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首先通過將楊憲益、戴乃迭夫婦《紅樓夢》譯本與大衛(wèi)霍克斯(David Hawks)譯本中關于人物稱謂的翻譯進行對比,進而用嚴復的“信、達、雅”翻譯三標準分別對兩不同版本的譯文進行衡量,以此來論證在翻譯實踐過程中,“信、達、雅”三原則各自的重要性。本文認為兩個版本的紅樓夢譯本在人物稱謂翻譯上各有千秋、互有優(yōu)劣。文學翻譯學習者們,通過對兩個版本的對比,汲取各家之長,摒棄眾家之短,肯定會從中受益匪淺。
關鍵詞:楊憲益;戴乃迭;David Hawks;《紅樓夢》人物稱謂翻譯;嚴復“信、達、雅”;
[中圖分類號]:H05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2)-04-0131-01
前言:
《紅樓夢》有楊憲益夫婦和David Hawks兩個版本的權(quán)威譯本,它們在向世界介紹《紅樓夢》、介紹中國文化方面起到了積極而又巨大的作用。兩個版本的《紅樓夢》譯文無異于向我們提出了文學翻譯的標準。
而談到翻譯標準,就不得不提嚴復的“信、達、雅”。在嚴復所譯的赫胥黎《天演論》的序言中,他寫道,“譯事三難:信、達、雅”。后來有不少翻譯學者提出新的觀點,但大都是對嚴復三標準的演繹。作為嚴復的后生學者,楊憲益自然不會對“信、達、雅”感到陌生,而Hawks雖是英國人,但作為知名的漢學大師,他絕對不會對“信、達、雅”缺乏了解。那么他們在翻譯《紅樓夢》的時候,是不是有意識地將“信、達、雅”作為翻譯指導呢?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不管是有意或無意,嚴復的翻譯三標準都對他們的翻譯產(chǎn)生了影響。本文將通過例證來證明這一點。
《紅樓夢》人物稱謂:
《紅樓夢》人物眾多,據(jù)統(tǒng)計,小說里榮國府、寧國府、賈、史、王、薛四大家族中有名有姓的人物就多達數(shù)百位。許多讀者,正是因為一開始就被文中的諸多人名所惑而放棄了閱讀。因此,要想將《紅樓夢》推向世界,人物稱謂的翻譯就好比第一個突破點,只有將人物關系理順并如實又簡明的翻譯出來,外國讀者讀起來才會有興趣。
紅樓人物命名方式多種多樣,千姿百態(tài),幾乎囊括了中國所有的命名形式或種類,而且達到了內(nèi)在寓意與外在形式的巧妙結(jié)合。細分一下,紅樓人物命名方式主要如下:
以諧音命名。這是《紅樓夢》中的大宗。曹公筆下的諧音靈活多變,寓意深刻。有的用以揭示全書主旨,如甄士隱(真事隱)、賈雨村(假語存);有的用以揭示人物命運,如,英蓮(應憐)、嬌杏(僥幸);有的用以揭示人品,如,單聘人(善騙人)、詹光(沾光)、卜世仁(不是人);有的用以揭示事件,如霍啟(禍起、火起)、馮淵(逢冤)、張友士(張有事)等。諧音字多,是漢字的重要特點,曹雪芹在人物命名上嫻熟巧妙地運用,增加了作品的神秘感和吸引力。在翻譯這類名字之時,楊憲益夫婦和Hawks無一例外都采用了音譯法。音譯法的好處是避免在人物稱謂上花太多的筆墨,從而避免混淆讀者思維。然而,這種譯法的缺陷也是顯而易見的,它并未將原文中作者在名字背后的隱喻意義表達出來。如果套用嚴復的標準,我們可以說,楊和霍的兩個版本在翻譯此類名字的時候,都只做到了“信”。
以典故命名。據(jù)紅學家考證,《紅樓夢》一書中主要人物的名字都有出典,書中點明的就不少。如,襲人,第三回告訴我們此名出自“花氣襲人”的舊人詩句(宋·陸游《村居書喜》詩“花氣襲人知驟暖”)。而在譯本中,襲人被翻譯為:
Hsi-jen,(楊憲益版本)
Aroma,(霍克斯版本)
其中,楊憲益版本中還在襲人出場時對其名字進行注釋,點明出處。
在我看來,在此類名字的翻譯上,楊憲益夫婦做得要比Hawks好,因為前者不光譯出了名字,還給出了出處,這對傳播中國古典文化是很有好處的。但僅從名字來說,Hawks的版本無疑更符合嚴復的“信、達、雅”的標準。
以動植物命名?!都t樓夢》中以動物命名的不少:如,雪雁、紫鵑、鴛鴦、鸚哥、鶯兒、春燕、小蟬、狗兒、小鵲、銀蝶兒、寶蟾、喜鸞等;以花草命名的更多,一來賈府第四代是“草”字輩,因此多以花草為名,如,賈芹、賈蘭、賈菱、賈薔等。動植物是人類最親近最緊密的朋友,自古以來以其為名的就多。曹雪芹繼承了此傳統(tǒng),但又不落俗套,一方面取動植物之美麗靈巧喻人,另一方面又以動植物的品性特征來暗示人物的性格命運,可為一箭雙雕。對于此類名字,楊氏和霍氏翻譯如下:
紫鵑:zijuan, (楊憲益)香菱:xiangling,(楊憲益)
nightingale,(霍克斯)Caltrop,(霍克斯)
相較之下,霍氏在此類名字上的翻譯顯然要優(yōu)于楊氏,他采用的是意譯法,更能給讀者以想象空間,也更能突出原作人物的特點。楊氏采用的音譯法,若用艷福的標準來衡量,大概只能達到“信”的程度。
以美詞命名。這種命名對象多為女性,以體現(xiàn)其嫵媚俊艷,如,媚人、晴雯、麝月、茜雪、綺霰、碧痕、翠縷、彩云、彩霞、翠云、嬌紅、嫣紅、春纖、碧玉等。兩種譯本的翻譯分別如下:
晴雯:qingwen,(楊憲益)麝月:sheyue,(楊憲益)
Skybright,(霍克斯)Musk,(霍克斯)
在這類名字的譯法上,我還是認為霍的譯本更佳。比如在翻譯晴雯時,霍克斯使用了skybright,更能體現(xiàn)這個名字的深層含義。更為可貴的是,金陵十二釵副冊判詞第一篇“霽月難逢,彩云易散”就暗含了晴雯的名字——“霽”指“雨、雪初晴”、“彩云”即“雯”,暗讖晴雯的悲劇結(jié)局。粗粗看來,這幾乎是不可譯的。但霍譯本卻譯得非常精彩:“Seldom the moon shines in a cloudless sky / And days of brightness all too soon pass by”,譯文不僅音律工整,語義準確,而且還暗藏了晴雯的名字,點出人物命運,可謂上乘之譯筆。
結(jié)論:
通過上述的對比,我們不難看出,在對待人物稱謂的翻譯方面,我們要著重強調(diào)兩個方面的東西。首先是簡練。文學名著里往往人物眾多,情節(jié)復雜。特別是像《紅樓夢》這樣花費了作者十多年心血的大成之作,里面的人物關系更顯錯綜復雜。如果沒有條理清晰的人物稱謂翻譯,那么別說是讀者,恐怕連譯者自己走要被搞昏了頭。在這一點上,楊憲益夫婦的譯本和霍克斯的譯本都做得很好。第二是傳神。好的譯文,在人物稱謂翻譯上不僅要做到簡練準確,還要做到傳神,也就是盡量傳達原作者在人物稱謂后所要傳達的其他意義。如果用嚴復的翻譯原則來衡量,就是不僅要“信”和“達”,也要“雅”。
參考文獻:
[1]、楊憲益、戴乃迭 《紅樓夢》1978-1979年,北京外文出版社
[2]、大衛(wèi).霍克斯《石頭的故事》 1973 英國企鵝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