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墓碑記》的結(jié)構分析

楊長榮

張溥的《五人墓碑記》一直是中學語文的保留篇目。做為碑記，它不同于一般的概述式、歌功頌德式的碑文，且又記錄了當時重大的歷史事件，因而成為古今名篇，理所當然。其結(jié)構上的起筆。承接與提升，三部分一目了然，因而備受推崇。

我們一般在賞析結(jié)構時，比較偏重于從宏觀去做，整體把握，很少注意其在細微之處的精妙。如人教社教參做的以下分析：第一部分(1，2)交待死因及建墓的目的。第二部分(3，4)補敘五人之死的經(jīng)過。第三部分(5，6)分析五人之死的意義。第四部分附筆。這一層次劃分整體上是正確的，但其致命的弱點是未能分析出各部分之間的相互照應及其作用，以及作者縝密構轉(zhuǎn)所在，無法讓學生明確作者構思的精妙，以及前后緊密的鉤連——哪怕是最后的附筆，亦有其重大的價值。

試對全文的結(jié)構做以下分析。

第一部分(1，2段)寫盛葬五人。先交待五人的死因是“激于義”，設下伏筆，伏下文的三、四段及第五段中的“激昂大義，蹈死不顧”，第六段中的兩個對比。再寫葬的原因。先交待“賢士大夫”所為，伏下第七段的補筆。再寫廢魏閹之祠“以葬之”，突出五人的聲名顯赫，伏下“獨五人之暾瞰”的設閥，及下段中“非五人之力”及“匹夫之有重于社稷”的回答?！耙造浩渌鶠椤本浞氯⑺亩蔚难a敘?！耙嗍⒁釉铡狈碌诹蔚摹皹s于身后”，“屈豪杰之流”幾句?！傲⑹谄淠怪T”伏下第六段的“哀斯墓之徒有其石”句。

第二段是一對比，借他人的死而“湮沒不足道”提出問句，“獨五人之馓嗷，何也”，回應第一段的“激于義而死”，伏下下文的義舉行為及第五段“激于義”、“不可謂非五人之力”及“匹夫之有重于社稷”的評價?？梢哉f這一對比起著承上啟下的作用。

第二部分(3，4段)補敘事件經(jīng)過。這一事件既是對上文“激于義而死”的具體交待，是對“旌其所為”的具體化，又是為下文的議論展開材料。第三段暴動經(jīng)過，是接應前文的“激于義而死”，也是啟下文的“激昂大義”及“吾郡之發(fā)憤一擊”一節(jié)。第四段的五人當刑，是下文“蹈死不顧”的依據(jù)。

第三部分(5，6段)分析事件的意義。首先將縉紳與五人對比。加深了第二段對比發(fā)問的程度，再一次引人深思?！凹ぐ捍罅x”回應開篇的“激于義而死”，將第3、4段的內(nèi)容概括化?！暗杆啦活櫋眲t又回應第4段的五人當刑。

第六段中有兩個對比。第一個將“高爵顯位”與五人對比，借反問回答“五人之嗷嗷何也”，回應第一段的“旌其所為”及“亦盛矣哉”。即他們的所為重于泰山，值得頌揚。他們能“加其土封”，“列其姓名于大堤之上”，讓天下豪杰“過而拜且泣”，是非常盛大的、隆重的。第二個假設對比，與前三個對比形成反差。前三個對比從地位高低上對比，這一對比的平等身份對比，借對比后的差距，回應上文的“旌其所為”，及“五人嗷瞰”，自然也水到渠成地引出下文的結(jié)論：“匹夫之有重于社稷也?！薄鞍鼓怪接衅涫捕鵀橹洝?，回應了前文的“立石于其墓之門”句和“旌其所為”。

第四部分，補充。最后一段看似閑筆，其實不閑。從內(nèi)容上講，賢士大夫“請于當?shù)馈薄百徫迦酥e”的行為，表現(xiàn)出當時的人心所向。同時他們的行為不能說沒有受到五人的激發(fā)，印證了前文說的魏閹“投繯道路，不可謂非五人之力”。也就是說，在五人的激勵下，人民形成了反閹浪潮，加速了閹黨的滅亡。而賢士大夫，又是反閹浪潮中的代表。從結(jié)構上講，補充交待了第一段中的“賢士大夫”的姓名，使文章在內(nèi)容上更加完整。同時也暗示本文重在贊揚五人之功，同時又肯定了賢士大夫的義舉，從而做到結(jié)構上首尾圓合，內(nèi)容上一箭雙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