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曾祺說:“家人閑坐,燈火可親?!奔胰藝?,燈下閑聊,當然是世上最溫馨幸福的事。可如果你孤身在外,是否能感覺到他鄉(xiāng)燈火的溫情?
八年前,我獨自在外生活了將近一年。初到異鄉(xiāng)時,周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草木、街道、房屋、人,連空氣中彌漫的氣息都是陌生的。我像個天外來客,與陌生的世界格格不入,很長時間無法融入其中,總覺得自己處在游離狀態(tài),一顆心飄著懸著,無法踏實下來。
一天晚上,我十點才回租住地。走在異鄉(xiāng)的街道上,忽然感到晚風帶來的一絲輕松,我下意識打量了一下周圍,瞬間被燈火的溫柔擊中了。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還亮著燈。晚上生意少,可總有一些店主在堅守,他們努力為自己的生活打拼,也為晚歸人照亮道路。汽車來來往往,車燈閃閃爍爍,長街光影交錯。我抬頭望向居民樓,萬家燈火正散發(fā)著溫暖的光。每一扇明亮的窗子里,大概都有與愛相關(guān)的故事吧。
他鄉(xiāng)燈火把我的心照亮了,這一幕我太熟悉了。家鄉(xiāng)的夜晚,跟異鄉(xiāng)的夜晚簡直一模一樣。其實世界上本沒有家鄉(xiāng)和異鄉(xiāng)之分,人人都是生命力頑強的種子,落在哪里就在哪里生根。人類是群居動物,我們親手打造了繁華城市用來棲居,城市的燈火是我們向往光明、追求幸福的最真實寫照。世界上的人有太多共性,誰不是為了生活在奔波忙碌?誰不是為了幸福在不斷求索?此心安處是吾鄉(xiāng),只要你內(nèi)心安定,哪里分什么他鄉(xiāng)和故鄉(xiāng)?
我租住在一座二層小樓上,二樓中間有個過道,過道兩旁的房間里住滿了租客。我家東面住著一家三口,年輕小夫妻帶著孩子。西面是一位大姐,做著一份工資微薄的工作。對門是一個剛參加工作的小伙子,一臉青澀。小伙子隔壁住著一位特別愛干凈的老太太,每天我們出門后,她都把過道和樓梯擦得異常光亮。晚上回來時,每戶的燈都是亮著的,讓我感到很安心。年輕小夫妻在哄孩子睡覺,輕聲輕語的。那位大姐忙著手工活,燈亮著,卻沒有一點聲響傳出來。小伙子進進出出好幾次,每次關(guān)門都輕手輕腳的,生怕吵到別人。
安靜的夜晚,我靜坐在燈火通明的屋子里,感受到來自周圍的親切與善意。有燈火的地方就有人,有人的地方就有溫暖。所謂的燈火可親,其實是人賦予了燈火溫度,燈火的溫度就是人心的溫度。
后來,我跟鄰居們慢慢熟悉起來,年輕小夫妻燉了排骨湯會給我端一碗,大姐包了餃子會招呼我過去吃,小伙子每次見了我都笑著打招呼,老太太常送我一些新鮮蔬菜。一次放假,我們都沒出門,小伙子提議大家晚上聚餐,我們積極響應(yīng)。明亮的燈光下,我們聚在一起,吃喝說笑,跟在家里沒什么兩樣。
原來,只要你把漂泊的心安放好,他鄉(xiāng)的燈火也會漸漸生出熟悉的溫度,讓我們感到不再孤獨。他鄉(xiāng)的多彩霓虹,還有店鋪的溫暖守候,以及最暖心的萬家燈火,共同編織成一襲溫暖的華衣,將我們緊緊包裹。人是向光而行的,燈火無論在哪里亮著,都是一樣的溫暖。燈火溫情處,他鄉(xiāng)如故鄉(xiāng)。
編輯 許宵雪 1850735471@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