體或者也包括陪體所處的環(huán)境。這三者構成一定的關系,后兩者是為第一者起修飾和映襯作用的,通過線條、體積、位置、視點、亮度、色彩等方式來完成。
影視構圖保證了影片的敘事性,表意性與整體性。影視構圖對塑造人物形象的主次,整個畫面的美感,與具體敘事情節(jié)的相互配置關系,人物之間的相互關系等都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比如在電影《活著》中,畫面的構圖作用是十分巨大的,在影片開頭,福貴與龍二賭博的場面中,作者注意到了主體與陪體和環(huán)境的關系,通過環(huán)境的歌舞升平,觥籌交錯的構圖,再到環(huán)境當中福貴與龍二賭博的刻畫,不僅在敘事上確保了故事情節(jié)的流暢與清晰,更保證了畫面構圖的整體性。陪體和環(huán)境襯托出了主題的形象塑造。
影視影像是以光影成像的。光影的造型取決于光的質量,光的方向,光的亮度,光調。這四個方面以攝影機對光的不同的攝入方向、光線處理,表達著不同的情感和創(chuàng)作意圖。光具有表意功能、造型作用、改變畫面內的影調結構、塑造人物形象、渲染環(huán)境氣氛。在塑造人物形象方面:通過光線的明暗對比,突出主要人物,隱蔽非主要人物。在渲染環(huán)境氣氛方面:利用光線來模仿大氣透視規(guī)律,塑造一定的空間深度,表現(xiàn)某種環(huán)境氣氛。比如在電影《活著》中,光影在塑造人物形象、渲染環(huán)境氣氛上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從一開始的賭場里燈紅酒綠的光影效果里,突出了故事的主人公福貴的形象,隱蔽了次要人物,同時也塑造了當時社會賭博盛行的環(huán)境氣氛。
電影中的色彩并不只是對現(xiàn)實生活的簡單復制,色彩的處理與選擇可以創(chuàng)造出獨特的審美價值和審美效果。通過色彩的變化制造藝術效果,表現(xiàn)對比強烈的內容區(qū)別;通過色調的處理,使影片的整體造型有一種喻示和內涵。影視藝術色彩通常具有表意功能、還原功能、營造氣氛等功能。在電影《活著》中,色彩在喻示和內涵的上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此部戲的時間跨度是很大的,一直從上個世紀40年代到文革后期。在福貴還是少爺時,終日以賭博為樂,用暖紅色的調子來渲染賭場與街道的喧囂與奢華,后來用冷色的的調子來塑造福貴家族的敗落,色彩的強烈對比,表現(xiàn)出了浮華背后的敗落與辛酸,也預示了時代將要變遷。當到了50年代,影片整體有偏向灰色調。通過灰色調子表現(xiàn)出了物質生活極大的匱乏,灰色的貧窮的生活與貼滿墻壁的紅色招貼形成了強烈的對比。這些都體現(xiàn)出活在當時政治神話下的人們生活的無奈與麻木。電影通過色彩的變化與對比來結構整部影片,但在總的基調又保持了統(tǒng)一。在電影畫面中色彩的組合及其關系構成而形成豐富的表意性,給人以視覺上的美感并增強了色彩的局部表現(xiàn)力。
一部電影最基本的構成單位是鏡頭,分鏡頭便成為電影最富于魅力的表現(xiàn)手法。而分鏡頭對電影的影響就在于營造了一個“虛擬”的影象時空。
電影在時間的推移中展示空間,在時間的流逝中呈現(xiàn)時間,電影也被稱為時空藝術。 電影能對現(xiàn)實的時間做延長、縮短停滯,重復等創(chuàng)造性的處理,能把過去,現(xiàn)在,未來組接在一起,可以說,電影是一種假定性、藝術化了的時間形式,既可以產生現(xiàn)實時間運動真實感覺,又享有現(xiàn)實時間不具有的自由度。攝影技術和剪輯技巧的發(fā)展,使得保持在膠片上的影像可以自由地分切和組合,實質上這就意味著可以從特定的藝術材料中抽取出時間和空間來重新構造。例如:在電影《活著》中,福貴把家族留下的房屋作為賭債償還給龍二,福貴的父親受到了刺激一時昏倒在地,上一個鏡頭還是福貴父親昏倒在地,后一個鏡頭就變成了福貴父親的遺像放在一間小屋中。這些組接的空間,在實際生活中,人們是無法感知的,但是在心理上卻是合理的。這就是所謂的“蒙太奇”技巧。這樣,影視藝術就能打破現(xiàn)實時空和上演時空的束縛,既可以集中、壓縮,又可以延伸、擴展;既可以自由地轉移、反跳,又可以靈活地跨越、并列,可以說能用心理時空代替物理時空,引導我們自由地穿越時間和空間。影視再造時空,也不是可以無限自由的,作為藝術,它再造時空的方式必然受到所表現(xiàn)的內容所制約,它應該符合觀眾的心理活動規(guī)律。
在電影《活著》中,時間跨度是很大的,一直從上個世紀40年代到文革后期。但通過鏡頭的淡入淡出,幾十年的人生在幾十分鐘里得以呈現(xiàn)。影視鏡頭重構的時間則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自然時間的性質。在影視中,時間可以加速和放慢,幾年的情節(jié),數秒即可帶過,而幾分之一秒的時間流程,卻可以用較長的時間來顯示,甚至,可以讓時間停止(定格),讓時間消失(跨越)等等。影視藝術的空間重構,常常是按時間的重構來進行的,如果說繪畫和雕塑是將時間空間化,那么影視則是將空間時間化了。
電影是一門采取空間形式的時間藝術,所以,畫面運動性是影視藝術的主要審美特征。連綿不斷的運動著的畫面,給影視帶來了巨大的魅力,抓住了觀眾的感知和注意力。畫面的運動,是一種有節(jié)奏的運動。這種節(jié)奏主要是由蒙太奇技巧和長鏡頭的運用所制造出來的,由鏡頭的推、拉、搖、移與變焦所造成的運動的幻覺。是將鏡頭按不同的長度和強度關系將其聯(lián)接起來而產生的。影視畫面運動的節(jié)奏,是情節(jié)發(fā)展的脈搏,能夠創(chuàng)造出不同的情緒氣氛,或緊張、亢奮、痛苦、喜悅、沉悶、壓抑、傷感等,能修飾和強化情節(jié)內容所表現(xiàn)的情感。在電影《活著》中,當福貴的媳婦帶著剛出生兒子來到福貴家里,在外的福貴拉著小女兒奔走回家的一幕,用了跟鏡頭來表現(xiàn),鏡頭加強了速度感,表現(xiàn)出了主人公內心的喜悅和急切的心情。畫面運動的節(jié)奏,不僅僅是根據拍攝對象的運動速度和強度來確定,也不只是根據情節(jié)進展來確定,而更重要的是要根據畫面內容所激發(fā)起的觀眾的興趣的程度來確定。鏡頭太短,不足以展示內容的內蘊,如果鏡頭冗長,就使人厭煩。如果鏡頭正好在注意力降低時切斷,并由另一個鏡頭所替代,注意力就會不斷被抓住。
視聽藝術中聲音和畫面是不可分割的,電影和其它電視節(jié)目一樣,是在視覺和聽覺的共同感知中展開的。音樂作為一種具有獨立表現(xiàn)能力的藝術形式,在視聽藝術中有著積極的、多方面的表現(xiàn)作用。它用自己極具魅力的獨特手段對畫面進行補充、深化、烘托和渲染,是影視藝術中的重要創(chuàng)作手段之一。
(1)增強銀幕空間的造型力量
影視藝術在時空轉換上要比戲劇藝術靈活得多,但就畫面本身而言,它也要受到銀幕畫框的局限。但聲音進入影視后,這種局限性被打破了。影視音響的空間表現(xiàn)力,不僅擴展了畫面的容量,更重要的是增強了銀幕空間的造型效果。
(2)渲染環(huán)境氣氛
音響能增加畫面形象的真實感,加強生活氣息.擴大視野和加強畫畫的表現(xiàn)力。自然界以及人類在現(xiàn)實生活中產生的音響足豐富多彩的,寧宙萬物在不停地運行,同時也發(fā)出各種不同的聲音。
(3)可以刻畫人物,表現(xiàn)人物的內心世界
(1) 影視音樂的作用
音樂情緒的烘托渲染不僅會使畫面形象更加突出和豐滿,同時音樂還具有影響畫面情緒基調的作用,能夠使人產生出截然不同的感受和效果。通過有聲源音樂和無聲源音樂兩種形式,憑著音樂自身豐富的抒情能力,起到揭示人物內心世界復雜、細膩心理活動的作用。音樂可以用于鏡頭的組接.能將畫面內容上彼此毫無關系的鏡頭組接起來,從一個鏡頭自然地過渡到另一個鏡頭。
(2) 音樂與影視節(jié)奏
音樂有助于形成影視節(jié)奏,形成作品節(jié)奏的關鍵是鏡頭的組接和畫面內人物的動作,但這些因素形成的節(jié)奏可以通過音樂來調節(jié):快節(jié)奏的動作配以快節(jié)奏的音樂可以使這一段落的節(jié)奏更快;慢節(jié)奏的動作配以慢節(jié)奏的音樂可以使這一段落的節(jié)奏更慢;慢節(jié)奏的動作配以快節(jié)奏的音樂可以使這一段落的節(jié)奏加快;快節(jié)奏的動作配以慢節(jié)奏的音樂可以便這一段落的節(jié)奏減慢。
電影藝術作為當今最能夠雅俗共賞的藝術形式之一,擁有傳統(tǒng)藝術所不具備的優(yōu)越性,特別是對其它形式藝術的巨大包容性,以及對其具有質變意義的化合與改造,使得我們只有深入了解電影的造型元素才能真正理解到影視藝術的精髓,從而為電影藝術的進一步發(fā)展提供有用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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