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監(jiān)督紀委書記

■于 昕

誰來監(jiān)督紀委書記

■于 昕

近年來，隨著一些紀委書記的落馬，“誰來監(jiān)督紀委書記”這一話題再次引發(fā)輿論關注。個別紀委書記利用手中的特權，尋租乃至挾持公權為特權直接進入市場，化公權為私權，變公共資源為私利，影響了紀委書記這一“黨內包公”的形象。盡管紀委書記搞腐敗只是少數(shù)，但其產生的危害極大，特別需要高度警惕。

一個不撈錢會感到孤獨的紀委書記

2004年7月6日，湖南省常德市原市委副書記兼紀委書記彭晉鏞因犯貪污、受賄罪被依法判處十六年徒刑。這也是我國被查處的第一個地級市紀委書記。

14年的紀檢工作生涯，使得彭晉鏞深深懂得了紀檢權力的“妙用”：

利用職權直接干預違紀案件，使之減輕處罰，然后直接或間接收受錢物。2001年7月，香港萬邦公司總裁張錫明與常德市公安局交警支隊簽訂了交警監(jiān)控大樓裝飾工程承包合同。同年9月，根據群眾舉報，常德市紀委對市交警支隊副支隊長鐘某接受紅包禮金等問題進行調查。得知這一情況后，張錫明找到時任常德市委副書記兼紀委書記的彭晉鏞，希望給予鐘某關照，并表示要重謝，彭當即答應。后來在常德市紀委查清鐘某收受他人財物3.5萬元的事實，擬對其作出留黨察看一年和行政撤職的處分時，彭晉鏞提出對鐘某減輕處分，并親自主持市紀委常委會討論。結果僅給了鐘某一個黨內嚴重警告處分，與此同時，彭晉鏞還親自打電話給市交警支隊的主要領導，讓鐘某留任原職。

利用職權影響給其他部門領導打招呼，為有關當事人謀利益，從中收受錢物。2001年10月，常德市大金誠貿易有限公司總經理蘇大校為收購該市糧食局下屬的金鼎鍋爐有限公司，請彭晉鏞幫忙，并答應給其好處。見有好處，彭晉鏞對此事表現(xiàn)出了很大的熱情。他先后給常德市分管糧食局工作的副市長龔某和糧食局局長車某打招呼，然后，他又應蘇大校的要求，以承諾將來市政府在遷廠征地、老廠開發(fā)等方面給予優(yōu)惠為條件，讓金鼎鍋爐公司將原定的620萬元收購價降至450萬元賣給了蘇大校。為了感謝彭晉鏞，蘇大校從2001年底到2003年2月先后7次送給彭晉鏞好處費共計人民幣18萬余元、美金1.1萬，另有價值8679元的白金鉆戒一枚。

利用職權的威懾力向他人借錢。彭晉鏞在擔任紀委書記期間，先后向他人“借”了幾十萬元錢。紀委書記借錢，誰敢不借？不過，錢“借”出去后，一連幾年彭晉鏞也不會提一個“還”字。彭書記借的錢，他不主動還，誰還敢向他討債不成！直到案發(fā)，彭晉鏞還有幾十萬元的債務沒有歸還。

除了這三招外，彭晉鏞“妙用”紀委書記職權撈錢還有一個絕招，就是利用舉報信恐嚇。2001年下半年，常德市一個基建包工頭雷光明為承攬湖南金健米業(yè)有限公司開發(fā)的金鉆廣場基建工程，請彭晉鏞幫忙。彭當即找到該公司下屬的金健置業(yè)有限公司總經理李某，他首先非常“關心”地提醒李某：“我那里有你的舉報，你要注意點?！苯又恪安唤浺狻钡靥岢觯骸袄坠饷飨氤邪こ蹋汴P照一下?！币宦犨@樣的話，誰還敢說個“不”字。于是乎，雷光明順利地承攬到了這個工程。

彭晉鏞在當紀委書記的后期可以說是相當自傲，甚至是目中無人。在他的眼里，是他管人家，人家管不到他。他曾經說過，只要我查一些領導干部，個個都有問題。言下之意是，看哪個不順眼就可以查哪個。而從來沒有想到，自己做了違紀違法的事情，人家會來查他。他把同級組織的監(jiān)督不放在眼里，也根本沒有想到，組織最后會查他。

彭晉鏞過去曾表現(xiàn)比較好，然而，隨著職務的升遷和社會誘惑的增加，他慢慢地放松了要求，放松了改造和學習，貪欲不斷加大。特別是從桃源縣委書記調到常德任市紀委書記后，表現(xiàn)得更為突出，而他的主要問題也都是發(fā)生在市紀委書記任上。作為紀檢監(jiān)察干部特別是領導干部，職業(yè)的特點決定了他們接觸陰暗面比較多，可彭晉鏞并沒有從這些陰暗面吸取教訓，反而是眼里只看到有的人當官搞了錢，有的人下海賺了錢，而自己工作幾十年還比較清貧，子女問題也沒有安排得很好，心里漸漸地產生了不平衡。所以當中紀委和中組部的調查組到監(jiān)獄找他談話時，他才會說出那個十分“經典”的荒唐借口：“看到別人都在弄錢，我不撈錢，感到孤獨。”

看看彭晉鏞的腐敗史，再看看這樣一個很荒唐的借口，有時候我們不得不承認無恥肯定沒有底線。彭晉鏞說出這樣的話，反映出他內心真實的感受。這種“不撈白不撈”的思想，讓彭晉鏞錯誤地將“別人都在弄錢”放大，看成了官場的主流，而恰恰忘記了自己的身份。紀委書記作為紀檢監(jiān)察機關的“一把手”，如果不打擊貪官污吏，反而帶頭搞腐敗、干違法違紀的勾當，不僅影響反腐敗進程，惡化官場生態(tài)環(huán)境，而且對社會造成了負面影響，讓公眾喪失了對政府反腐敗的信心。

郴州的“三不倒”紀委書記

2010年12月30日，長沙市中級人民法院遵照最高人民法院死刑核準裁定和下達的死刑執(zhí)行命令，對湖南省郴州市原市委副書記、紀委書記曾錦春執(zhí)行了槍決。

經最高人民法院復核確認，從1997年下半年至2006年9月期間，曾錦春作為郴州市紀委書記，利用職務便利，在有關礦產承包及糾紛處理、干部選拔任用、工程承攬及招投標、稅費減免、違紀違法案件的查辦及訴訟案件的處理等方面，為他人謀取利益，單獨或伙同其妻、子女收受賄賂折合人民幣共計3123.82萬元，其中索賄數(shù)額計人民幣329萬元。曾尚有折合人民幣共計952.72萬的財產不能說明來源。曾錦春，也因收受賄賂數(shù)額巨大，贏得了“中國紀委書記第一貪”的稱號。

攤開曾案卷宗，可以說曾錦春是“用足、用活”了他手中的權力。礦山、基建、政法、銀行、組織人事……幾乎所有領域都能看到曾錦春收錢的手。

曾錦春的超常發(fā)明，40萬一塊銅牌批發(fā)“保護傘”。在郴州，許多企業(yè)都掛著一塊銅牌，銅牌上寫著“私營企業(yè)合法權益重點保護單位”、“優(yōu)化經濟發(fā)展環(huán)境聯(lián)系單位”，而發(fā)銅牌的單位正是曾錦春一手把持的郴州市紀委和監(jiān)察局。稍微上規(guī)模的企業(yè)，都要花40萬元從曾錦春那里購買這樣一塊保護牌，只要掛上這塊牌子，企業(yè)就成了曾錦春的重點保護單位，任何人、任何單位都不得對企業(yè)的生產和經營進行干擾。僅發(fā)牌子一項，曾錦春領導的紀委收入就達到1000萬元以上。那么，對于不買賬的私營企業(yè)主，立即“雙規(guī)”伺候。事實上，對于已經交了保護費的企業(yè)，同樣難逃厄運。借“雙規(guī)”的名義，曾錦春把非法拘禁用到了極致。為了斂財，什么人都可以非法拘禁。

彭北京在郴州市宜章縣與人合伙開了一家效益不錯的水泥廠，早在1998年，他的水泥廠就掛上了曾錦春批發(fā)的保護牌。然而，他沒有想到曾錦春一樣要非法拘禁他。在被非法拘禁了8天之后，曾錦春手下的人叫彭北京拿出9000多元錢的生活費，才把他放了，事后彭北京才知道，曾錦春派人拘禁他的目的是要幫助其親信黃生福霸占他的水泥廠。

插手經濟案件，成為曾錦春最厲害的斂財手段，原被告通吃，誰出錢多，誰的官司就能打贏。王文漢是宜章縣的私營企業(yè)主，作為郴州人，他早就對曾錦春的神通廣大有所耳聞。2001年11月，王文漢與廣東省一家公司發(fā)生了經濟糾紛，他通過中間人送了6萬元錢給曾錦春。不久，曾錦春便通知宜章縣法院，要求立即開庭并限定他們在一個星期之內要出判決書。由于這個案子比較復雜，法院并沒有在規(guī)定的時間內拿出判決書。在這種情況下，曾錦春就把法院的院長、兩個副院長和一個庭長，四個人全進行了“雙規(guī)”?！半p規(guī)”以后，代理院長很快就給出了判決書，判王文漢勝訴。

被告方不服這個判決，他們上訴到了郴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同時，也找到了曾錦春。于是，郴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將該案發(fā)回到宜章縣法院重審。重審過程中，曾錦春開始幫被告方。根據原、被告雙方給曾錦春錢的多少，判決書出現(xiàn)了戲劇性的變化。三份判決三個不同的結果：第一份判決判王文漢勝訴，被告支付170多萬元；第二份判決又判王文漢勝訴，被告支付70多萬元；第三份判決卻出現(xiàn)了360度的大轉彎，王文漢敗訴了，他不僅一分錢拿不到，而且連訴訟主體資格都沒有了，還要判他倒送7萬多元的訴訟費，讓這位曾經的賄賂者不得不走上了狀告曾錦春的道路。

煤礦撈金，入股批條子誰都不敢管，指示黑惡勢力收保護費，不給就出動獵槍。曾錦春最“關注”的還是郴州的礦產資源。郴州市共有500多家煤礦，不管有證的還是無證的，曾錦春都要管。在郴州，一些干部群眾在背后都叫曾錦春“曾礦長”。曾錦春在礦區(qū)斂財?shù)闹饕绞匠瞬扇∪敫晒梢酝猓硪粋€就是批條子。只要批了條子的企業(yè)，當?shù)卣筒桓胰ゲ榱?，對于那些效益一般的小煤窯，曾錦春就指使他手下的黑惡勢力去收保護費，每噸煤30元，誰要是不給，他們就大打出手，甚至還動用了獵槍。

當紀委書記把紀律監(jiān)督權當成了牟取私利的工具，把一些反腐措施變成了個人斂財?shù)姆▽殨r，必將導致畸形的官場生態(tài)。不但監(jiān)督別人時沒有底氣，而且也容易蛻變成貪官的保護傘，對法律化、制度化、網絡化的反腐敗體系造成極大破壞?，F(xiàn)在對于曾錦春而言，他已經走到生命的盡頭。而他是背上最恥辱的名分結束了自己的一生，真的很可悲。對于法律這個判決，相信絕大多數(shù)人是持贊同票的。理由很簡單，曾錦春太貪婪了。曾錦春被執(zhí)行死刑，對于曾錦春是個“悲劇”，而對于其他人員敲響的則是警鐘！

最大膽的紀委書記

所有的貪官大都有個共同的特點：案發(fā)前膽子大，敗露后膽子小。而原鄭州市委副書記、紀委書記王治業(yè)卻不是這樣，他是在案發(fā)前和案情敗露后都很大膽。王治業(yè)的落馬也頗具戲劇性。

三毛錢的茶葉藏有200萬元的存折，敲詐紀委書記被警察抓捕。2007年8月中旬的一個早上，河南省的兩個農民工張強和趙龍在一家屬院內收廢品，一名中年婦女招呼他倆隨自己上樓收家中的廢品。兩人忙了近兩個小時，三輪車上也堆起了滿滿一車的廢品。付完200塊錢現(xiàn)款準備離開時，那名中年婦女又叫住了張強，并把一盒陳茶遞給了他：“這茶不錯，送給你們喝吧，把紙盒子拆開賣廢品也行!”不好意思的張強最后給了對方三個一毛錢的硬幣。下午張強便把那盒茶葉送給了廢品收購站的老板李峰。當三個人拆開茶葉盒后，大吃一驚——8個存折、共計200多萬的存款。

存折上的名字讓他們深感意外：王治業(yè)。聯(lián)想到收廢品的地點，三人很容易地想到這和時任鄭州市委副書記、紀委書記王治業(yè)的名字完全一致。經過商討，他們最終決定以這些存折向王治業(yè)索取好處費。于是，他們找到了在鄭州市做批發(fā)生意的蘆建平，他認識王治業(yè)的兒子——時任鄭州市管城區(qū)財政局副局長的丁鐵柱。據稱，蘆建平等人最初索要“好處費”約為50萬元，雙方經過多輪的討價還價，終于將價格砍到30萬元上下。約兩周后，蘆建平等人按照約定時間趕到一家咖啡廳的包間內，可意想不到的是，厄運就此降臨，他們被先行趕到那里布控的多名警察抓捕。隨后，被抓獲的那幾個人的家屬開始向各大新聞媒體尋求幫助，同時也向中央駐河南媒體寄交了投訴材料。但是對于這樣一件爆炸性新聞線索，惟一實施采訪行動的，只有新華社河南分社。對這個事件是否應該被關注、如何關注，是否應該向中央報告，分社領導中間也有爭議。最終，新華社也并未公開報道，而是以內參的方式，披露了此事……

在被“破爛王”敲詐的同時，王治業(yè)情婦姚妍也開始了對王治業(yè)的舉報。2005年，王治業(yè)在鄭州西郊的尖崗水庫附近修建了一處豪華別墅。姚妍就是在那里結識了王治業(yè)。在她的舉報材料上，描述了王治業(yè)的別墅和生活：“花園內建有游泳池、高爾夫練習場、中央空調、冷凍庫、亭臺樓閣、人工飛瀑，地下還建有防空洞……逢年過節(jié)，更是車來車往，人流如梭?！?007年初，姚妍和王治業(yè)的曖昧關系被丈夫發(fā)現(xiàn)后，兩人“協(xié)議離婚”?！皟羯沓鲩T”后的姚妍多次向王治業(yè)索要經濟補償，均沒有得到積極回應。2007年9月15日，姚妍委托他人，將17封舉報信寄往中央和河南省的紀檢部門及檢察機關。

新華社河南分社以內參的方式披露了此事后，迅速引起了中央領導的高度重視。然而在接到省紀委辦案人員“正常談話，匯報思想”的電話通知后，王治業(yè)雖然已經意識到“自己要出事”但他還是拎著箱子趕到省紀委報到，箱子里裝滿了越冬的衣物。

王治業(yè)何以擁有與自己收入不相匹配的巨額存款，隨后真相大白。1997年至2001年期間，王治業(yè)借擔任鄭州市委、市政府主要領導的職務之便，以其兒子丁鐵柱的名義成立了所謂“鄭州大農高新技術開發(fā)示范中心”。該中心運作期間通過經營滎陽農牧場二分場的部分土地，先后從鄭州市奶類項目領導小組辦公室獲取土地轉讓費及地上附屬物補償款120.15萬元，并從鄭州市農林科學研究所獲取土地轉讓等費用174萬巨款。2002年初，身為鄭州市委副書記的他向某企業(yè)副總經理放起了“高利貸”，并在6年間獲取了126萬元的“高息”。此外，王治業(yè)還借逢年過節(jié)、治病療養(yǎng)之際共收受禮金87.2萬元。

王治業(yè)之所以膽子這樣大，一個主導因素就是他自認為“一手握權，一手掌法，‘手握雙槍’誰也不能把我怎樣”。作為市委副書記，王治業(yè)擁有決策權，尤其是在干部任用上擁有大權，而同時作為紀委書記，他又分管政法工作，監(jiān)督權又同樣在握。這樣，行政權與司法權就在某種程度上集于紀委書記一身。紀委書記之所以能有恃無恐地濫用權力而又長期得不到糾正，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于權力體制為其提供了高度集中的權力，這也正是權力者最為自由的時候，可以腐敗得“暢通無阻”，甚至“沒人敢監(jiān)督了”。

被斥之為“賊喊捉賊”的雙面貪官

2010年9月9日，山東省棗莊市中級人民法院對原中共浙江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王華元受賄、巨額財產來源不明一案作出一審判決，判處王華元死刑，緩期二年執(zhí)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沒收個人全部財產。作為一個被查處的省部級紀委書記，王華元曾先后主持過廣東和浙江兩省紀檢工作。

曾經的“正人君子”。王華元這位五毒俱全的“腐敗大鱷”，在公開公眾場合給人的印象卻儼然一個“反腐斗士”。1995年，王華元從某空軍部隊轉業(yè)后，進入廣東省文化廳擔任副廳長，并兼任紀檢組組長。一年后，他調任省紀委任副書記。1998年5月，王華元被扶正，在紀檢系統(tǒng)擎起一面高調反腐的大旗。2002年3月，他開始擔任廣東省委副書記、省紀委書記，主持全省政法工作，屬實權人物，且以工作作風強硬著稱。在廣東的最后一年，王華元還在多個場合多次強調，紀檢監(jiān)察機關的核心任務，是學習、遵守、貫徹和維護黨章，全面執(zhí)行黨章規(guī)定的各項任務。

2006年11月，王華元調任浙江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像其他貪官、色官一樣，王華元也很會演戲。2008年11月20日，他在做客浙江在線時指出，浙江查處的比較重大案件中，一半以上的官員都有“包二奶”、“養(yǎng)情人”的問題。他還辯稱，所謂“白天文明不精神，晚上精明不文明”現(xiàn)象，是極個別的現(xiàn)象，是極少數(shù)官員放松了對自己的約束。在談及“貪官與情婦”的話題時，更是“面不紅、心不跳”。他還聲色俱厲地表示對此類案件“有一件查處一件，決不姑息?！辈涣纤约壕褪恰鞍獭?、生活腐化的高手。

“丑態(tài)畢露”的王華元。王華元的涉案行為主要發(fā)生在他任職廣東期間。海王星號公海賭船投資人之一的“賭王”連卓釗，是引致王華元落馬的重要人物。連卓釗又名連釗，活躍于粵港澳三地，行走于黑白兩道之間。王華元涉嫌受賄財物除了來自連卓釗，還有其他5名廣東商人。其涉案事實多數(shù)不屬于直接的“錢權交易”，主要為利用本人的地位和人脈資源，為他人介紹商機，或介紹認識一些有權勢的人物，亦存在為商人“批條子”等行為，所涉事項均不在其職權管轄領域。經法院審理查明：1998年春節(jié)至2009年3月間，王華元利用職務便利，為他人謀取利益，收受他人給予的財物折合人民幣共計771萬余元。

盡管中紀委的處分通報中并沒有披露王華元包養(yǎng)情婦的具體細節(jié)，但王華元生活腐化的“故事”早就被炒得沸沸揚揚、路人皆知。王華元這個名副其實的“雙面貪官”。別看他在臺上振振有辭、一本正經地要求別人不能“包二奶”，可他自己卻長期包起了二奶，還生了私生子，簡直是荒唐、卑鄙、可恥、可笑至極。盡管王華元的演技不錯，不但沒被發(fā)現(xiàn)，反而不斷升遷，但終究還是露出了馬腳，這就叫“多行不義必自斃”！

我們注意到一個現(xiàn)象，王華元的犯罪細節(jié)橫跨其1998年至2009年擔任廣東省紀委書記、浙江省紀委書記期間，主要集中在廣東任內。王華元從廣東“挪窩”至浙江是其落馬軌跡中關鍵的一環(huán)。事實上，王華元調任浙江后，不再擔任同級黨委副書記，實則削權。更重要的是，他離開了10余年來苦心經營的、其權力早已盤根錯節(jié)的廣東政壇。在人們日常印象中，紀檢監(jiān)察干部應是與貪贓枉法、違法亂紀水火不容、勢不兩立的，是監(jiān)督干部的干部，是剛正不阿、懲治腐敗的代表，是廉潔自律的榜樣，是遵守黨紀國法的表率。貪官污吏如“鼠”，紀檢監(jiān)察干部如“貓”，然而如今這“貓”卻與“鼠”同流合污、沆瀣一氣、同歌共舞了。這不得不引人深思。

一系列“紀委書記落馬”的案例告訴我們，紀檢監(jiān)察干部并沒有天然的“免疫力”，紀檢監(jiān)察機關也并不等于“百毒不侵”的“無菌室”。紀委書記腐敗也揭示了當前反腐敗斗爭的尖銳性和復雜性。但如果我們的反腐敗僅僅停留在把腐敗的紀委書記拉下馬，給予懲處，而不改革或完善基本制度，那么拉下再多的腐敗紀委書記，也不會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誠然，腐敗問題只是發(fā)生在少數(shù)紀委書記的身上，但它絕不僅僅只是少數(shù)人的問題，其深層次的原因在于對“一把手”權力監(jiān)督的缺失。事實上，對于紀委書記，也不是沒有法制法規(guī)來約束。從身份上說，紀委書記也只是一名普通的黨員干部，用黨紀國法來規(guī)范他就足夠了，但問題是，無論是黨內、黨外，人們都把他視為神圣，視為公正的化身，不敢監(jiān)督，不想監(jiān)督，也不能監(jiān)督，這就必然為紀委書記“腐敗洞”開了方便之門。由此我們必須清醒的認識到，監(jiān)督制約體制與機制建設真的不能只停留在文件上，掛在墻上！

對紀委書記的權力進行有效監(jiān)控，我們也不能寄希望于“自律”的神話，應該將重點放在事先預防的環(huán)節(jié)上。“打鐵還要自身硬”，在選配紀檢干部時，首先要突出對“德”的考察，特別是要強調黨性和作風，真正把自身過得硬的干部選配到紀檢崗位。同時，建立紀檢干部跟蹤考察評價制度，對那些偶有劣跡或行將腐敗的紀檢干部，應果斷采取組織手段，及時調整工作崗位。其次，是要建立制衡機制，規(guī)范權力運行。紀檢部門和公檢法都是反腐敗的重要職能機關，要建立這些部門相互約束和監(jiān)督的制衡機制，特別是檢察院和紀委要相互監(jiān)督，當一方發(fā)現(xiàn)另一方有包庇或越權行為時，應當及時反應到上級有關部門，使該行為受到及時的監(jiān)督和查處。再次，是要突出黨委監(jiān)督，剝奪腐敗權利。雖然紀檢機關擔負著對同級黨委監(jiān)督的職能，但其權力再大也大不過黨委。各級黨委要主動把對紀檢干部的監(jiān)管抓在上手，通過民主生活會、個別談心談話等措施，加強對紀檢干部的監(jiān)督。發(fā)現(xiàn)紀檢干部中的一些腐敗苗頭或線索，要及時制止，并向上級紀檢部門報告。同時我們還應該拓展公開的社會性監(jiān)督渠道。只有做好輿論監(jiān)督、民眾參與式監(jiān)督等“體制外”監(jiān)督，才是減少紀委書記腐敗和完善反腐系統(tǒng)工程的有效途徑。

在新形勢下，廣大紀檢監(jiān)察干部更應該注重加強思想政治建設和自身的能力建設，增強政治意識、表率意識、法治意識、宗旨意識，堅持黨性原則，忠實履行職責，帶頭遵守和維護黨紀政紀國法，要管得住自己、耐得住寂寞、經得起誘惑，自覺接受黨和人民群眾的監(jiān)督，接受社會輿論的監(jiān)督，維護紀檢監(jiān)察干部“政治堅定、公正清廉、紀律嚴明、業(yè)務精通、作風優(yōu)良”的良好形象，做好黨的忠誠衛(wèi)士，當好群眾的貼心人，只有這樣才能真正成為一只敢抓老鼠、能抓老鼠、多抓老鼠的“好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