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流轉(zhuǎn),光陰蜿蜒成一條小河,躍動千年的火光噴灑其上,鋪展出浮華影像。
人類找到了輝煌,卻失去了信仰。
迷途的羔羊呵,問問你自己的心吧,你是否還找得到上帝——承認(rèn)一種比自己更強大的力量。
——題記
亮如白晝的不夜城,不,這里遠(yuǎn)比白晝更為燦爛輝煌。
這里亮得一如有人放了一把不滅的烈火。焰舌包卷而上,舔舐出整個城市的榮光。
絢麗的光影如水般傾瀉而下,明滅出星的光彩,裊娜出云的風(fēng)情。蜂鳴的霓虹極盡奢靡,繽紛一如一朵朵開爛的花,大團(tuán)大團(tuán)的色澤暈染開,令人辨不清是現(xiàn)實,抑或是夢境:這,分明是一團(tuán)團(tuán)躍動的火光,絢爛至極,沖天而上。
這是光與火的盛會,它奔騰如河流,卻沒有一汪水能比它更明凈,它閃耀如星辰,卻比浩渺夜空更能引人遐思。這是亙古未有的輝煌。
更重要的是,這是人類自己的創(chuàng)造,是人類自身的智慧與力量的象征。這就意味著人類依靠著自己,找到了光,找到了火。
可是有誰還記得,火的本源是圣光,是天神將其降下,賜福人間,火象征著愛與希望。
愚鈍的人類沉浸于自己所創(chuàng)造的輝煌,而遺忘了信仰。
遺忘了普羅米修斯——高舉圣火的開明之神。是他,偷盜了天神的火種,私下凡間;是他,高舉熊熊燃燒的火焰,照亮了沉浸在黑暗恐懼中的人間;是他,給人以愛與希望,還有生存下去的勇氣。還是他,因為觸犯天規(guī),私盜火種,被罰永生束縛在孤山之中,日日承受著剖腹剛骨的嚙心之痛。為了人類,這痛,他一受就是千年。
遺忘了阿波羅—全身浸浴在圣光中的太陽之子。是他,駕駛著太陽馬車,不顧烈日的灼烤,一日日為世間帶來光明,不曾停歇;是他,一日日周游地球,提醒農(nóng)人該去耕種,學(xué)生該去上學(xué),督導(dǎo)人們各站其位,維持世界公平;是他,以自己高大光輝的耀眼形象,引導(dǎo)人心向善,告訴人們有愛才有希望;還是他,冒著失去父王寵愛的危險,拉開太陽神弓,射向人間一支慈愛之箭,讓人在難挨的冬天不致忍受饑寒。
遺忘了海神波塞冬和他形狀奇異的三叉戟,遺忘了他在漆黑如幕的暴風(fēng)雨之夜降下的天光,引領(lǐng)人們找到正確的方向。
遺忘了繆斯女神和她們手中的生命之線,遺忘了她們傾盡神力所釋放的生命光華。
遺忘了阿耳忒彌斯和她的月之鑰,遺忘了她柔美的歌聲和她賜予人間的柔美月光。
遺忘了日與夜的神祗,哪怕他們現(xiàn)在還在日夜不停地勞作,為人類奔忙。
遺忘了所有曾經(jīng)美好的一切,遺忘了撫慰人類千年的美麗傳說,遺忘了愛與希望。
遺忘了我們曾經(jīng)相信的,這世界還存在一種比我們遠(yuǎn)為強大的力量。
人類,選擇了相信,卻只相信自己,而遺忘信仰。
是的,人類現(xiàn)已足夠強大,我們每天都在創(chuàng)造著科學(xué)奇跡。我們制造航天器,能夠預(yù)報天氣,實現(xiàn)衛(wèi)星通信,還向宇宙發(fā)出了人類友好信號。我們的社會飛速發(fā)展,速度快得連我們自己都沒有辦法停下來想一想,我們所做的到底對不對?
我們投入大量資金追求更袖珍的芯片和更高額的利益,可同時還有大量的難民被餓死;我們解析DNA,編碼人類基因組,闡述我們每一個生理功能的基因秘密,可從未考慮到這樣是否會造成新的歧視,摧毀某些人的生活;我們打著濟世救人的旗號,謀殺尚未出世的嬰兒,可又很少有人意識得到這是怎樣的荒謬。
現(xiàn)在我們所創(chuàng)造、所擁有的輝煌,讓我們失去理智。更可悲的是,正因為失去理智,人類這個受傷而發(fā)狂的物種,更加徹底地脫離了信仰。
信仰真的只是愚昧無知的產(chǎn)物嗎?傳說中給人類傳遞火種,為人類帶來愛與希望的諸神真的只是人類美好的幻想嗎?當(dāng)文明與輝煌降臨人間,信仰就該徹底地退出歷史舞臺嗎?
不!
信仰是什么?信仰就是承認(rèn)一種比我們更為強大的力量,進(jìn)而約束自我并負(fù)有一種責(zé)任感,一種對社會、對自己的責(zé)任感。它能匡正世道,導(dǎo)人以善。信仰不是對神的盲目崇拜,而是一股昂揚向上的精神力量。
所以,無論何時,無論我們發(fā)展得怎樣迅速,無論我們創(chuàng)造了怎樣的輝煌,我們都需要信仰。
需要虔誠地感激普羅米修斯給我們帶來的一切,虔誠地祈禱他不會為痛苦而困擾,并虔誠地相信,無論何時,這個偉大的先知者都會庇佑著整個人間。
需要每天都對著陽光問好,感激阿波羅和他的太陽馬車。需要相信無論何時,這個絕對正義的守護(hù)者都在注視著你,叮嚀你要行善事,莫要虧心。
需要敬畏神力,知道世間有著不可測的力量。
需要感激生命,感激你所能呼吸到的每一口空氣。
需要感激日與夜的變換,春與秋的更替,年復(fù)一年的輪回。因為每一道輪回都有一位神祗在守護(hù),是他們辛勤的勞作才有萬物的秩序。
天神播撒下的火種,點燃了沉寂的世界,熊熊燃燒了幾千年,卻在現(xiàn)代文明開端的時候戛然而止,只余下厚重灰燼下保存的星星之火,靜靜等待著被人發(fā)現(xiàn),再燒遍整個大地,傳承千年……
兩份名單
周 雨
我曾經(jīng)把兩份名單給十個人看,問他們對這些人是否熟悉,結(jié)果在我的意料之中。
第一份名單是:傅以漸、王式丹、畢沅、林召堂、王云錦、劉子壯、陳沅、劉福姚、劉春霖。
第二份名單是:李漁、洪升、顧炎武、金圣嘆、黃宗羲、吳敬梓、蒲松齡、洪秀全、袁世凱。
十個人對第一份名單一個都不知道的有七人。
十個人對第二份名單中的大多數(shù)人都知道。
我敢說,熟悉第二份名單的比熟悉第一份名單的肯定多得多。
可是,在當(dāng)時,第一份名單中的人物是多么輝煌與顯赫啊!他們被眾星拱月、萬人景仰,上至皇帝,下至平民,都把他們捧在手心里;而第二份名單中的人物呢?曾經(jīng)是那樣寂寞孤獨,郁郁寡歡,門庭冷落,默默無聞。
為什么?
第一份名單里的人,全是清朝的科舉狀元,第二份里的呢?全是清朝的落第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