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時代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發(fā)表重要講話時強調(diào):“要引導廣大文化文藝工作者深入生活、扎根人民,把提高質量作為文藝作品的生命線,用心用情用功抒寫偉大時代?!盵1]如何立足于新時代、新方位、新征程,以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藝術作品來譜寫中國式現(xiàn)代化、時代化的社會主義文藝樣式,如何創(chuàng)造令觀眾共鳴、共情、共感的藝術形象來凝聚中國力量、講好中國故事、弘揚中國精神、傳達中國價值,亟待新時期文藝工作者進一步守正與突圍。近年來,熒幕上出現(xiàn)了一批將個體生命體驗與家國教育情懷高度融合、人文精神訴求與時代價值標準兼濟并重的以教師為抒寫對象的人物傳記類紀錄片。例如,上海電視臺紀實頻道播出的大型紀錄片《教師》(2018)、中央廣播電視總臺紀錄頻道播出的《良師》(2020)、《山村里的音樂課》(2022),它們秉承著“為師者立傳,訴說寓于平凡中的偉大”的旨意,展現(xiàn)了張桂梅、葉連平、張廷芳、古麗加汗、李永樂、戴建榮、曲比史古、張智勇、楊秀麗、黃偲偲、左偉、肖惠文、劉休、張安兵、顧泠沅、何金娣、仇忠海等教師如何在急變的時代大潮中,沿承“耕讀傳家久,詩書繼世長”的文化思想,賡續(xù)“生命與使命同行,理想與理念并重”的價值理念,扎根于中華大地的田野鄉(xiāng)間完成師者的自我身份的認同與構建。當前學界對于教師形象的針對性研究暫付闕如,尤其是結合紀錄文本的探究并未有之。鑒于此,本文擬對上述紀錄片的具體文本進行比較分析,擬借助于圖解式的人物形象、情節(jié)化的敘事形式和多元化的敘述視點,結合紀實影像賦能意識形態(tài)宣教的敘述策略,以此闡釋近年來人物傳記類紀錄片中蘊含的全民族共同體理念,更深層次地從紀實影像角度充分挖掘教師形象的當代價值與普適意義。
一、底層敘事:宏大時代圖景下的師者形象建構
自十八大以來,“紀錄片作為記錄社會變遷與時代變革的媒介,始終緊扣黨的執(zhí)政理念和政策方針,擔當起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時代使命?!盵2]就近些年以央視為主的各大主流媒體,積極投身于教師題材的人物傳記類紀錄片創(chuàng)作中,所創(chuàng)作的作品既是對教育領域杰出貢獻者的深情致敬,更自覺承擔了形塑主流意識、傳達國家意志、反映時代脈搏的價值認同功能。編導者力圖在影像文本中采用聲音、圖像、文字等符號相組合的方式,審視紀錄片文本潛在言說的社會文化傳承與主流價值理念。
(一)圖解式的人物形象
毋庸置疑,在人物傳記類紀錄片的文本中,人物應當處于絕對中心位置。為此,《山村里的音樂課》《良師》《教師》等片試圖從時代轉型與社會變遷的角度剖析宏大時代背景下個體生命境遇與民族傳統(tǒng)的融匯。編導們通過有意識地擇取現(xiàn)實生活中具有當代性或永恒性的美育價值作為片中主要人物的大致界定,其文本中展現(xiàn)的諸多師者形象成為傳達人文理想、生活質感和精神傳承的言說對象。
不過,如何將精神內(nèi)涵、價值指認和審美意識等抽象性理念轉化為具象可感的影像,從而譜寫出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下承載的濃厚文化,是這些人物傳記類紀錄片編導者值得深思的命題。在結構片子時,制作者以理想為標、以信念為尺,借助光線、色彩、影調(diào)、構圖等畫面造型語言元素,運用詩意化的影像符號和思辨性的哲理解讀來全方位呈現(xiàn)紀實影像中以張桂梅、葉連平等為代表的一眾教師群體如何在新時代、新思想的引領下,于群山之中、雪域高原以及貧困鄉(xiāng)間扎根執(zhí)教的理想信念與價值堅守,進而賦予這些生命個體以沉重的歷史使命。
一般說來,典型人物應當具備一定的普世價值、獨樹一幟的個性抑或難能可貴的精神品質。這些紀錄片聚焦于社會底層的人民教師群體,從樸實化的敘述視角直接展現(xiàn)或用戲劇化的“扮演”手法再現(xiàn)普通教師平日里衣食住行、教書育人的生動真實的教學場景。隨著影像文本中漸次鋪陳的劇情發(fā)展,主要人物可能會上升為某種意志、情緒的代表,甚或象征著民族意志的品性。例如《良師》(傳道篇)中身患二十三種疾病的張桂梅校長每日凌晨五點半準時手持喇叭對著麗江華坪女子高中的學生高喊:“上人!上人!快點!”在這一聲聲沙啞而亢奮的嗓音中,觀眾感知到其肩負的使命與責任之重。編導者將紀錄片中的師者形象于細節(jié)處切入并置于社會整體語境下進行關注與洞察,某種程度上來說可以成為我們洞悉時代社會的文化窗口。
(二)情節(jié)化的敘事形式
以教師為人物傳記類紀錄片的審美書寫對象,編導者普遍采用了情節(jié)化的敘事方式或“總—分—總”式敘事結構等手法對他們進行日?;那榫皬同F(xiàn)。紀錄片講述“故事”常以情節(jié)化的敘事方式來展開,而故事要想講得“好聽”“好看”,需要設置一定程度的矛盾與沖突?!凹o錄片的情節(jié)化敘事方法,就是在紀錄片真實性條件允許下,充分吸收了故事片或者電視劇的情節(jié)敘事的技巧而來的。這些技巧包括:欲望對象設置;強化與把握矛盾沖突;設置懸念與驚奇運用等?!盵3]
正所謂戲到兩難,也便成功了一半,紀錄片文本中設置的基本矛盾沖突主要有“愛的沖突”和“自我沖突”兩種類型,這些不同的類型沖突,有的較為外顯,有的則內(nèi)隱于人物的心靈深處,需要傳者與受者雙向交流感知,方能細細體味。例如在《山村里的音樂課》的第二集《笛聲》中,編導者把敘述視角落在作為丈夫和父親的鄉(xiāng)村教師肖惠文身上,著力開掘其如何在現(xiàn)實壓力之下良好地平衡家庭和事業(yè)的矛盾心態(tài),一邊是山村里沒有接受過音樂教育的留守兒童,另一邊是相隔百里、只能周末見面的同為鄉(xiāng)村教師的妻子帶著女兒,這份對妻女愛與其自我教師身份的矛盾沖突在影像媒介上不斷地進行轉化與探問,影片在富有人間煙火氣息的細膩生活中充盈著主人公真情實感、感人肺腑的闡述。
值得深究的是,這些紀錄片如何以微觀的視點洞察宏觀社會中的鄉(xiāng)村教師群體呢?在《教師》的第一集《守誠之心》中,顧泠沅一生鐘情于中國的中小學基礎教育改革事業(yè),堅守科學研究與教育實踐的忠誠之心,自他1967年踏上工作崗位起事業(yè)就占據(jù)了大半生時間,到了晚年,縈繞在其內(nèi)心最多的便是對于家庭、妻兒的愧疚,特別是他因忙于寫青浦地區(qū)的實驗報告而無法打斷思路顧及想喝熱水的孩子,最終導致孩子被開水燙傷而永久喪失了味覺功能。由是觀之,如何在渺小的故事訴說中賦予個體人物以偉大的生命價值和情感內(nèi)核,使個人情感與民族意志、家國信仰合而為一,是這些紀錄片在客觀記錄歷史與現(xiàn)實時的主要方法論。通過個別、典型的教師,透視千萬個家庭中的“小我”與“大我”,在平凡的故事敘述中以小見大地展現(xiàn)人物的生活常態(tài),體現(xiàn)出其在自我沖突之下所秉持的使命感與價值觀。
(三)多元化的敘述視點
采用多層次的“視點”是美國好萊塢的常用手法,其鏡頭語言體系的核心功能在于協(xié)助建立影像文本敘事的幻覺機制,使觀眾在閱讀文本時全身心地沉浸于影像中。因此,視點的依據(jù)與邏輯關系的建立對于影片的敘事進程不容小覷,在紀錄片的敘述文本中,每個敘述者都代表著一種敘述視角,他們控制著文本中事件展開的幅度、敘事進程的節(jié)奏,將特定的敘事信息施予觀眾。在不同的敘述視角下圍繞同一敘事母題展開的遞進剖析,使編導者的深層次思想通過劇中人物的“他者”言說實現(xiàn)流暢自然的“自我”傳達。值得一提的是,作為一種承載非虛構敘事使命的影像文本,紀錄片的核心價值在于對現(xiàn)實生活流動的即時捕捉與深刻反饋。這一過程并非簡單、機械的鏡像式反映,而應深深根植于制作者個人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之上。近年來,以教師為對象的人物傳記類紀錄片摒棄了傳統(tǒng)紀錄片中單一化、定型化的敘事框架,注重以積極、主動的姿態(tài)介入事態(tài)進行深度觀察。創(chuàng)作者往往采用多線并行的敘事線索,結合多元化的視點抑或第三人稱全知視角,力求展現(xiàn)核心價值觀體系下生命個體對于傳統(tǒng)文化傳播的參與認同。
在《山村里的音樂課》第五集《志愿者們》中,通過旁白和畫外音的敘述方式,畫面講述了古琴師劉修和妻子周燕離開打拼十多年的北京,返回九嶷山最深處的故鄉(xiāng),將城市兒童習以為常的美育教育帶回山村的故事。導演采用不同身份的敘述視點,如鄉(xiāng)村留守兒童秀秀袒露其對古琴的執(zhí)著迷戀是由于“琴能舒緩、溫潤個人躁動的情緒”,因大元社文化中心慕名而來的義務志愿者陳果、王熙看到山村里的孩子學音樂聯(lián)想起小時候自己對音樂的渴望,片中主人公劉修老師認為古琴音樂讓人“聆聽自己、觀照自己”,藝術的火把一旦點起來,心懷光明的人就不忍它熄滅。這種由內(nèi)而發(fā)的體驗性感悟早已與中國民族文化的傳播、時代精神的內(nèi)涵多元聯(lián)動,呈現(xiàn)出社會變遷所積淀的厚重歷史。這些紀錄片以多維度的視點拼貼,記錄著教師人物的內(nèi)在性格與他們的傳播使命,在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的精神指引下,影像文本的客觀真實美學在深層次的藝術熏陶中傳遞出人類社會真善美的價值維度。
二、話語表達:普世價值引領下的教師身份審思
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就建設教育強國進行第五次集體學習時曾強調(diào),要“引導廣大教師堅定理想信念、陶冶道德情操、涵養(yǎng)扎實學識、勤修仁愛之心”。[4]這一論述為新時代如何建設教育強國、增強中國文化軟實力、培養(yǎng)為人師者終其一生的使命指明了可供參考的路徑。當前,主流的、主旋律的中國話語理念仍是我國紀錄片主要的文化理念,如何在時代風潮下引導學生追尋理想信念的光芒與夢想,是為教師團體在有限的教學中不懈求索的無限責任,亦是彰顯中華民族傳統(tǒng)內(nèi)核的精神指引。
(一)以人為本:聆聽自己并觀照自己
巴贊曾在《攝影影象的本體論》一文中指出:“攝影的美學品質在于它展現(xiàn)現(xiàn)實的力量”。[5]紀錄片的創(chuàng)作模式要求編導者以求真為基石,這種求真精神也不斷激勵著一代又一代文藝工作者跨越時空、地域的界限去探索世界、把握真理并觀照自己。某種意義上看,紀錄片文本所追求的“絕對真實”本身蘊含著一種理想化的烏托邦色彩,其本質仍是一個難企及的神話游戲。鑒于紀錄片對客體對象的還原總是呈漸進狀態(tài),在復制現(xiàn)實的過程中也會受技術條件、主觀視角等多重因素的制約。因此,所攝錄的影像一定程度上是主體對既存現(xiàn)實、自我生命狀態(tài)所做的折射與回應。
在此過程中,人的自我觀照顯得尤為關鍵且不可或缺。實際上,人的本質并非單個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現(xiàn)實的緯度上,它是一切關系的總和,由一個個生命體的“小我”在彼此互聯(lián)、萬物互生的社會關系中構筑成千萬個“大我”。誠然,一切皆流。如何在汲汲生、數(shù)數(shù)死的世界之下追尋人類命運共同體體系的普世表達與價值觀照,將個體靈魂詩意地棲居在中華大地之上,以藝術化的形式凝聚渾厚的民族情感與強大的中國精神,是這些人物傳記類紀錄片的主人公時時刻刻需要關照的現(xiàn)實問題。編導者通過鏡頭捕捉在歷史長河中熠熠生輝的師者形象,以細膩的筆觸描繪他們的生平事跡,進而展露出蘊含在民族文化深處的人道情懷。
縱觀以教師為審美對象的紀錄片在人民主體性中講述小故事、傳遞大主題的創(chuàng)作模式,極大地拓寬了紀實影像傳播的格局,創(chuàng)作者通過以小見大的方式也為世界打開了一扇了解我國文化底蘊的窗戶。在《山村里的音樂課》系列片中,古琴師劉修認為古琴音樂能讓人聆聽自己、觀照自己,在浮躁的現(xiàn)世中求得一方凈地;《教師》系列片中仇忠海校長提出“人之為人”并非一句響亮的口號,是他充分聽取學生的聲音、順乎教育規(guī)律、循乎人的本性,以最接地氣的方式將血脈里流淌的平民本色毫無保留地灌注給七寶中學。編導者借助這些劇中人物臺詞的平民話語講述,將精神的探索與文化的建構最終指向認識人類自身。
(二)家國主題:有限的路程與無限的責任
影片蘊含的思想深度通常經(jīng)由其主題的鮮明呈現(xiàn)與深刻揭示得以體現(xiàn),在以教師為主體書寫對象的人物傳記類紀錄片中,編導者以影像的方式記錄著歷史與現(xiàn)實的流動脈絡,蘊含著無數(shù)個教師個體在時代浪潮的裹挾之下,對“生命何為”“鄉(xiāng)關何處”的永恒叩問。其實質是以一個小口徑為切點來詮釋中國文化精神、傳達中國價值理念、反映當代中國式現(xiàn)代化發(fā)展,確證黨的十八大以來個體生命對家國使命的傳承與擔當。
這些紀錄片傳播中所表述出的新時代文化理念,主要以傳播傳統(tǒng)文化價值為先導。在《教師》系列片中,被譽為“特殊教育提燈女神”的何金娣校長帶領一眾教師在20世紀初的上海白手起家編寫教材、“零拒絕”地全接納教育、風雨無阻送教上門,為特殊教育兒童提供了平等的生存與教育能力,充分體現(xiàn)出一名一線特教工作者所肩負的責任與擔當;顧泠沅先生“不尚空談、務求實際”,亦堅守著一份對教育研究的赤誠之心。
對任何歷史時期的受眾來說,真正能激起他們內(nèi)心漣漪的影片,其主題必定會針對現(xiàn)代或當代具體的或現(xiàn)實的律動做出有指向意義的反思與探究?!读紟煛废盗衅械娜~連平老先生秉持著“駑鈍虔心培育新人,紅旗高舉振興文化”的思想旗幟,課上書寫精致板書、課下免費為學生講解知識,踐行著社會主義新時代的指引下師者的道德情操與仁愛之心。導演于細微處著眼,以豐富的影像畫面充實著文本的敘事內(nèi)蘊,更增添了幾分情感溫度。教學有法而無定法,較之于學有所成的成功,授業(yè)途中師者自身的言傳身教,更像一盞燭火溫暖和煦地照亮著中華傳統(tǒng)文化的底色,塑造出傳統(tǒng)人民教師樸實而崇高的形象,深刻而真實地體現(xiàn)出我國教育工作者在底層教育普及方面一直以來所做的孜孜努力。
(三)文化傳承:淡淡地幸福、好好地守望
“中國紀錄片作為表現(xiàn)傳遞中國價值觀念,中國精神的重要載體,塑造的中國形象體現(xiàn)出中華文化底色,展現(xiàn)出傳統(tǒng)文化與現(xiàn)代文化的交融?!盵6]在這些制作精良的人物傳記類紀錄片中,編導者有意深入生活的每一處角落,用鏡頭捕捉那些平凡而動人的點滴瞬間,以藝術化手段展現(xiàn)出新時代中國式現(xiàn)代化體制下的民生百態(tài)。事實上,這些影像文本不僅是現(xiàn)實生活的直接反映,更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深刻內(nèi)涵的視覺化表達。它們?nèi)缤淮舴?,共同編織出一曲曲關于中國現(xiàn)代化進程的壯麗樂章。在形塑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文化根基的同時,更拓展了視聽話語媒介帶來的潛在的文化價值影響。
在《教師》系列片中,何金娣校長以學生發(fā)展為本,懷抱著愛與柔軟之心實踐著科學專業(yè)之事,她認為平凡的幸福源于對特殊兒童日復一日地守望,這種文化傳承的基因已深深鐫刻在她的腦海中,不斷地激勵著她帶領著她的團隊一路奮勇出發(fā)、砥礪前行?!读紟煛废盗衅?,張智勇和楊秀麗這組教學搭檔將課堂和田野融合在一起,教學內(nèi)容與鄉(xiāng)村生活聯(lián)系起來,他們所扮演的角色已不再是知識的講授者,而是啟發(fā)者與引導者??梢哉f,立足于中華傳統(tǒng)文化基因的守望與傳承,探求深入基層教學課堂一線的可行性路徑與實驗性場域,是這些師者在新時代中國式現(xiàn)代化語境之下,對傳統(tǒng)文化傳播的繼往開來的蓄力求變,也是講好中國故事、傳遞中國價值、展現(xiàn)中國形象的良好媒介契機。
三、場域外延:新時代背景下文化教育的傳播與創(chuàng)新
21世紀以來,我國紀錄片經(jīng)歷了顯著而迅速的發(fā)展進程,展現(xiàn)出蓬勃向上的發(fā)展態(tài)勢。這些紀錄片在敘述視角、宣發(fā)渠道、敘事架構和文本類型等多方面都進行了不同程度的探索革新,極大地推動了影像文本與文化傳播的高質量融合。與此同時,借助全球化與新時代背景下的發(fā)展新機遇,它們突破了舊有傳播場域上故步自封的模式,試圖沖破傳統(tǒng)傳播場域的藩籬,將影像傳播的觸角伸向更為廣闊、開放、互聯(lián)的新天地中。
(一)以探索為擎:在希望的田野上教學相長
自“美國紀錄片之父”羅伯特·弗拉哈迪于1922年攝制了世界上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紀錄片《北方的納努克》起,紀錄文本就承載著聚焦個體事物、彰顯人類情感、凸顯人民美學、訴說意識形態(tài)等多種功能,這一媒介傳播方式與我國當前所宣揚的主流價值觀、意識形態(tài)賦能等需求不謀而合。在課堂之外、田間地頭或是群山深處,一批又一批鄉(xiāng)村教師前赴后繼地傳承著先人開啟的傳統(tǒng)教育事業(yè)。他們賡續(xù)著“文化振興在鄉(xiāng)村”的教育理念深入扎根教學最基層,以樸實率真的姿態(tài)保護并延續(xù)學生們的問題意識與探究熱情,為我國民族教育事業(yè)的發(fā)展譜寫了一首又一首壯麗贊歌。
《山村里的音樂課》中水槎小學資源匱乏,留守兒童生活枯燥,肖惠文老師便將啟蒙課堂引入竹林叢中,以口傳心授的方式使學生們沉浸式體驗制笛工藝的完整流程、細膩地體味傳統(tǒng)藝術的神秘魅力。同樣在《良師》里,張桂梅校長在12年間走過11萬公里的山路,進行了共計1400余次的家訪,將散落在大山深處的數(shù)千名農(nóng)村輟學女孩帶回教師課堂中。即便已過花甲之年,她仍謹遵著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用腳步丈量祖國大地,用眼睛發(fā)現(xiàn)中國精神,用耳朵傾聽人民呼聲,用內(nèi)心感應時代脈搏,把對祖國血濃于水、與人民同呼吸共命運的情感貫穿在學業(yè)全過程、融匯在事業(yè)追求中”[7]的理念,用自我的言行生動詮釋了“學高為師,身正為范”的深刻內(nèi)涵。
進入新時期以來,受眾對文本意義的解讀并非單向度的全盤接受,而會受到個人生活閱歷、審美經(jīng)驗及欣賞趣味等多因素的影響。在這批以塑造教師形象為主的影像文本中,編導者運用自然光效、實景拍攝、旁白結合畫外音等方式,透過柔和細膩的鏡頭視點將以張桂梅為代表的教師形象變得具體可感,在情感與精神層面上力圖實現(xiàn)師者與觀者的同頻共振,進而推動21世紀影像文本敘事的大眾化進程,進一步地縮短受眾與文本間的時空距離。
(二)知識于云端中飛舞:全媒體時代互動新體驗
步入數(shù)字媒介時代,媒介工具不斷地變遷與完善,受眾接收信息時可供選擇的途徑也突破了固有的傳播疆域。因此,為了爭奪有限的受眾資源,紀錄片影像文本的傳播場域也邁向全新的線上云端大課堂,這種非線性、多元化的傳播方式使跨年齡、跨階層、跨地域的人聯(lián)結在共時空場域中,實現(xiàn)文本與受眾雙向互動體驗的新形態(tài)。
當下,社交網(wǎng)絡、數(shù)字媒體、智能手機的應用業(yè)已實現(xiàn)全民化,用戶與媒體的宣傳方式也比過去更加多元而聯(lián)通?!读紟煛分械木W(wǎng)紅物理老師李永樂除日常教學之外,研究制作了大量科普視頻上傳到互聯(lián)網(wǎng),以新穎的知識灌輸、風趣的教學方式吸引了800多萬學生。在互聯(lián)網(wǎng)時代,繽紛的知識在網(wǎng)上課堂飛舞,遠在1500公里之外的鄉(xiāng)村孩子也有機會獲得與城市孩子同等質量的教育資源。影片以單一的個體人物為切口,將以李永樂為代表的教師的個人使命與時代精神相雜糅,全方位體現(xiàn)出全媒體語境下文化傳播渠道的靈活性、共通性與交互性。
如今,人物傳記類紀錄片深耕歷史使命與家國情懷的傳播,在勾畫出華夏文明獨有的民族記憶與文化傳承之余,亦浸潤著家國風范、時代價值與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的傳揚。誠如麥克盧漢所言:“預測未來是要用‘后視鏡’的方式,才能理解當下發(fā)生的一切對未來的意義。”[8]整體上看,以教師為題材的紀錄片通過新舊世紀之交不同影像文本中教師形象的對比分析,管窺出20世紀至今中國文化教育的曲折變遷歷程。宏大時代圖景下的師者形象建構及其普世價值實際上是中國邁向文化強國的一個縮影,其書寫的關于教師的人物傳記類紀錄片正是突顯紀錄片跨地域、跨國界、跨文化傳播的嶄新態(tài)勢。
(作者單位:南京藝術學院傳媒學院。本文系2024年江蘇省研究生科研創(chuàng)新計劃“新中國電影的‘化裝’研究”的階段性成果,項目編號:KYCX24—2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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