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困地區(qū)留守兒童心理健康研究

成一榕

關鍵詞：留守兒童；心理健康；貧困地區(qū)；農村

城市化、現代化、工業(yè)化導致大量農村勞動力流向城市，這是發(fā)展中國家的普遍現象。中國改革開放以來（1978～2019），已有3億人從農業(yè)勞動力轉移到非勞動力。每年至少有600萬勞動力從農村轉移到城市，占農村剩余勞動力的76%[1]。由于前所未有的大規(guī)模農村人口向城市流動，農村留守兒童長期存在。中國第六次人口普查顯示近十年間留守兒童增加了約1.5倍。但由于我國經濟條件的限制以及相關政策的落實不到位，農民工無法與子女一起生活在城市，只能留守。

針對此現象，中國現有的相關研究大多只關注留守兒童問題，或者對父母外出務工的影響進行系統(tǒng)的理論分析。然而，對中國特定地區(qū)進行實地調查并追蹤其父母的遷移情況的研究很少。因此，本研究的目的是探討父母外出務工與貧困地區(qū)留守兒童心理健康的關系。

另外在貧困地區(qū)，留守兒童家庭經濟狀況的改善與非貧困地區(qū)存在差異，對經濟發(fā)達地區(qū)留守兒童心理健康的研究不適合貧困農村地區(qū)的留守兒童。由于受教育程度較低，農民工無法全部獲得高收入工作。因此，期望外出工作產生高的家庭收入可能是不現實的?？紤]到生活成本，雖然貧困地區(qū)的生活成本比非貧困地區(qū)低，但貧困地區(qū)留守兒童家長給家庭帶來的經濟改善程度可能很弱。從這個角度來看，評估貧困地區(qū)留守兒童能否享受到父母外出務工帶來的家庭收入增加對生活和健康的積極影響，還是一個未知數。因此，有必要對父母外出務工的留守兒童心理健康狀況進行實證研究，探索弱勢兒童心理健康的發(fā)展途徑。

綜上所述，我國貧困地區(qū)留守兒童心理健康的研究不僅對于兒童健康的理論研究，而且對于促進留守兒童的公平權利都具有重要意義。

從農村到城市的人口遷移被認為是經濟發(fā)展帶來的不可避免的基本現象[2]。隨著中國城市化、工業(yè)化進程的加快，農民工數量不斷增加。然而，發(fā)展中國家的城市移民通常是暫時的、周期性的和靈活的，這意味著只有部分家庭成員參與移民，導致家庭成員分裂和部分留守。另外由于戶籍、教育、住房、醫(yī)療制度等多方面因素限制以及城市生活成本較高，留守兒童的數量眾多。在中國，流動人口從1982年的約660萬增加到2017年的2.44億[3]。由于近80%的農民工將孩子留在家鄉(xiāng)，留守兒童的數量不斷增加。農村貧困家庭的留守兒童由于群體數量大、成長環(huán)境特殊，在教育機會、心理健康、學業(yè)發(fā)展等方面處于不利地位。中國城鄉(xiāng)遷移背景下的研究顯示，父母外出務工會對這些孩子的心理健康、教育成就和社會行為產生負面影響。

在農村地區(qū)，留守兒童抑郁癥狀的檢出率明顯高于同齡非留守兒童，因為接觸頻率較低和家庭貧困導致抑郁癥狀檢出率較高癥狀?；谘芯浚蜕鐣洕匚慌c精神疾病發(fā)病率之間存在密切且顯著的關聯[4]。而且如果孩子有抑郁情緒，他們就更有可能患上焦慮癥和其他心理健康障礙，難以保持正常的學習時間。

并且貧困兒童比非貧困兒童更容易患精神疾病。窮人更容易受到傷害，導致他們更有可能經歷有壓力的生活經歷，例如遭受暴力和身體健康狀況不佳，這些被認為導致精神健康的危險因素[5]。在探索貧困指標與精神障礙風險之間更深層的關聯時發(fā)現，最一致的關聯與低教育水平有關。留守兒童的教育水平和心理健康水平呈現互為因果，惡性循環(huán)的現象。

此外，自殺已成為世界各地各領域兒童和青少年最常見的死亡原因。心理問題是留守兒童自殺意念風險較高的主要原因。留守兒童自殺意念發(fā)生率（13.54%）普遍高于非留守兒童（10.97%）。父母缺席與自殺意念之間存在顯著關聯，這意味著父母缺席的孩子會承受更大的壓力；與只有父母一方生活的人（11.65%/14.05%）相比，兒童自殺的風險（14.93%）更高[6]。因此，父母的缺席對孩子的心理健康問題影響很大，甚至可能出現較高的自殺意念風險。

影響兒童心理健康的路徑有兩條：經濟路徑和家庭照顧路徑。因為父母工作給家庭帶來的直接變化就是收入的增加和孩子撫養(yǎng)方式的改變。盡管父母外出工作帶來了更高的收入，可以在孩子的成長上投入更多，但父母角色的缺失會對孩子的心理健康產生負面影響。而且，也無法籠統(tǒng)推斷留守兒童心理健康的核心影響因素。

首先，在經濟路徑上，家庭可以為孩子提供更多物質和精神上的支持，這可以幫助孩子減少問題行為，在學校表現更好。許多經濟困難的家庭很難為孩子提供電腦和私人課程，也買不起昂貴的衣服、鞋子和其他消費品。因此，家庭經濟狀況的改善可以讓孩子感受到真正的經濟安全感[7]。這種經濟安全感提供了自我實現的可能性，這是許多人所渴望的。留守兒童從家庭經濟狀況的變化中獲得經濟安全感，從而帶來真實而具體的自我效能感和控制感。因此，改善家庭的經濟條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他們的心理健康。

但是，農民工父母帶來的經濟改善并不高。中國的外向型經濟和勞動密集型經濟發(fā)展戰(zhàn)略，對廉價勞動力有強烈需求。因此，留守兒童生活狀況的改善并不明顯。中國國家統(tǒng)計局《2019年農民工監(jiān)測調查報告》顯示，超過一半（54.2%）的留守兒童母親只有初中文化程度，非留守兒童父母的文化程度較高——高中及以上。從家庭月收入來看，41.6%的留守兒童家庭月收入在4000元以下，51.3%的非留守兒童家庭月收入在5000元以上[8]?？傮w而言，留守兒童家庭的文化程度較低，收入也相對較低。即使他們的家庭收入比在當地農村工作有所增加，但生活水平并沒有得到明顯改善。對于留守兒童來說，由于外出務工家庭經濟增長帶來的積極影響低于缺乏家庭關愛帶來的消極影響。家庭經濟狀況改善只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留守兒童的心理健康狀況，并不足以彌補缺少父母陪伴所造成的損失。

在家庭照顧路徑上，留守兒童的主要看護人對于維持他們的心理健康發(fā)揮著重要作用。父母外出工作導致主要照顧者發(fā)生變化，這使得留守兒童和他們新的主要看護人生活在一起。同時，新的看護人為孩子們提供人身安全和物質支持。新的看護者普遍不清楚自己的責任并且缺乏能力。能力不足是指教育方法、教育關注、人格特質和知識素養(yǎng)四個因素[9]。當父母不在身邊時，孩子往往會感覺父母不關心自己，因此他們的孤獨感量表比非留守兒童高0.02。而當主要照顧者不關心孩子的情緒時，孩子的孤獨感水平比非常照顧時增加了1.07倍；當主要照顧者與孩子不親近時，孩子的孤獨感程度比非常親近時增加1.10倍[10]?？梢姡轮饕疹櫿吲c兒童的密切關系是影響留守兒童心理健康的關鍵因素。

而從類別上看，留守兒童的監(jiān)管模式大致可分為單親、祖父母、其他親屬、教師、獨居五種。在比較孩子的孤獨程度時，祖父母的得分（0.352）顯著高于其他親屬的得分（0.203）；而父母照顧組孩子的人際自信和自我接納得分顯著高于祖父母組[11]。親子監(jiān)護有助于保持留守兒童人際自信心、增強自我能力。這也意味著，由祖父母照顧的留守兒童更容易感到無助，整體安全感較低，因為留守兒童的代際監(jiān)護人教育能力不足。但值得注意的是，不同類型的主要照顧者對留守兒童心理健康的影響在統(tǒng)計上并不顯著。

總之，收入的增加確實改善了孩子的生活環(huán)境，提高了他們的經濟安全感。但是父母外出打工帶來的主要照顧者的變化，導致留守兒童缺乏家庭關懷，從而造成留守兒童對父母外出打工產生負面看法和內心感受的問題。這對留守兒童的心理健康造成了顯著的負面影響。至于照顧者的更換，新照顧者與孩子的關系越密切，孩子的孤獨感就越少。

關于父母外出務工對留守兒童心理健康的影響，通過比較貧困地區(qū)和普通地區(qū)留守兒童的心理彈性，發(fā)現父母外出打工帶來的經濟收入工作與留守兒童的心理健康幾乎沒有關系。當家庭照顧方式發(fā)生變化時，主要照顧者與留守兒童之間的親密關系會影響兒童的孤獨程度。不良的人際關系可能會導致留守兒童對父母外出打工產生負面看法和未知感受。這對留守兒童的心理健康造成了很大程度的負面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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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畢業(yè)于英國曼徹斯特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