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徐志摩與曼斯菲爾德僅有一面之緣,但對她一見傾心,對她的精神之戀促使他全力投入對其作品的譯介工作中,成為國內譯介曼斯菲爾德的第一人。
關鍵詞:曼斯菲爾德 徐志摩 精神之戀
1923年1月9日,英國著名女作家凱瑟琳·曼斯菲爾德(Catherine Manthfield,1888—1923)在法國楓丹白露逝世,時年三十五歲。3月11日,得知這一噩耗的徐志摩悲痛難抑,寫下了《哀曼殊斐兒》① 一詩寄托哀思,發(fā)表在3月18日《努力周報》第四十四期上:“我昨夜夢入幽谷,/聽子規(guī)在百合叢中泣血;/我昨夜夢登高峰,/見一顆光明淚自天墜落。//古羅馬的郊外有座墓園,/靜偃著百年前客殤的詩??;/百年后海岱士黑葷的車輪,/又喧響于芳丹卜羅的青林邊。//說宇宙是無情的機械,/為甚明燈似的理想閃躍在前?/說造化是真美善之表現(xiàn),/為甚五彩虹不常住天邊?//我與你雖僅一度相見——/但那二十分不死的時間!/誰能信你那仙姿靈態(tài),/竟已朝霧似的永別人間!//非也!生命只是個實體的幻夢:/美麗的靈魂,永承上帝的愛寵;/三十年小住,只是曇花之偶現(xiàn),/淚花里我想見你笑歸仙宮。//你記否倫敦約言,曼殊斐兒!/今夏再見于琴妮湖之邊;/琴妮湖永抱著白朗磯的雪影,/此日我悵望云天,淚下點點!//我當年初臨生命的消息,/夢覺似的驟感戀愛之莊嚴;/生命的覺悟是愛之成年,/我今又因死而感生與戀之涯沿!//因情是慣不破的純晶,/愛是實現(xiàn)生命的唯一途徑;/死是座偉秘的洪爐,此中/凝煉萬象所從來之神明。//我哀思焉能電花似的飛騁,/感動你在天日遙遠的靈魂?/我灑淚向風中遙送,/問何時能戡破生死之門?”
海岱士(Hades),今一般譯為哈得斯,希臘神話中的冥王。作為希臘神話中的主神宙斯的大哥,他負責統(tǒng)治地下世界,一個和陽世一樣廣大的世界。他通常是坐在四匹黑馬拉的戰(zhàn)車里,手持雙叉戟,無論前面有任何障礙都將被他鏟除。他是令任何人都恐懼的神,每個人都對他敬而遠之,如果他走入陽界那必然是帶領犧牲者的靈魂去冥府,或是檢查是否有陽光從地縫射進黃泉。因此,當“海岱士黑葷的車輪,又喧響于芳丹卜羅的青林邊”,意味著一個生命離開了這個世界。這個生命的逝去卻讓詩人徐志摩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詩人在睡夢里入“幽谷”、“高峰”上下求索去尋找自己愛慕的那個“仙姿靈態(tài)”和“美麗的靈魂”合二為一的“曼殊斐兒”,聽到的卻是子規(guī)泣血般的哀啼,看到的卻是“光明淚自天墜落”。在深切的悲痛的背后,是詩人毫不掩飾的對曼殊斐兒的深切愛戀。如此魂牽夢縈,卻已是陰陽相隔,整首詩歌字字帶淚,籠罩在詩人悲痛的感情之中,這痛徹骨髓的痛苦滲透到字里行間,讓每一個讀者都感受到切膚之痛。那么這位與徐志摩僅初次相見就讓他“夢覺似的驟感戀愛之莊嚴”、旋即卻又讓他“因死而感生與戀之涯沿”的曼殊斐兒究竟是何許人也?
曼殊斐兒,今通譯為曼斯菲爾德(Katherine Mansfield,1888—1923),著名短篇小說家,英籍新西蘭作家,被譽為一百多年來新西蘭最有影響的作家之一,被公認為20世紀初期世界短篇小說創(chuàng)作最有才華的女作家之一。1888年10月14日,曼斯菲爾德出生于新西蘭惠靈頓一個富有的銀行家家庭,她十九歲前往英國倫敦,開始從事文學創(chuàng)作。她的作品色彩鮮明,文筆簡潔而流暢,自有詩意,其獨特的寫作風格和細膩的文筆贏得了國內外廣大讀者的喜愛。她在藝術創(chuàng)作上深受契訶夫的啟發(fā),不追求曲折的情節(jié),而是注重從看似平凡之處表現(xiàn)人物內心的變化,是杰出的短篇小說家,被譽為英語界的“契訶夫”。她生前出版過三部短篇小說集,身后又出版了兩部短篇小說集和兩部文集,主要作品有《幸?!贰秷@會》《鴿巢》《幼稚》等。
那么,詩中“我與你雖僅一度相見——但那二十分不死的時間”這一說法又從何而來呢?徐志摩雖然僅僅與曼斯菲爾德見過一面,但是他卻是唯一和曼斯菲爾德見過面的中國作家:短短二十分鐘的相見,徐志摩卻經(jīng)歷了一次愛與美的洗禮,受到了思想與精神上的啟迪,他一生銘記著這種美好的情感,并最先將曼斯菲爾德作品在中國翻譯出版,促進中國讀者對于曼斯菲爾德的了解。
1920年9月20日,徐志摩從美國橫渡大西洋到英國游學。10月上旬他抵達倫敦,進入倫敦大學政治經(jīng)濟學院跟隨著名政治學家、英國工黨領導人之一、西方“民主社會主義”重要理論家拉斯基(Harold Joseph Laski,1893—1950)教授學習政治學。1921年徐志摩放棄攻讀博士學位,經(jīng)英國著名作家狄更生推薦進入劍橋大學國王學院當特別生。在此期間,他結交了大量文壇巨匠,其中包括曼斯菲爾德的丈夫、著名文藝批評家約翰·米德騰·馬雷,當時是倫敦Athenaeum(《雅典娜》)雜志的主編。
在1922年7月中旬的某一天,徐志摩與馬雷在倫敦一家茶館里探討論英國、法國文壇的狀況時,徐志摩談到當時中國文藝復興的趨向,并特別強調中國短篇小說受俄國文學的影響最深。這一說法引起了馬雷強烈的共鳴,因為他和曼斯菲爾德都十分推崇俄國文學:他曾撰寫過一本專門論述陀斯妥耶夫斯基的專著,而曼斯菲爾德也一直在學習契訶夫的創(chuàng)作方法,模仿契訶夫的藝術風格,被世界文壇推崇為“英語界的契訶夫”。將徐志摩引以為知音的馬雷,熱情邀請徐志摩在那個星期四去家中拜訪體弱多病的曼斯菲爾德。徐志摩欣喜若狂,受寵若驚。
那天晚上,徐志摩冒雨前往當時曼斯菲爾德在倫敦的居所彭德街十號(Bond Street)探訪曼斯菲爾德。由于曼斯菲爾德的身體狀況非常糟糕,會見時間只持續(xù)了短短的二十分鐘,即徐志摩詩中所說的“那二十分不死的時間”。在《曼殊斐兒》一文中徐志摩對曼斯菲爾德的美貌極盡描繪之能事,首先對徐志摩形成了強烈沖擊的是曼斯菲爾德的“仙姿靈態(tài)”:“看了曼斯菲爾德像印度最純澈的碧玉似的容貌,受著她充滿了靈魂的電流的凝視,感著她最和軟的春風似的神態(tài),她仿佛是個透明體,你只感訝她純粹極了的靈徹性,卻看不見一絲雜質?!蹦曋狗茽柕碌某裁撍椎娜蓊?,徐志摩的心靈受到了洗禮,感受了一次心靈的凈化,“我那晚和她同坐在藍絲絨的榻上,幽靜的燈光,輕籠住她美妙的全體,我像受了催眠似的,只是癡對她神靈的妙眼,一任她利劍似的光波,妙樂似的音浪,狂潮驟雨似的向我靈府潑淹……一個個音符從那脆弱的聲帶里顫動出來,都在我習于塵俗的耳中,啟示著一種神奇的異境,仿佛蔚藍的天空中一顆一顆的明星先后涌現(xiàn)……。”兩人談起她的著作,徐志摩認為她的作品是純粹的藝術,恐怕一般人很難理解。曼斯菲爾德說:“That’s just it,then of course,popularity is never the thing for us.”(“正是如此,通俗流行絕不是我所追求的”)當徐志摩提出希望以后有機會翻譯她的小說時,曼斯菲爾德慨然允諾。
短暫的會面,徐志摩一見傾心,按捺不住自己激蕩的情感,產(chǎn)生了一種強烈的精神上的愛戀。這一現(xiàn)象產(chǎn)生的原因比較復雜,這一方面可能是源于曼斯菲爾德的清純美麗的外貌對徐志摩的吸引。曼斯菲爾德是個美麗優(yōu)雅的女性,美麗動人,她的臉形輪廓分明,有點像雕塑一般,而一雙大大的眼睛含著一抹迷人的憂傷,氣質嫻雅大方,完全契合了徐志摩女性美的審美要求:“你仿佛對著自然界的杰作,不論是秋水洗凈的湖山,霞彩紛披的夕照,或是南洋瑩徹的星光。你只覺得他們整體的美,純粹的美,完全的美,不能分析的美,可感不可說的美,你仿佛直接無礙地領會了造化最高明的意志,你在最偉大深刻的戟刺中經(jīng)歷了無限的歡喜,在更大的人格中解放了你的性靈?!痹谛熘灸ρ劾?,曼斯菲爾德的形象代表了清秀明凈的女性美,他深深為她的美貌所傾倒,自覺不自覺地墜入對曼斯菲爾德精神之戀中。因此,徐志摩不僅在她生前想方設法去拜訪她;在她去世后,還特地到法國去為她掃墓。另一方面更深層的原因實際上源自二人心靈上的契合。在人生認識、審美價值、創(chuàng)作理念和手法上,徐志摩與曼斯菲爾德有著諸多共鳴和不謀而合之處。二人都具有詩人氣質、不斷進取的精神以及大膽地追求性愛的行為。曼斯菲爾德藝術家氣質濃厚,內心充滿著向往和追求,為了追求人生理想及藝術精神,“不惜一切代價去體驗生活”,其人生經(jīng)歷本身就是極富傳奇、浪漫色彩的故事,徐志摩亦是如此。二人藝術趣味也頗為相似。曼斯菲爾德使用一些現(xiàn)代派的創(chuàng)作手法,打破了英國維多利亞時代小說的沉悶氣氛,揭示現(xiàn)代生活丑陋的外衣下潛藏的愛和美,如表現(xiàn)了其敏銳觀察和細膩感受的《金絲雀》、平淡之中寓有深意的《太陽和月亮》等,而這也正是徐志摩最為欣賞的。徐志摩為曼斯菲爾德的文學天才與內在氣質所強烈地吸引,盡管他覺得曼斯菲爾德的作品很難翻譯,但出于對她的深深的愛戀,他決心翻譯她的作品。由此可見徐志摩對曼斯菲爾德確懷有深深的崇拜之情和依戀之情。
曼斯菲爾德對徐志摩的影響可以說是終其一生的。即使她已經(jīng)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徐志摩卻從來沒有忘記與她的約定。曼斯菲爾德辭世不久,徐志摩即開始著手翻譯她的作品,他是中國譯介曼斯菲爾德的第一人。曼斯菲爾德有《園會》與《極樂》兩個短篇小說集二十多篇短篇小說,徐志摩自英國劍橋譯到中國上海。這位為我國文壇長期忽視的杰出作家,直到1923年才開始首次被徐志摩譯介到中國來。1923年5月10日,徐志摩翻譯的《一個理想的家庭》與撰寫《曼殊斐兒》一文同時發(fā)表在《小說月報》第14卷第5號上。同年6月21日,他翻譯的《金絲雀》發(fā)表在《晨報·文學旬刊》上。1923年10月29日徐志摩譯完《園會》,同年12月1日,其中玫思小姐的一段唱詞以《這樣的生活是疲倦的》為題刊登在《晨報五周年紀念增刊》上。1924年11月,他和陳源合譯的《曼殊斐兒小說集》作為《小說月報叢刊》第三種由商務印書館出版,這是我國讀者看到的最早的曼斯菲爾德的作品集。徐志摩翻譯其中的《一個理想的家庭》,并撰寫了《曼殊斐兒》一文介紹曼斯菲爾德以為紀念。1925年3月10日,《小說月報》第16卷第3號同時刊發(fā)了他撰寫的《再說一說曼殊斐兒》和翻譯的《夜深時》。在《再說一說曼殊斐兒》一文中,他稱贊曼斯菲爾德是20世紀最重要的作家之一,并且對她的藝術風格進行了深入分析:“她的藝術,是在時間與空間的縫道里下工夫。她的方法不是用鏡子反映,不是用筆白描,更不是從容幻想,她分明是伸出兩個不容情的指頭到別人的腦筋里去生生地捉住成形不露面的思想的影子,逼著他們現(xiàn)原形!短篇小說到了她手里,像在柴霍夫的手里,才是純粹的美術(不止是藝術);她斫成的玉是不僅沒有疤斑,不沾土灰,而且都是成品的。最高的藝術是形式與本質化成一體再也分不開的妙制;我們看曼殊斐兒的小說就分不清哪里是式,哪里是質,我們所得的只是一個印象,一個真的、美的印象,仿佛是在冷靜的溪水里看橫斜的梅花的影子,清切、神妙美。”同年7月1日,《晨報七周年紀念增刊》刊登了他翻譯的《幸?!泛妥珜懙男蛭摹?926年9月15日,他翻譯的《一杯茶》發(fā)表在《晨報副刊》。1927年,他翻譯的《曼殊斐兒小說集》由北新書局出版,除了保留《曼殊斐兒》和《一個理想的家庭》外,增加了《園會》《毒藥》《巴克媽媽的行狀》《一杯茶》《夜深時》《幸?!贰豆物L》和《金絲雀》等作品。同年7月該譯著列入《歐美名家小說叢刊》再版。徐志摩還計劃與胡適聯(lián)合翻譯曼斯菲爾德的全集。1930年,徐志摩又翻譯了曼斯菲爾德的三首小詩《會面》《深淵》《在一起睡》,以《曼殊斐兒詩三首》為題發(fā)表在8月15日《長風》半月刊第一期上。在這三首譯詩的前面,徐志摩撰寫了一篇小記,分析了她的文學特色,再次對曼斯菲爾德的作品進行了高度評價,對自己在《哀曼殊斐兒》一詩中所說“美麗的靈魂”進一步進行了闡釋:“曼殊斐兒,她只是不同,她的詩,正如她的散文,都有她獨有的氣息與韻味。一種單純的神秘的美永遠在她的筆尖上顫動著。她一生所想望,所追求的是一種晶瑩的境界;在人格上,在思想上,在表達的藝術上,她永遠凝視著那一個憧憬?!乃枷胧且蝗涸谘┮估镞^路的羊;你們能讓它們走進你們的心窩如同羊歸它們的圈不?”就在《長風》第2期,發(fā)表了徐志摩翻譯的曼斯菲爾德的《蒼蠅》。徐志摩是漢譯曼斯菲爾德的短篇小說數(shù)量最多的譯者,還撰寫了兩篇紀念曼斯菲爾德的文章,其影響甚大。徐志摩的譯作和文章對于促進曼斯菲爾德其人其作走向中國文壇發(fā)揮了重要的作用。
徐志摩大力譯介曼斯菲爾德,其實并不是所有的作品都翻譯,而是有自己獨特的選擇標準的。他根據(jù)自己的喜好,主要選擇了她的作品中細膩描繪女性微妙心理的那些作品。徐志摩認為,男女之間的關系是十分復雜的,尤其是戀愛中的男女,雙方總是你躲我追,我躲你追,其過程漫長而曲折。他認為,“凡是男與女發(fā)生關系時,女的永遠是追的那個,男的永遠是躲的那個?!蹦腥硕惚芘俗返闹匾蚴俏冯y,畏懼養(yǎng)家的艱難,“怕的是一個永久固定的家”;而女人比男人更著急,因為“女性的美是不久長的,她的引誘力是暫時而且有限的”,女人不僅要得男人的愛,而且還要滿足她的母性。徐志摩認為曼斯菲爾德細致入微地揭示了女性復雜的心理狀態(tài)?!奥忪硟菏莻€心理的寫實家,她不僅寫實,她簡直是寫真?!谒罹獾淖髌防镂覀兒喼辈荒茉鲆膊荒軠p更不能改動她一個字;隨他怎樣奧妙的細微的曲折的,有時刻薄的心理她都有恰好的法子來表現(xiàn);她手里擒住的不是一個個的字,是人的心靈變化的真實,一點也錯不了?!毙熘灸胺Q品味獨特的大鑒賞家,他讀出曼斯菲爾德作品的獨具的藝術匠心,認為在她的作品中,無論是《毒藥》對兩位離異后的已婚婦女對愛的絕望與期盼的微妙心理狀態(tài)的描繪,還是《金絲雀》對一位單身女性的心理狀態(tài)的細膩描繪,都體現(xiàn)了其高超的心理描繪技巧。通過譯介曼斯菲爾德徐志摩自覺借鑒了曼斯菲爾德的創(chuàng)作藝術,他在小說《輪盤》中通過回憶、想象、聯(lián)想、幻想,表現(xiàn)富家女倪秋雁因耽于賭輪盤而痛感失去自我,心理活動十分豐富,與曼斯菲爾德的心理描寫頗具相似之處。這種通過心理的真實來體現(xiàn)生活的真實的創(chuàng)作手法,很明顯是借鑒了曼斯菲爾德小說的心理描寫手法。
幻想“電花似的飛騁”以感動曼斯菲爾德“在天日遙遠的靈魂”的徐志摩,沒有想到真的一語成讖。1931年11月19日上午,徐志摩為趕到北京聽林徽因一個關于建筑的講座,特地搭乘“濟南號”郵機從南京前往北平,不幸在飛至濟南附近時飛機觸山失事身亡,時年僅34歲,比“曇花之偶現(xiàn)”就“朝霧似的永別人間”的曼斯菲爾德在人間還少駐留了一年。盼望能“戡破生死之門”以期與曼斯菲爾德的徐志摩,與她一樣僅僅在人間“三十年小住”,就同歸于死亡這座“偉秘的洪爐”。兩人命運的驚人相似成為徐志摩對曼斯菲爾德一見傾心、一世鐘情的最好的注解。
① 趙遐秋等編:《徐志摩全集》(第2卷),廣西民族出版社1991年7月版,第198頁。文中所引詩歌及徐志摩語,均出自該書,不再另注。
本文系北京科技大學冶金工程研究院基礎理論研究基金項目“異域體驗與中國文學的現(xiàn)代性轉型”(項目編號:YJ2010-023)的階段性研究成果
作 者:王立群,北京科技大學教師,北京大學博士,劍橋大學訪問學者,主要研究方向為現(xiàn)當代中外文學及文化關系。
編 輯:水 涓 E-mail:shuijuanby@s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