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詞:《白鯨》 世界 場景 社會現實
摘 要: 本文通過分析《白鯨》中的場景描寫,把小說中的場景劃分為四個“世界”,即:陸地、海洋、裴廓德號和白鯨,從而展現了小說宏大的背景場面描寫,揭示了背景之后嚴峻的社會現實以及當時人們的思想心理狀態(tài)。
梅爾維爾是美國19世紀著名浪漫主義作家,他的代表作《白鯨》講述了捕鯨船長亞哈和南太平洋上一條名叫莫比·迪克的白鯨之間的故事。亞哈船長在被白鯨咬掉了一條腿之后,心中燃燒著復仇的怒火,他指揮著“裴廓德號”行遍了世界大洋。整個故事以唯一得以逃生的水手伊希梅爾自敘的方式展開,不僅詳述了捕鯨人在大海中追擊白鯨的經歷,而且對生命的現象、人生的光明和陰暗、大自然的神秘莫測、生與死的哲學等亦有探討。不僅如此,小說《白鯨》還以其宏大的場面描寫和其所代表的深刻哲學內涵而成為美國19世紀的杰作,小說中作者用了很大一部分篇幅,詳細地描述了陸地、海洋、“裴廓德號”和白鯨——這一未知世界的代表。每一個場景都有其獨有的特征,這些獨特的場景組成了整部小說的大場景,大舞臺。每一個場景就像是一個小社會,一個小世界,每個世界中的人們都像舞臺上的演員在完成著自己的表演。各場景的描寫活靈活現,耐人尋味。
一、陸地
小說一開始,作者就不惜筆墨,花很大篇幅描寫了干燥的陸地,這個擁擠不堪的地方。在陸地場景的描寫中,作者提到了紐約、新貝德福、南塔開特,街道、教堂、客棧和去往海洋的路上大家聚集的辦公室。仔細描寫了這些地方的人和事,說明了陸地有其吸引人的地方,陸地上有人們喜愛的海鮮雜燴濃湯店以及人和人之間所謂的默契和親情。陸地可以帶給人們心靈的滿足感,在陸地上人們可以獲得新鮮的冒險和刺激,可以到達每個角落,發(fā)現原始的奇跡,陸地充滿著許許多多能夠滿足人們好奇心的新鮮事物。但是從作者的描寫中我們不難發(fā)現,雖然陸地能帶給人們那么多好處,但是生活在陸地上的人們依然從四面八方來到海邊,密密麻麻地佇立在那里,久久地不忍離去。他們對海洋充滿了向往,做著海洋的夢。作者自問“怎么會是這樣呢?難道綠野平疇都消失啦?他們在這兒干什么呢?”主人公以實瑪利對于陸地一點兒都不感到留戀,他迫不及待地想離開陸地奔向海洋,因為陸地使他達到近乎瘋狂的地步,憂郁的時候在街上他就想去打掉行人的帽子,還時常尾隨在送葬隊伍的后面,想到了死亡。理性告訴他必須盡快離開陸地,奔向廣闊而獨立的海洋,否則就只能飲彈自盡了。這一切說明了陸地世界非但不能滿足人們的渴望,而且使人們感到窒息和瘋狂,陸地世界就像一個殘酷的繼母,逼得孩子無家可歸;陸地世界是個如狼似虎、弱肉強食的世界,在這個世界富人施展淫威,瘋狂斂財,而窮人則生活卑賤,茍延殘喘。這個世界充滿著冷酷和死亡,讓人感到不寒而栗。而更可悲的是,在這個世界上無論是窮人還是富人,都感到精神空虛,失去了生活的意義。
二、海洋
小說中的大海是一個令人向往和充滿誘惑的地方。它的引力使以實瑪利無法抗拒,在海洋和陸地之間要做出選擇的時候,他選擇了海洋,這是生與死的選擇。海洋以它獨特的魅力在吸引著陸地上的人們,就像是輪船上具有磁力的指南針一樣,它的恬靜、博大、安詳、深沉和純潔與大陸形成了鮮明的對照,作者寫到水永遠和思考聯系在一起,海洋是以實瑪利進行思考、探索人生的最好場所。海洋的溫柔使“裴廓德號”上的捕鯨者們好似回到了母親的懷抱。光華燦爛的白晝和迷離甜蜜的夜晚一樣的誘人,白天明媚的陽光照在海上,天空湛藍,水天相連,夜晚柔和的月光映照著海面,寂靜而安詳,大海的美,令海員們感到驚訝。以實瑪利在自敘中說正是這原始的文明淘走了那些奇形怪狀、未開化的捕鯨人身上的野性。當然海洋也并不是一直很安靜,也有洶涌澎湃、巨浪滔天的時候,它的憤怒令船員們心驚膽戰(zhàn),感到死亡的來臨,書中寫道:“船泊在一片浪濤之中,有規(guī)律地搖晃著,遠處是一望無際的海洋,遼闊而單調,神秘而恐怖。船員們靠在舷旁,望著滾滾而去的海水,憂郁地嘆息著:這藍色的海呀,你奔騰而去,我看不到你的心底,只見無數船只,在你的懷抱里行來駛去,它們劃開你的胸膛,可是只一瞬間,你便恢復了平靜的自我。”海洋的世界激發(fā)了他們的惆悵和無限的遐想。在對海洋的描寫中,作者不僅寫出了海洋的自然魅力,更進一步地映射出了海洋所代表的深刻內涵,海洋似母親一樣在召喚著自己的孩子,海洋又像父親一樣時不時地警告和告誡他們不要違背自然的法則,海洋像老師一樣啟發(fā)著他們進行思考,海洋又像人類的心靈一樣無法理解,不可捉摸,海洋的世界給我們以神秘的感覺。
三、裴廓德號
小說中作者寫到裴廓德號是一條闖蕩過世界各個大洋的老船,天長日久的風吹日曬、雨打浪激使它渾身的顏色墨一般黑,就像那些在埃及和西伯利亞身經百戰(zhàn)的法國兵一樣。它稀奇、古老、高貴、裝飾有戰(zhàn)利品、經受過戰(zhàn)斗的洗禮、上面生活著食人族的人,就這樣一艘老船,代表了一個自給自足的世界,這個世界中充滿著悲傷和憂郁。它是工業(yè)文明的產物,又是偉大的捕鯨業(yè)最適合的工具,更是亞哈船長達到目的最合適的武器。它是亞哈船長的王國,亞哈是這個王國中的國王,船員如同他的臣民一樣,他在瘋狂地向他們發(fā)號施令,在這個王國里,等級森嚴,容不得下級違背上級的旨意,也容不得臣民對國王的權威進行挑戰(zhàn),臣民們明知道,這個王國最終滅亡的悲劇,但是他們毫無辦法,只能向著死亡一步步邁進。王國里的臣民來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種族,有著不同的信仰和背景。他們各懷捕鯨的絕技,除了以實瑪利之外,他們都有著共同的目標,就是捕鯨,分到鯨油,最終回歸陸地去享受生活。他們共同生活、工作在這個令他們非常熟悉,但又非常陌生的世界,這個世界帶給他們快樂,也帶給他們恐懼。這個世界使以實瑪利和魁魁格建立了友誼,這個世界改變了以實瑪利,使他獲得了新生,也正是這個世界帶給了亞哈孤獨、寂寞和瘋狂,以致最終死亡。“裴廓德”這個名字曾是美國馬薩諸塞州一個早已消亡的印第安部落的名字,作者給這條捕鯨船取這個名字似乎想賦予它一定的寓意,預示著未來悲劇的發(fā)生,“裴廓德號”在小說的結尾果然成為了船員們葬身的棺材。有評論家也認為“裴廓德號”就是當時美國社會的縮影,船上沒有民主和自由可言,彌漫著統治和壓迫的氣氛,在陸地世界上人們沒有目標,感到空虛,在“裴廓德號”這個世界上,船員們也有同樣的感受,他們沒有自由,聽命于亞哈。亞哈從物質和精神上都在控制著他們,直至這個世界最終徹底地滅亡。
四、白鯨
對于白鯨的描寫幾乎貫穿了這部小說的始末,自從第36章“后甲板上”亞哈船長激情飛揚地宣布了這次航行的真正目的開始,作者總是通過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方式在描寫著白鯨,如:白鯨在水中噴出的水泡,白鯨的顏色和不同部位等,描寫只是局部的,直到小說結束也沒有描畫出白鯨的全貌,讀者始終不能真真切切地看到白鯨,它好似一個幽靈,神出鬼沒,飄忽不定。而當它露面時,迅疾如閃電一般,只幾個回合就掀翻了這艘久經百戰(zhàn)的大船,船上的人們除以實瑪利之外,無一生還。等戰(zhàn)斗一結束后,它又悄悄地沒入海底。那樣的無聲無息,無影無蹤,那片大的無邊無際的尸布似的海洋像它在五千年前那樣滾滾向前。在閱讀小說的過程中,我們跟隨著主人公一起在尋找白鯨,想領略一下它的魅力和雄姿。讀者冥冥之中感到好像有一種外力在牽引著“裴廓德
號”,控制著亞哈以及船上的每一個人。亞哈自己也總是感到有一種壓力在向他襲來,他想沖破,卻怎么也沖不破,即使沖破了也是空白一片。而這種壓力使他感到瘋狂,壓力后來又變成了吸力,使他不顧一切地向它沖去,打破它成為了亞哈人生中唯一奮斗的目標。以實瑪利也感覺一個幽靈似的陰影籠罩在他的心頭。這個陰影在他心里成為了一個難解的謎。由此,白鯨在我們的心目中便成了未知世界的象征,追逐白鯨則代表著對這個未知世界的探尋。它是不可捉摸的世界,未知的深淵,回答不了的問題,不可觸及的幻影,有著金字塔般的沉默。
這四個“世界”構成了《白鯨》這部巨作的宏大場面,他們各自獨立,又相互聯系,小說中的主人公先出現在陸地“世界”,后來到海上“世界”,選擇了裴廓德號這個“小社會”,而這個“小社會”的目標是追逐白鯨,去探索未知世界。前三個世界都是我們所看到的物質世界,而最后一個世界,從物質世界升華到精神世界,有趣的是這個精神世界又始終貫穿著前三個物質世界,正是這種對精神世界的追求,使得兩位主人公亞哈和以實瑪利離開陸地“世界”而登上了裴廓德號。所以,這四個“世界”是構成這部小說的主線索。作者對這四個不同“世界”的描寫展現了當時美國社會人們的生活和思想狀態(tài),反映了人們追求物質利益的同時,又倍感精神世界的空虛,急需精神的寄托和依靠。
作者簡介:朱喜奎,青海民族大學英語系副教授。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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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elville, Herman. Moby-Dick[J]. Shanghai Translation Press, 1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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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呂曉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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