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現(xiàn)存敦煌大歷、乾寧二碑文字剝蝕缺漏之處甚多,研究者以藏經(jīng)洞殘缺文書與前人所收碑銘文獻互校始得原書大貌,但對輯錄二碑銘最早、保存較為完整西域文獻——《西域圖志》不甚重視,今特加指出以示其要。
關(guān)鍵詞:大歷碑;乾寧碑;《西域圖志》
作者簡介:呂長穎,女,漢,1981生,新疆伊犁人,新疆大學(xué)人文學(xué)院09級碩士研究生,歷史文獻學(xué)專業(yè)。
[中圖分類號]:G25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2)-04-0164-01
《西域圖志》所載“唐朝散大夫鄭王府諮議隴西李太賓碑”、“ 唐涼州司馬檢校國子祭酒兼御史中丞□□□碑”確為大歷、乾寧二碑,此發(fā)現(xiàn)可有助于今人借鑒前人研究成果,確切補正碑文文字,囿于此,《西域圖志》在碑刻文獻研究中有著非凡地位與價值。
(一)首部謄錄敦煌碑銘文獻
《西域圖志》輯錄大歷碑文約1500余字,乾寧碑1700字,而徐松《西域水道記》也僅僅收錄大歷碑1300字,《西域圖志》成書遠遠早于《西域水道記》三十年,應(yīng)為首部謄錄敦煌碑文文獻。是故“大歷碑對于研究第148窟的開鑿的歷史有重要的意義,故很早就引起了學(xué)者的重視。此碑錄文,最早見于徐松《西域水道記》”之類語應(yīng)謹慎而言。
(二)增補前人敦煌研究歷程
按乾隆二十七年(1762)十一月,《西域圖志》四十六卷初告完成,乾隆四十七年(1782)五月,增修六卷最終成書定稿,乾隆帝欽命定名《欽定皇輿西域圖志》,交付武英殿刊刻印行,以體例完備、內(nèi)容翔實著稱。自纂修之時,即命劉統(tǒng)勛、明安圖為首測繪隊前往新疆實地測量、繪制輿圖,并將“所有山川、地名,按其疆域、方隅,考古驗今,匯為一集。”可知早在徐松自伊犁東歸京師之前,清廷已派人員前赴鳴沙山勘測地形、輯錄碑文,并略有小考。
多位學(xué)者認同:“盡管敦煌莫高窟遠在西陲,但作為我國古代文化遺存,它很早就引起我國學(xué)者矚目,清代雍正年間,督修沙洲城的光祿少卿汪漋就寫過《游千佛洞詩,對敦煌藝術(shù)推崇備至,‘神工勞擘劃,匠手巧雕鐫?!蟮匦稳菔ⅲ`光繪畫宣?!f嚴揮四壁,妙善寫重顛’(參見《敦煌縣志》、《西域水道記》)這是18世紀上半葉的事情,比藏經(jīng)洞的發(fā)現(xiàn)早一百年。嘉慶年間,著名的西北史地專家徐松游歷了千佛洞,對敦煌的歷史和碑刻作了記錄和研究。此外,他還論及莫高窟的創(chuàng)建歷史。道光年間刊刻的徐松《西域水道記》卷三‘哈喇淖爾所受西源黨河’條下,記載了許多敦煌和莫高窟的材料,一向為人所重視”,而《西域圖志》亦注重實地勘察,且皇威所在,確曾考察敦煌形勢,據(jù)此敦煌碑銘石刻研究,尤其敦煌研究歷史進程應(yīng)予以增補。
(三)提供另類碑碣版本
嘉慶二十五年(1820),徐松歸京師途經(jīng)敦煌,發(fā)現(xiàn)此碑并收錄《西域水道記》,所錄銘文前兩行文字缺失,余下較為完整。后于藏經(jīng)洞發(fā)現(xiàn)唐抄本P3608、P4640、S6203,其中P3608保存較完整,原碑僅前兩行約略可識,近代學(xué)者羅振玉等將傳世殘缺文書補入《西域水道記》,然后前往敦煌實地勘察、臨摹拓片,再行校對。
《西域圖志》收錄二碑文字時間最早,其時文字風(fēng)化損傷程度應(yīng)最低,故可準確辨認字應(yīng)最多,且欽命史部纂修官精于金石學(xué)、文字學(xué)、音韻學(xué)、年代學(xué)、文獻學(xué),諳熟西域歷史地理,對碑文考釋嚴謹合理,今未采用《西域圖志》載碑銘文字匯校實為憾事,現(xiàn)將該書所載碑銘版本內(nèi)容摘錄如下,以補闕漏。
碑名:就大歷碑而言,徐松《西域水道記》稱為“大唐李府君修功德碑”,羅振玉《西陲石刻錄》稱“唐隴西李府君修功德碑”,張維《隴右石刻錄》稱“李府君功德碑”,孫修身稱“大唐李府君功德碑”,張書城稱“李太賓大唐隴西李府君功德碑”,此類題名均據(jù)碑銘題額而易,《西域圖志》則據(jù)官職稱“唐朝散大夫鄭王府諮議隴西李太賓碑”。
就乾寧碑來說,徐松《西域水道記》稱為“唐宗子隴西李氏再修功德記”, 羅振玉《西陲石刻錄》稱“隴西李氏再修功德記”, 張維《隴右石刻錄》稱“李氏再修功德碑”, 《西域圖志》則另據(jù)官職稱“唐涼州司馬檢校國子祭酒兼御史中丞□□□碑”。
大?。憾疄橥槐賰擅?,《西域圖志》載:“唐朝散大夫鄭王府諮議隴西李太賓碑,高四尺五寸,闊二尺五寸;唐涼州司馬檢校國子祭酒兼御史中丞□□□碑,高四尺二寸,闊二尺一寸”;徐松《西域水道記》載:“前佛睡巖睡佛洞外有‘大唐李府君修功德碑’,石質(zhì)堅致,文多完好,度以建初尺,碑高八尺三寸,闊三尺三寸”;今測之“碑石底座高40厘米,寬100厘米,長103厘米,碑高282厘米。正文部分,北面高216厘米,南面216厘米,碑頭北面66厘米,碑寬78厘米,厚22厘米”,由前人記述碑高寬及保存狀況,可知隨時間推移石碑經(jīng)受風(fēng)化剝蝕之嚴重。
內(nèi)容:《西域圖志》對二碑殘缺文字字數(shù)均以□標志,可為輔助稽考具體文字,前人疑問今可答出。如:
“唐寫本張淮深傳,大致與唐史吐蕃載張淮深事同,惟寫本淮深卒于大順元年二月二十日,而《唐書·吐蕃傳》謂淮深卒在咸通十三年,今考寫本是也。淮深卒年,徐松《西域水道記》記‘李氏再修功德碑’作于乾寧元年,結(jié)銜尚有張淮深,但寫本大順元年距乾寧元年又先四載,何以彼碑有淮深結(jié)銜?”即王仁俊在結(jié)語中,根據(jù)寫本張淮深傳,指出《唐書·吐蕃傳》記載淮深卒年失實,即誤將張議潮卒年作張淮深卒年,同時對徐松《西域水道記》中“李氏再修功德碑” 乾寧元年淮深尚在世與寫本淮深卒年不合提出質(zhì)疑。
今查閱《西域圖志》載“乾寧碑”后文落款:“□□□□□□□□□□□宋國□□□□□□□□西□□節(jié)度使兼司徒□□妻弟前瓜州□□□□□□檢?!酢酢跫嬗贰酢酢酢酢酢酢酢酢酢酢酢酢酢酢酢酢酢酢酢踔莨?jié)度使兼御史大夫□□□□□” ,由此落款觀之,早在徐松將此碑錄入《西域水道記》之前,碑文落款文字即已殘缺不堪,“張淮深”三字為徐松據(jù)碑文結(jié)合史實考證而得,文中“張議潮”結(jié)銜前“故”字因碑文文字剝蝕未錄入。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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