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德鐸
最近,人民文學(xué)出版社出版了一本傅雷譯《伏爾泰小說選》(《外國文學(xué)名著叢書》之一)。乍看見這書名,便有點納悶:老傅怎么會用起他所反對用的“伏爾泰”這一譯名來?又因為書名是過去沒有聽說過的,起初還以為是新近才發(fā)現(xiàn)的遺稿,急忙買來一看,才知道這書是早已出版過的《查第格》、《老實人》的重印的合訂本。
從一個選本往往可以看出“選家”的傾向、眼光和他本人的功力。這里敢向讀者報告,這本《伏爾泰小說選》并非傅雷本人所選定;在伏爾泰作品的“選學(xué)”上,老傅似乎沒有下過什么功夫(他譯的巴爾扎克作品,倒是經(jīng)過一番嚴(yán)格的選擇的)。這次替伏爾泰“選”小說,是他身后出版社對他的溢美。這種不勞而獲的榮譽(yù),老傅如健在,相信決不會接受。
最令人吃驚的,還是“伏爾泰”三個字。因為它恰恰正是老傅所堅決反對的,而且他不贊成這三個字,曾多次公開表明,有關(guān)同志不可能不知道。為什么來它一個反其道而行之?依此類推,如重印《藝術(shù)哲學(xué)》,原作者名便不能用老傅所決定的“丹納”,也要改用滕因、泰納之類。這就不免有如當(dāng)年嚴(yán)復(fù)所慨嘆的,有失譯者“懷鉛握槧,辛苦
當(dāng)然,也許是為了統(tǒng)一同一家出版社的出版物上所用的譯名,或許是照顧“約定俗成”,或許還有我所不知道或不該我知道的原因,用“伏爾泰”而不用“服爾德”,又何嘗不可?!恫榈诟瘛?、《老實人》的合訂本,也不是絕對不能戴上《伏爾泰小說選》的桂冠。問題在于,這樣做,未經(jīng)原譯者同意,甚至和原譯者的主張有矛盾,特別是為什么要這樣來處理,似乎都應(yīng)該原原本本告訴廣大讀者?,F(xiàn)在這樣做,給讀者的印象是:這一切都是老傅本人親自決定的,而事實又恰好正相反,何況譯者現(xiàn)已不在人間,他所不同意的,也非得“同意”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