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騎士名揚天下。除了英勇善戰(zhàn),真正讓他聲名遠揚的是他那身金光燦燦的盔甲。騎士身披閃耀的盔甲,向邪惡的騎士挑戰(zhàn),殺死作惡多端的惡龍,拯救遇難的美麗少女。金色的盔甲成了騎士身份、勇氣、成就的象征。即使在家里,他也穿著颯颯作響的盔甲自我陶醉,甚至連睡覺都不愿意脫下。慢慢地,他的妻子和兒子都記不清他的面容了,最后,連他自己也忘記了自己的真面孔。
這個故事出自美國作家羅伯特· 費希爾的小說《盔甲騎士》。
“保羅并不害羞,只是他皮膚里的色素很容易發(fā)生變化。生活里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可能引發(fā)這種變化,這讓他的生活并不總是那么輕松。一句輕描淡寫的‘不’就能讓他臉色蒼白,一點隨意發(fā)泄的怒氣就能使他全身發(fā)綠,一絲令人生老師寫的疑的聲響就能叫他泛出藍色,一記輕輕掠過的吻就能讓他周身通紅。生活從內(nèi)而外為他著色:他的內(nèi)心就是他的外表,他的外表就是他的內(nèi)心。他需要一件純金的鎧甲,因為就是這種金色,能讓孩子成長為大人?!?/p>
這是繪本《小保羅》的開頭。
成功、成長,都需要一件金光閃閃的盔甲。只是擁有這樣一件盔甲是幸運還是不幸,是真成長還是逃避成長,卻需要思索再思索。
因為工作關(guān)系,我接觸到很多小孩。
小孩真實,不會隱藏內(nèi)心的情緒和色彩。不高興了,他們就會黑著一張臉;緊張了,就會臉色發(fā)白。剛才還一臉陽光燦爛,可是僅僅因為同學(xué)的分數(shù)比自己高,馬上就哭得小臉通紅。他們就是一個個“小保羅”,一點小事就能讓他們變換出不同的顏色。
可是隨著年級慢慢往上升,他們的色彩就變得不那么鮮明了。他們會用“還好”“隨便”這樣模糊的字眼來跟老師或者其他人進行有“禮貌”的社交,寫的文字中也多了一些場面話。他們在為自己鑄造鎧甲,躲避真情實感。
這很無奈,但是,這是他們保護自己的方式——讓他們在面對外界的嚴厲時不那么痛苦。
書里的小保羅勇敢而智慧。他沒有隨隨便便找一件鎧甲把自己裹起來,他周游世界,走過褐色的寬闊馬路,蹚過暗黑的絕望之海,捕捉過幽紫的仲夏夜……他發(fā)現(xiàn)世界上的很多人,甚至這個世界,都跟他一樣敏感又容易變色,脆弱卻美麗。
所以保羅拋棄了鎧甲,向世界敞開了心扉,用自己內(nèi)心的顏色來使這個世界變得絢爛。當他停止尋找,不再想著鎧甲的事情時,奇跡發(fā)生了,他變成了金光燦燦的金人,成了力量本身。
能剝離盔甲的人,還是幸運的??杀氖?,很多人已經(jīng)意識不到自己是一個“盔甲人”,盔甲到最后會深入他們的血肉,他們就這樣硬邦邦地活著,再也感受不到柔軟,再也感受不到色彩。
作為老師,我希望看到更多色彩豐富的“小保羅”,活成內(nèi)外一致的小金人,活得鮮活而金光閃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