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苑苑 劉傳 董衛(wèi)國
潰瘍性結腸炎(UC)是一種慢性非特異性結直腸的炎癥性疾病[1],其發(fā)病率在全球范圍內呈上升趨勢,臨床病程的特征是復發(fā)和緩解交替,治療的目的是誘導并維持緩解[2]。因此,早期發(fā)現(xiàn)UC的疾病活動度并及時治療是改善患者預后和預防并發(fā)癥的重要手段[3]。臨床上已采用幾種生物標志物和內鏡檢查來檢測UC的疾病活動[4-5],其中內鏡檢查是評估UC患者疾病活動的金標準,但其為侵入性操作,可能加重疾病進程,患者的依從性較低[6]。紅細胞沉降率(ESR)、C反應蛋白(CRP)和中性粒細胞與白蛋白比值是較為常用的血清學生物標志物,通常用于檢測UC的活動度,但對腸道炎癥的敏感度和特異度較低,不能充分反映疾病活動度[7]。因此,需要尋找一種快速、可靠和非侵入性方法來診斷UC的活動性。全身免疫炎癥指數(shù)(SII)是基于淋巴細胞計數(shù)(LYM)、中性粒細胞計數(shù)(Neu)和PLT計數(shù)的免疫炎癥評分,較高的SII值提示患者炎癥狀態(tài)升高和免疫反應較弱[8-10]。這些指標的測量均基于實驗室檢查,易于測定且成本較低,具有可重復性。本研究的目的是明確SII用于診斷UC疾病活動度和活動期嚴重程度的準確性。
1.對象:回顧性分析2020年1月~2022年10月我院消化內科收治UC患者(UC組)161例,其中男101例(62.73%),女60例(37.27%),年齡18~77歲,平均年齡(45.30±14.13)歲。納入標準:(1)UC組患者的診斷均符合《炎癥性腸病診斷與治療的共識意見(2018年,北京)》[11];(2)年齡≥18周歲;(3)臨床資料齊全。排除標準:(1)診斷為疑似UC和未分類的炎癥性腸病;(2)合并其他影響炎癥指數(shù)的疾病(如惡性腫瘤、嚴重創(chuàng)傷和尿毒癥);(3)合并其他自身免疫性疾病(如銀屑病、白塞病、類風濕關節(jié)炎和蕁麻疹性血管炎);(4)結腸切除史;(5)妊娠。選取我院同期健康體檢者150例作為對照組,其中男104例(69.33%)、女46例(30.67%),年齡30~79歲,平均年齡(54.99±11.46)歲。本研究已通過我院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WDRY2022-K130)。
2.方法:收集所有研究對象的一般臨床資料,包括年齡、性別、內鏡、影像學檢查結果及實驗室檢查結果(Neu、LYM、PLT計數(shù)、Hb、CRP及ESR)。計算中性粒細胞與淋巴細胞比值(NLR)、血小板與淋巴細胞比值(PLR)及SII,SII=PLT計數(shù)(×109/L)×Neu(×109/L)/LYM(×109/L)[12]。根據改良Mayo評分評估UC患者的疾病活動度,Mayo評分≤2分且無單個分項評分>1分定義為臨床緩解期,單個分項評分>1分為非緩解期,Mayo評分>2分定義為活動期(其中3~5分為輕度活動、6~10分為中度活動、11~12分為重度活動)。根據改良Mayo評分將161例UC患者分為緩解期組26例和活動期組135例(其中輕度活動組30例、中度活動組67例和重度活動組38例)。
1.UC組和對照組受試者一般臨床資料及實驗室檢查結果比較:UC組患者Neu、PLT計數(shù)、NLR、PLR及SII均顯著高于對照組,Hb、年齡均顯著低于對照組(P<0.001),兩組受試者其余指標比較差異均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UC組和對照組受試者一般臨床資料及實驗室檢查結果比較[M(P25,P75)]
2.活動期組和緩解期組UC患者實驗室檢查結果比較:活動期組患者Neu、PLT計數(shù)、NLR、PLR、SII、CRP及ESR均顯著高于緩解期組,LYM顯著低于緩解期組(P<0.05),兩組患者Hb水平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活動期組和緩解期組UC患者實驗室檢查結果比較[M(P25,P75)]
3.不同嚴重程度UC患者實驗室檢查結果比較:不同嚴重程度組UC患者Neu、PLT計數(shù)、NLR、PLR、SII、CRP、ESR及Hb比較差異均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輕度活動組、中度活動組和重度活動組患者Neu、PLT、NLR、PLR、SII、CRP、ESR均依次升高;輕度活動組和中度活動組患者Hb水平均高于重度活動組(P<0.05),3組患者LYM水平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不同嚴重程度UC患者實驗室檢查結果比較[M(P25,P75)]
4.各血清學指標與UC疾病活動度及活動期嚴重程度的相關性分析:Spearman相關分析結果顯示,Neu、PLT計數(shù)、NLR、PLR、SII、CRP、ESR與UC疾病活動度及UC活動期嚴重程度均呈正相關,Hb與UC活動期嚴重程度呈負相關(P<0.001)。見表4。
表4 各血清學指標與UC疾病活動度及活動期嚴重程度的Spearman相關分析
5.各炎癥指標對活動期UC及重度UC的預測效能:ROC曲線分析結果顯示,ESR、PLR、PLT、NLR、Neu、CRP及SII對活動期UC均具有一定預測價值[ROC曲線下面積(AUC)>0.70,P<0.001],其中SII的AUC最大;PLT、ESR、CRP、Neu、PLR、NLR及SII對重度UC均具有一定預測價值(P<0.001),其中SII的AUC最大。見表5、表6。
表5 各炎癥指標預測活動期UC的ROC曲線分析結果
表6 各炎癥指標預測重度UC的ROC曲線分析結果
本研究比較了各炎癥指標評估UC疾病活動度和活動期嚴重程度的價值,發(fā)現(xiàn)SII對活動期UC和重度UC的預測價值最大,與CRP和ESR相比,ROC曲線分析表明SII對區(qū)分UC疾病活動度具有最佳的預測價值。
UC是一種慢性炎癥疾病,可引起腸道黏膜的持續(xù)炎癥。很多患者疾病輕度活動并具有自限性,但還有相當一部分患者會出現(xiàn)重度活動并伴有嚴重的并發(fā)癥,而有效的藥物治療可緩解癥狀并降低重癥患者的死亡率[13],因此確定UC疾病活動度對于評估患者病情、調整治療方案及指導疾病預后至關重要。雖然內鏡檢查已作為評估UC患者疾病活動度的金標準,但是內鏡檢查是侵入性方法,還可能增加UC活動復發(fā)的風險和引起穿孔等重大并發(fā)癥。因此,需要進一步研究一種非侵入性方法判斷UC的疾病活動度。
SII最初是2014年提出作為肝細胞癌患者根治術后復發(fā)和生存的獨立預測指標[12],SII升高是消化道腫瘤[14]、泌尿系統(tǒng)腫瘤[15]、前列腺癌[16]和肺癌[17]等多種惡性實體瘤的弱預后預測因子,高SII值與許多炎癥性疾病的預后和活動有關[18-19]。本研究證明UC患者的SII水平高于健康對照組,并且SII水平與UC的活動性顯著相關。與其他炎癥指標相比,SII對活動期UC的診斷能力更好,可能歸因于免疫和炎癥對UC的發(fā)生至關重要。
中性粒細胞是機體抵御入侵病原體的第一道防線,是UC中引起炎癥和組織損傷的最重要白細胞之一[20]。UC患者中性粒細胞凋亡失調,長時間停留在黏膜炎癥區(qū)域并積聚,浸潤腸黏膜形成隱窩膿腫和隱窩炎[21],其消失與臨床結局的改善有關,由此可認為外周中性粒細胞增加反映其在活動性UC患者腸道浸潤。PLT計數(shù)受到急性炎癥釋放的細胞因子的影響,在慢性炎癥中起到炎癥放大器的作用,通過影響細胞因子水平,如血小板因子4、血小板活化因子、IL-1和花生四烯酸代謝產物,這些介質將激活信號傳遞到靶細胞導致炎癥放大[22-23]。UC患者的淋巴細胞反應性受損,在外周和黏膜水平均出現(xiàn)功能失調[24],盡管在本研究中,UC組患者的外周血淋巴細胞計數(shù)略低于對照組,但統(tǒng)計學差異不顯著。以上證據表明SII可反映宿主免疫和炎癥狀況,免疫反應和炎癥在UC的發(fā)病和進展中起著重要作用。因此,SII對活動性UC的診斷能力優(yōu)于其他的炎癥指標。
此外,本研究有一定局限:首先這是一項回顧性隊列研究,在單中心研究中可能存在選擇偏倚和樣本量不夠大;其次本研究沒有探索藥物治療的影響,例如使用免疫調節(jié)劑、皮質類固醇和生物制劑可能會影響白細胞,從而影響SII的水平;最后患者的隨訪時間相對較短,而UC是一種慢性疾病,具有活動和緩解交替的病變特征,因此需要更長的隨訪期和更大規(guī)模的前瞻性研究來證實這一研究結果。
綜上所述,SII在預測UC的活動水平方面表現(xiàn)出良好的性能,可被視為一種潛在的生物標志物,尤其是在那些無法進行結腸鏡檢查的UC患者中,SII能夠迅速評估疾病活動度和嚴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