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福貴是余華小說《活著》的主人公,當福貴面對死亡的頻繁,生存境遇的困頓等所有這些人生苦難時,他一個人默默地直面苦難,堅強地承受來自各方面的鋪天蓋地的殘酷打擊。他歷盡艱辛茍延殘喘地生存,體現(xiàn)出人類生命的頑強張力,這不僅是他個體的生存執(zhí)念,更是人類在面對泰山壓頂式地打擊時的生存哲學,這亦為余華的表達目的。借此我們明白了忍受的目的即為了存在而生存。
關鍵詞:苦難;忍耐;存在
作者簡介:陳立軍,男(1975.09.06-),籍貫:江蘇盱眙,南京大學哲學碩士,工作單位:江蘇省淮安市新馬高級中學。
[中圖分類號]:I206[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2)-04-0009-02
一、苦難——生命的基本生存向度
在當代作家中, 對人生苦難主題理解的最為透徹, 表現(xiàn)得最為真實而淋漓盡致的當屬余華??嚯y一直是余華小說反復渲染的主題。
在余華的作品中,“苦難”是他一直孜孜不倦所追求的人生主題,他想通過這個主題地深刻探究來反思現(xiàn)代社會的喧囂浮躁,提醒人們生存才是人類的終極旨歸。苦難是人生里程里不可或缺的基本生存緯度,是它構成了人生的經(jīng)緯線,才使得生命增添了若干亮麗的底色。在到處充斥著讓人無心無肺的無厘頭喜劇的今天,這種對人生存張力的追尋,對人生何去何從的靈魂拷問,足以讓人覺得振聾發(fā)聵醍醐灌頂!
二、苦難的抗爭——忍耐
苦難固然讓人悲傷,但是余華真正想要從中把什么樣的人生要義傳達給普通人民大眾呢?絕對不是簡單地血淋淋地事實羅列,讓人悲觀絕望的接踵而來的災難打擊和使人快要窒息的悲涼,而是人在直面困境時爆發(fā)出的韌性驚人的承擔能力!雖然,人的尊嚴、人的權利、人的自由以及幸福等我們常人視為珍貴的東西在這里遭到無情地粉碎,踐踏,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在這濃重的悲哀困苦中,總是能發(fā)現(xiàn)那么一絲催人奮發(fā)向上的力量,如同在巨石重壓之下的小草,它總能彎彎曲曲地從縫隙中倔強地伸出自己孱弱的軀體,爭取頭頂上屬于自己的一片蔚藍晴空,給人以希望!余華的作品正是具有這樣的魅力,告訴我們真正的災難不是走投無路身臨絕境而是面對災難時一蹶不振,心如死灰,喪失前行的動力,默默忍耐才是與苦難抗爭的不二法門,見招拆招隨順自然這才是生活中的真理。好生惡死是人之常情,國人更是以“好死不如賴活”來作為自己的生活指導思想!生, 相對于死而言, 永遠是一種更強大的力量。死, 可以輕易地解脫,一了百了; 而生, 卻意味著一種忍受,忍常人所不能忍。他筆下的人物都經(jīng)歷了層層的磨難,但是余華并不僅僅是在單純地敘述苦難,他更是在尋找一種精神,一種支撐中國人經(jīng)歷幾千年的生命內(nèi)涵,他為福貴找到紓解苦難的方式是中國人心性里根深蒂固的一種忍耐,這種忍耐讓我們民族在風雨中屹立不倒,無論遭受多大的磨難,中華民族都能因為忍耐而堅定的包容一切。
三、忍受的目的——存在(即為了存在而活著)
苦難加上忍耐,塑造了他寬廣、堅韌、溫婉的性格。當孤獨年邁的福貴牽著無精打采的老牛心平氣和地一步一步地走在鄉(xiāng)間小路上時,他此時的心境是如此的淡定,溫和,對以前自己經(jīng)歷的痛徹心扉的人間苦難他都可以淡然處之,而不再喜怒于形色,年輕時的那種大悲大喜已被此時的堅忍平和而代替。在旁觀者來說。這似乎已變成了麻木,因為福貴的摯愛的親人相繼因為這樣或那樣的意外災難離開了他,消失在冷漠的世間。然而在他來說,人到暮年,他的心早已被不幸磨平,像黑夜一樣濃重的悲哀深深烙印在他的內(nèi)心,此時聲嘶力竭痛哭流涕均已顯得很蒼白無力,好好地順其自然地活下去這才是他的生存指向。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內(nèi)心的一個角落里充滿了苦澀的回憶和濃稠的化不開的孤獨寂寞,這孤獨寂寞和忍耐正是彰顯了作為人類的偉大生命的韌性和張力。
在福貴的人生旅程中,有兩個階段值得注意。第一個就是他年輕時的驕奢淫逸的浪蕩子的生活,那時他吃喝嫖賭,雖家有賢妻卻依然在外眠花宿柳,甚至于敢讓妓女把他從岳父家門前背著招搖過市,回到家可以把妻子毫不留情的打罵,賭癮上來時可以賭急了眼把家里值錢的東西賠個精光,讓一家人的生活無所著落。從一個小有資產(chǎn)的富貴子弟變成無產(chǎn)階級,這可以說是腐敗的典型代表。第二個人生階段就是人到中年逐漸懂得世態(tài)人情,走上了人生正軌,走上了多災多難的痛苦生活,他的血肉至親由于這樣或那樣的令人心酸的問題而埋沒于荒草叢中,如他的兒子、女兒、外甥等!然而無論是早期福貴的幸福生活還是后期的接連不斷的打擊,這都是真實生活的原生態(tài),是個體生命的真實存在表現(xiàn)。余華藉此表述了自己從中得出的結論:生命的唯一目地就是存在!雖然前后福貴的生活狀態(tài)截然不同,差異較大,但是生命的終極指向卻是不會改變的,即孤獨、寂寞、死亡、痛苦。生命的歷史形態(tài)發(fā)展是非理性的非邏輯的,往往是詭譎地存在著,這體現(xiàn)出作者深刻的思想深度。因此我們有理由相信,余華所要傳達給我們的信息就是形式多變的個體對于整體而言只不過是一種可能存在的可能性而已,生命的終極指標不會因為個體而改變。余華認為人是被命運所支配進而身不由己的,冥冥之中自有定數(shù)誰都逃不出這個劫數(shù)。所以《活著》這篇小說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要我們親眼目睹人間珍貴的親情被活生生的現(xiàn)實生活毫不留情地摧毀并予以踐踏,而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告訴我們一個孱弱的個體是如何在這強大而悖謬的世界里掙扎生存的問題。
在《活著》這個充滿苦難意味的小說中,主人公福貴的多樣生存體驗和面對人生突如其來打擊打擊時的所持的樂觀態(tài)度是我們值得借鑒的地方。因為福貴代表當時那個時代廣大農(nóng)村百姓的生存狀態(tài),從這意義上說他就具有了一種普遍性,代表的是整個農(nóng)民階級或者激進地說整個中華民族的生存本相,我想這也是余華想通過這種表達方式執(zhí)著地所要告訴我們的東西:堅韌、忍耐、生存,這是我們廣大中國人在自己面對苦難時的不二選擇,正是憑借這些閃光的人性我們中華民族才得以挺立在波詭云譎的世界民族之林!無論一個民族有著怎樣深痛的苦難,只要這個民族的根不斷,神不毀,這種出自一個民族底層的生生不息的力量會使它遲早重新站起來,煥發(fā)驚人的生機,接受歷史和其他民族的致敬。中華民族近百年來的蓬勃發(fā)展的近代歷史已經(jīng)證明了這一點!因此這里的富貴無疑已不是他自己,而是一個民族歷經(jīng)風雨坎坷頑強屹立的縮影。
在這部作品中,余華不是作為一個先知的形象出現(xiàn)的,他只是把底層人民的這種不經(jīng)改變的原生態(tài)生活暢快淋漓地展示在我們的面前,告訴我們民間百姓卑微的生存狀態(tài)的真實和可貴。百姓永遠是在以最真實最簡單的人生執(zhí)念來支撐自己,度過紛至沓來的人生的嚴寒酷暑,即使這個希望實現(xiàn)的機會有可能會變得不真實!也正是這些簡單至極的生存法則使得我們毫不吝嗇地贊美底層人民的堅韌不拔的生命韌性,他們是我們精神上的導師,引領我們堅定地走出苦難的困境。
余華正是要用一個個死亡故事告訴我們怎樣活:無論在何時何地人們都要不畏懼任何形式的人生苦難,不能泯滅自己堅強活下去的信念!這些苦難只不過是人生的墊腳石,時間會湮沒一切!我們一定會超越這些苦難,因為人生的終極指向都是殊途同歸的。我們還要懂得活著就是見證,活著就是存在,活著就是對生命的尊重。從這個意義上說,《活著》又是生存宣言,生命宣言。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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