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明恭肅郭貴妃殉葬之謎

【摘要】洪熙元年（1425），繼位還未滿一年的大明仁宗皇帝朱高熾龍馭賓天。按照明初的宮人殉葬制度，在皇帝死后，無子女的嬪妃都要為他殉葬。郭貴妃作為明仁宗生前寵妃并撫育三子，竟然出現(xiàn)在殉葬行列。為此引發(fā)了后世文人學(xué)者的不斷猜測。有人認為郭貴妃是深銜上恩，自愿殉葬。另有一些人認為郭貴妃是被迫殉葬。對于郭貴妃被迫殉葬，毒酒說更像是后人杜撰的野史，而結(jié)怨說更具可靠性。

【關(guān)鍵詞】郭貴妃；明仁宗；宮人殉葬制

【中圖分類號】K248? ? ? ? ? ? 【文獻標(biāo)識碼】A? ? ? ? ? ?【文章編號】2096-8264（2024）19-0069-04

【DOI】10.20024/j.cnki.CN42-1911/I.2024.19.022

恭肅貴妃郭氏，出自名門，備受明仁宗寵愛。洪熙元年（1425），明仁宗駕崩，郭貴妃卻出現(xiàn)在殉葬行列，引發(fā)了古今眾多學(xué)者的研究。

關(guān)于郭貴妃的殉葬之謎，主要有自愿殉葬說、毒酒說以及結(jié)怨說。前人多認為郭貴妃為自愿殉葬。如朱子彥《明代宮殉制度研究》、崔靖《明朝后妃研究》皆持此觀點。①黃迺琨在《明代皇室研究》中推測郭貴妃被張皇后所妒，被迫殉葬。②筆者贊成黃迺琨的觀點，但同時認為張皇后逼迫郭貴妃殉葬不僅僅出于妒忌，更與當(dāng)時混亂的政局密不可分。仁宗朝勛戚勢力有所抬頭，這與明仁宗的幾位妃嬪出自勛貴之家密不可分。為了鞏固皇權(quán)，打擊勛戚勢力至關(guān)重要。因此，張皇后借明仁宗之死，逼迫郭貴妃殉葬，打擊以郭家為代表的勛戚集團。綜上所述，筆者認為郭貴妃最可能因與張皇后結(jié)怨在政局突變中被逼殉葬。

一、明朝宮人殉葬制

明初，太祖朱元璋繼承元朝的殉葬制度，令帝王死后無子女的妃嬪以及部分宮人殉葬。清代學(xué)者趙翼曾在《廿二史札記》中言：“《明史·后妃傳》，太祖崩，宮人多從死者。建文、永樂時，相繼優(yōu)?。如張鳳、李衡、趙福、張璧、王賓諸家，皆世襲錦衣衛(wèi)千百戶，人謂之太祖朝天女戶。歷成祖、仁、宣二帝皆然。” ③這一制度直到明英宗去世前才被廢除?！睹魇贰び⒆诤笥洝份d：“己巳，大漸，遺詔罷宮妃殉葬?！?④廢除宮人殉葬制成為了明英宗在位期間為數(shù)不多的功績之一。

宮人殉葬制度正式從明朝歷史消失也離不開明憲宗繼其父遺詔之舉。陸容在其所著《菽園雜記》中曾言：“憲宗皇帝受終日，英宗遺言，免用宮嬪殉葬。此最盛德事。故憲宗賓天，亦有命不用，遵先訓(xùn)也。” ⑤可見宮人殉葬制度廢除，離不開明英宗的首開其事，以及明憲宗的遵從先訓(xùn)。

宮人殉葬制度作為一項野蠻殘忍的制度，在明前期施行了一百多年，讓無數(shù)鮮活的生命成為朱明王朝輝煌的獻祭。封建帝王為了滿足自己“事死如事生”的私欲，不顧往日情分，大開殺戒，勒令其生前的妃妾和宮人為他陪葬，成為他在陰間的私人物品。殘忍的宮人殉葬制之下孕育了無數(shù)悲情人物。明仁宗的郭貴妃便是其中之一，然而郭貴妃的殉葬卻存在許多謎團。

郭貴妃為明仁宗朱高熾之妃，出身名門。其祖為開國功臣武定侯郭英，其父郭銘為遼王府典寶，后沒于國事，追封為武定侯。其母為中山王叔都督同知徐成之女，與明成祖徐皇后出自同門。郭貴妃雖出身名門，但由于郭英在建文朝時從耿炳文、李景隆伐燕，以及明初選妃制度的變更，只能屈居于張皇后之下為太子庶妃。

郭貴妃知書達理、溫婉嫻靜，深受明仁宗的喜愛，于永樂七年（1409）、永樂九年（1411）、永樂十四（1416）年為明仁宗連生三子。明仁宗登基后即封其為貴妃，時貴妃為中宮之下最尊隆者。沈德符在《萬歷野獲編》中言：“是時六宮止以貴妃為極貴，下中宮一等。至宣廟始加孫氏為皇貴妃，尋正位中宮矣?！?⑥可見貴妃在明宮中的尊崇地位，也足見明仁宗對郭貴妃的寵愛。

除了封其為貴妃外，明仁宗對郭貴妃的寵愛還體現(xiàn)在對郭貴妃家人的恩賜上。《明史·郭英傳》載：“女孫為仁宗貴妃，銘出也，以故銘子玹得嗣侯。” ⑦武定侯郭英卒于永樂元年（1402），第二代武定侯郭玹襲爵于永樂二十二年（1424）。從郭英去世到郭玹襲爵其間相隔二十二年，主要原因是郭英曾隨李景隆、耿炳文伐燕，因此被明成祖記恨。郭英死后雖獲贈營國公，但明成祖卻并未在其后嗣中指定襲爵之人?？梢?，這是明成祖對郭家站隊建文帝的懲罰。然明仁宗登基之初，便襲封郭貴妃之弟郭玹為武定侯，其中不無郭貴妃之關(guān)系。

除了讓郭貴妃之弟襲武定侯之爵外，明仁宗在日常生活中對郭貴妃的家人也多加照顧。在郭貴妃家書中可以一窺一二。

孫女拜覆。祖母尊前恭荷，東宮殿下睿恩厚德，榮賜華第，以為奉養(yǎng)祭祀之所。屆茲吉日，爰始遷居。伏惟祖母茂膺恩眷，隆享壽康，永介慶福，菲儀專達下忱，伏惟祖母垂鑒。永樂八年九月二十日孫女拜覆。妃郭氏奉獻祖母朝鮮布十匹，右件謹隨書奉獻以聞。⑧

郭貴妃祖母嚴(yán)氏為武定侯郭英妾室，但是由于明仁宗對郭貴妃的寵愛，嚴(yán)氏不僅被御賜宅邸以養(yǎng)老，更“以孫貴”封營國公夫人。

這樣一個位列貴妃之高位又是三王之母的妃嬪，卻在明仁宗死后為殉葬妃嬪第一，不禁引起人們的同情和對其殉葬之謎的討論。關(guān)于郭貴妃殉葬之謎主要有三種解釋觀點，即自愿殉葬說、毒酒說以及結(jié)怨說。

二、自愿殉葬說

明人沈德符在其所著《萬歷野獲編》中曾提出這樣一個疑問：“然前是登極所封貴妃郭氏、賢妃李氏、惠妃趙氏、淑妃王氏、昭容王氏，僅郭貴妃、王淑妃在所殉中，何也？況貴妃所出，有滕懷王、梁莊王、衛(wèi)恭王三朱邸。在列不當(dāng)殉，豈銜上恩，自裁以從天上耶？” ⑨在此沈德符對郭貴妃乃深銜上恩，自愿赴死提出了懷疑。沈德符提出的質(zhì)疑是合理的。只要仔細分析就會發(fā)現(xiàn)郭貴妃自愿赴死的觀點是難以令人信服的。

首先，郭貴妃不具備殉葬的資格?？v觀明初殉葬之妃嬪，多為地位低下且未育有子嗣之人。但郭貴妃身居貴妃之位，又育有三子，按照宮人殉葬制郭貴妃不應(yīng)在殉葬之例。按照情理來講郭貴妃也不應(yīng)在殉葬之例。郭貴妃殉葬之時，長子不過十七歲，次子不過舞勺之年，幼子不過童齔之齡。按照情理來講，皇子年幼生母不應(yīng)殉葬。如郭貴妃第二子梁莊王繼妃魏氏，就因二女年幼，而被明英宗寬慰免除殉葬。

梁莊王妃魏氏，南城兵馬指揮亨之女，母陳氏，生有淑德。宣德八年七月初三日冊封為梁王妃，正統(tǒng)六年正月十二日，王以疾薨，欲隨王逝。承奉司奏，蒙圣恩憐憫，遂降敕旨存留撫養(yǎng)王二幼女，仍主王宮之事。景泰二年三月十七日，以疾薨，得年三十有八，無子。⑩

正統(tǒng)六年，梁莊王薨逝。按照宮人殉葬制，繼妃魏氏無子嗣，理應(yīng)殉葬。但明英宗憐梁莊王二女年幼，因此免除了魏氏的殉葬。可見，若郭貴妃自愿為明仁宗殉葬，以其貴妃之尊，孕育子嗣之多，理應(yīng)得到新皇的寬慰，免除殉葬。況明仁宗去世時，衛(wèi)恭王朱瞻埏還不滿十歲。《明史》載其“幼善病，宣宗撫愛之，未就藩” ?。幼子年幼體弱，正需生母照料，此時郭貴妃絕不會毅然赴死。

再者，明朝崇尚程朱理學(xué)，大力推行女子殉夫或守節(jié)。明初貞潔烈女在史料中便大量出現(xiàn)。《明太祖實錄》中就大量記載殉夫守節(jié)之人。如“戊辰，中書平章政事李思齊卒……其妾鄭氏亦自經(jīng)死，追贈淑人，謚曰‘貞烈，合葬于上元縣之向村?！??若郭貴妃為自愿殉夫，以其貴妃之尊，史官應(yīng)大加贊賞。事實上史書中對郭貴妃殉葬只有只言片語，以致沈德符對此提出“豈銜上恩，自裁以從天上耶”的疑問?？梢姽F妃自愿殉葬說是不可靠的。

三、毒酒說

呂毖《明朝小史》和祝允明《野記》等書曾記載這樣一件事。

帝在位，郭妃以中宮誕辰，邀過其官上壽，帝亦往。妃進卮于后，后不即飲，帝曰：爾又為疑乎？遽取飲之，妃失色，然無及矣。俄而帝崩，妃自經(jīng)死，時適雷。?

張皇后千秋宴，郭貴妃借機獻毒酒于張皇后。但張皇后為人小心謹慎，面對郭貴妃所獻之酒并沒有即刻飲下。此時，明仁宗為了幫郭貴妃解圍，拿過郭貴妃手中的毒酒一飲而盡。不久，明仁宗即暴斃身亡，郭貴妃畏罪自殺。這則小故事雖環(huán)環(huán)相扣，跌宕起伏，但漏洞百出，無絲毫可信性，更像是被刻意編排的小說家言。

首先，張皇后千秋宴，郭貴妃借機獻毒酒于張皇后便難以令人信服。郭貴妃出自名門、知書達理，且郭貴妃祖姑為太祖郭寧妃，她自是對宮中規(guī)矩和法度了然于心。若郭貴妃覬覦皇后之位，欲至張皇后于死地，也絕不可能選擇當(dāng)眾毒殺皇后。若郭貴妃成功毒殺張皇后，那她也將難逃一死，甚至還會連累親族，即便她是明仁宗的寵妃也不能法外開恩。所以，郭貴妃即使欲求皇后之位也不會采取如此傷敵一分自損一萬的方法。倘若真如呂毖所言，郭貴妃陰差陽錯之下竟將明仁宗毒死，那么僅郭貴妃自裁以謝罪是難以平息皇家的怒火的。然郭貴妃死后，郭家安然無恙，甚至得到明宣宗的庇護?？梢姸揪普f也是難以令人信服的。

其次，張皇后的誕辰為四月七日?！睹餍趯嶄洝分性鞔_提到：“庚午，皇太后圣節(jié)，上率親王上壽禮。畢，宗室諸王各遣人奉表賀，文武群臣命婦行慶賀禮?！??明仁宗去世日期為洪熙元年（1425）五月辛巳。四月七日與五月辛巳間隔一月有余。若郭貴妃欲毒殺張皇后，那么所下之毒必定一飲即死，不可能給張皇后以喘息之機。因此毒酒說應(yīng)為后世杜撰出來吸人眼球的野史。

自愿赴死說與毒酒說都難以令人信服，難道真的如沈德符所言郭貴妃是對明仁宗情根深種自愿赴死的嗎？這種可能性極小。毒酒說雖然是后世之人杜撰出來的故事，但其中也反映出了郭貴妃被迫殉葬的重要原因——與張皇后不和。

四、張后結(jié)怨說

張皇后與郭貴妃有眾多相異之處，使郭貴妃和張皇后難以成為朋友，更造成兩者之間日益嚴(yán)重的利益沖突。

出身上，張皇后出自民間。明初，出于政治原因皇室多與勛戚功臣聯(lián)姻。明太祖誅殺功臣穩(wěn)固自身統(tǒng)治后，不再需要聯(lián)姻勛戚以固位。故明太祖于洪武二十七年（1394）頒布詔令甄選民間女子以備皇室婚娶。張皇后正是在這一背景下被選為燕王世子妃。郭貴妃出身名門，父祖皆是勛貴，在成為太子庶妃后又深受明仁宗寵愛。郭貴妃近有明仁宗寵愛，后有郭家盤根復(fù)雜的關(guān)系網(wǎng)絡(luò)支持，張皇后不免視郭貴妃為其皇后之位的一個潛在威脅。

張皇后與郭貴妃對待“祖制”的不同態(tài)度，也是造成二者矛盾不斷加深的原因之一。有明一代，鑒于前代女禍和外戚掌權(quán)的歷史，對后妃和外戚限制尤為嚴(yán)厲。馬皇后和徐皇后更是以身示范，多次向明太祖和明成祖拒絕封賜家族子弟的好意?！睹魇贰ね馄輦鳌烽_篇即言：

明太祖立國，家法嚴(yán)。史臣稱后妃居宮中，不預(yù)一發(fā)之政，外戚循理謹度，無敢恃寵以病民，漢、唐以來所不及。而高、文二后賢明，抑遠外氏。太祖訪得高后親族，將授以官。后謝曰：“國家爵祿宜與賢士大夫共之，不當(dāng)私妾家?！鼻以笆劳馄蒡溫碌湠檗o。帝善后言，賜金帛而已。定國之封，文皇后謂非己志，臨終猶勸帝，毋驕蓄外家。詒謀既遠，宗社奠安，而椒房貴戚亦籍以保福慶逮子孫，所全不已多乎。?

洪武至永樂年間，對外戚一直采取限制措施，這已經(jīng)成為明朝的“祖訓(xùn)”，張皇后自嫁入皇室后便一直遵循這個“祖訓(xùn)”。其父生前只被授予京衛(wèi)指揮使的虛銜，幾個兄弟的官位也是建功而獲取的。明英宗時期，由于皇帝年幼，張皇后輔政，為了防止外戚干預(yù)朝政，張皇后曾召其兄弟進宮誡諭之，凡朝政弗令預(yù)。

反觀郭貴妃，她嫁入皇室的主要目的是重振家族昔日榮光。郭氏一族曾風(fēng)光一時，一門兩侯，女為妃，男尚主。但靖難之時，郭英作為北征燕王的將領(lǐng)之一，被明成祖所記恨。在郭英去世后，明成祖空懸武定侯之爵，使郭家的地位一落千丈。郭家為了重回昔日的輝煌，便采取投機行為，將郭貴妃嫁與太子為太子庶妃，將郭貴妃的妹妹嫁與漢王為漢王庶妃。明仁宗即位后，郭貴妃多次憑借明仁宗的寵愛為郭家謀取私利。永樂二十二年（1424）郭玹襲封武定侯，空懸二十二年的武定侯之爵終于又牢牢地掌握在郭家之手。郭貴妃為家族謀私利的做法與恪守“祖制”的張皇后相斥，兩者之間慢生嫌隙。

當(dāng)然，除了一些觀念上的差異外，郭貴妃與張皇后之間最為緊張的是利益沖突。郭氏在明仁宗登基之后便被封為貴妃，連生三子，背后又有郭氏家族的支持。對僅一步之遙的皇后之位，郭貴妃難免心生欲望。面對寵愛日盛、野心日大的郭貴妃，張皇后難免心生戒備與厭惡。張皇后和郭貴妃之間的利益沖突日益嚴(yán)重，二人之間的關(guān)系也日益緊張，終于在明仁宗去世后爆發(fā)。

就張皇后而言，借殉葬之名除去郭貴妃百利而無一害。張皇后與郭貴妃的關(guān)系，本就在后宮爭斗中變得日益緊張，除去郭貴妃可以一舒張皇后常年聚于心中的惡氣，更重要的是可以借此打擊以郭家為代表的勛戚集團。

明仁宗去世后，明廷局勢風(fēng)云莫測。此時，能否順利地完成權(quán)力交接是懸在張皇后頭頂?shù)囊话牙麆?。《明史》載：“洪熙元年夏四月，以南京地屢震，命往居守。五月庚辰，仁宗不豫，璽書召還。六月辛丑，還至良鄉(xiāng)，受遺詔，入宮發(fā)喪?！??洪熙元年（1425）四月，南京多次發(fā)生地震，明仁宗恐有傷于國本，命太子朱瞻基前往南京居守。然，天有不測風(fēng)云，五月明仁宗御駕登天。此時，太子朱瞻基尚在南京，身在山東的漢王蠢蠢欲動，更為重要的是漢王朱高煦的庶妃便是郭貴妃的親妹妹。作為一位出色的女政治家，張皇后此時不得不未雨綢繆，先發(fā)制人，逼郭貴妃殉葬，既除了張皇后心中郁結(jié)已久的怨氣，又借此敲擊漢王和以郭家為代表的勛戚之家。因此，郭貴妃殉葬之謎，最有可能是因與張皇后結(jié)怨已久，又憑借明仁宗的寵愛干預(yù)“武定侯襲爵”之事，助長后宮以寵謀利之風(fēng)。因此，在明仁宗去世后，張皇后為杜絕嬪妃以寵謀利，“殺雞儆猴”逼郭貴妃殉葬，并借此敲打勛戚之家。

五、結(jié)語

郭貴妃殉葬真相已經(jīng)無從得知，但從其一生事跡來看，郭貴妃無疑是一個可憐可悲之人。她是政治斗爭中的犧牲品，也是家族利益的犧牲品。明前中期宮人殉葬制下郭貴妃的命運令人惋惜，但更可憐可悲的是數(shù)量龐大的殉葬宮人。

明代殉葬宮人稱為“朝天女”。“朝天女”顧名思義，即朝圣天子，追隨天子龍駕馭天的女子。她們生前戰(zhàn)戰(zhàn)兢兢以求在皇宮中平安度日，茍全性命，期盼與家人早日相聚。不料家人卻為求富貴利祿，不顧親情，“賣女求榮”。正如詩中所寫：“掖庭供奉已多年，恩澤常憂雨露偏。龍馭上賓初晉爵，可憐女戶盡朝天?！??她們在絕望中死去，牢牢地被困在陰暗的皇陵中，生前死后不得自由。

注釋：

①朱子彥：《明代宮殉制度探究》，第十四屆明史國際學(xué)術(shù)研討會暨第二屆劉基文化國際學(xué)術(shù)研討會，云南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第108-116頁。崔靖：《明朝后妃研究》，南開大學(xué)2014年博士學(xué)位論文，第70頁。

②黃迺琨：《明代皇室研究》，第69頁。

③（清）趙翼等，王樹民校證：《廿二史札記校正卷三十二·明宮人殉葬之志》，中華書局1984年版，第753頁。

④（清）張廷玉等：《明史卷十二·英宗后記》，中華書局1974年版，第159-160頁。

⑤（明）陸容：《菽園雜記》卷十，中華書局1985年版，第120頁。

⑥（明）沈德符：《萬歷野獲編補遺卷一·宮闈——仁宗朝殉葬諸妃》，中華書局2004年版，第801頁。

⑦（清）張廷玉等：《明史卷一百三十》，中華書局1974年版，第3822頁。

⑧（明）郭良：《毓慶勛懿集》卷一。

⑨（明）沈德符：《萬歷野獲編補遺卷一·宮闈——仁宗朝殉葬諸妃》，中華書局2004年版，第801頁。

⑩梁祝：《湖北鐘祥明代梁莊王墓發(fā)掘簡報》，《文物》2003年第05期，第4-23+1頁。

?（清）張廷玉等：《明史卷一百十九·諸王四——仁宗諸子》，中華書局1974年版，第3634頁。

?（明）胡廣等：《明太祖實錄卷九十三·洪武七年九月戊辰》，歷史語言研究所1962年版。

?（明）呂斃：《明朝小史卷五·洪熙紀(jì)》。（明）祝允明：《野記》。

?（明）楊士奇等：《明宣宗實錄卷十六·宣德元年夏四月庚午》，歷史語言研究所1962年版。

?（清）張廷玉等：《明史卷三百·外戚》，中華書局1974年版，第7659頁。

?（清）張廷玉等：《明史卷九·宣宗本紀(jì)》，中華書局1974年版，第115頁。

?（清）程嗣章《明宮詞一百首》，載（明）朱權(quán)等《明宮詞》，北京古籍出版社1987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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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梁祝.湖北鐘祥明代梁莊王墓發(fā)掘簡報[J].文物，2003，（05）：4-23+1.

作者簡介：

陳紫婷，女，遼寧鐵嶺人，遼寧師范大學(xué)歷史文化學(xué)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明清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