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孩子或許都有一段養(yǎng)育動物的經(jīng)歷,每個孩子可能都在植物的世界里投下童年的背影。本刊從2023年第1期起,邀請嶺南本土兒童文學(xué)作家何騰江老師一起開設(shè)《探索·鳥趣》專欄,陸續(xù)推出12期以觀鳥為主題的散文。
《探索·鳥趣》專欄選擇的野鳥均為嶺南地區(qū)常見鳥類。作者用深情的筆觸,給小讀者書寫了一本嶺南版的“觀鳥筆記”,讓小讀者在字里行間看見野鳥在嶺南的天空翻飛。作者還寄語小讀者,希望從觀鳥入門,繼而觀察自然萬物,一起了解大地上的事情,共同誦讀大自然的贊歌。
南方的初冬。
早晨的第一縷陽光鋪設(shè)下來的時候,湖面泛著閃閃的金光,綠色的浮萍染上了一層又一層的金毛毯……
黑水雞就是這個時候出現(xiàn)在浮萍上的。
這一片長滿了水杉和野草的湖,處于城中央。以湖為中心,圈起來一大片草地,因地制宜地建成了城市公園——得能湖公園。
公園中央的湖,草木繁茂,湖面上綿延著一片又一片浮萍,上面的嫩葉綠蔥蔥,蟲子又肥碩又活躍。草木于鳥而言,是食物,是家園。
這些年的冬天,似乎一年比一年暖和,四季的概念越發(fā)模糊,人的嗅覺也越發(fā)麻木。我開始有點焦慮,焦慮于生活的困頓,也焦慮于未來的迷茫。
幸好,身邊的大自然總能讓我安靜下來。比如,一條從湖里時不時躍出水面,在半空翻騰一下,又落入水里的白條魚,似乎在告訴我:只有躍出水面,才能呼吸到更新鮮的空氣;一只黑水雞在浮萍上來回折返,低頭尋覓,似乎是在告訴我:人生總是要不斷地尋找……
站在湖邊,我總喜歡盯著這些鮮活的生命。
“爸爸,湖面上有一只‘黑鴨子?!焙⒆语@然也看見了黑水雞。
“不是‘黑鴨子,那是‘黑水雞?!蔽覇∪皇Α?/p>
“不對!雞怎么能游泳呢?明明就是‘黑鴨子?!焙⒆诱f得斬釘截鐵,將小臉蛋揚起來,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樣,像極了小時候的我。
黑水雞是秧雞科的一種中型涉禽,是水鳥,不是雞,更不是鴨子。
少時在靈界村,水庫里時常有黑水雞出沒。所有的孩子都叫它為“水鴨”,而不是“水鳥”。有時候,黑水雞喜歡跟岸邊的我開玩笑,總在不遠(yuǎn)處,揚起亮紅色的前額,盯著我。
我是一個“旱鴨子”,壓根就不敢下水。黑水雞見我無動于衷,似乎也覺得無趣,就調(diào)轉(zhuǎn)身體,游到開闊的水面,尾巴下意識地輕輕一翹,露出兩團(tuán)扎眼的白斑。
黑水雞的體羽并不是純黑色的,它的背部其實偏于褐色,兩肋間還有白色的橫斑,連同紅色的嘴,組合成典型的“三色系”。
大多數(shù)的水鳥都喜歡開闊的水域,而黑水雞卻不一樣,在營巢繁衍時,似乎顯得隨意了一點。我時常會在靈界村小小的池塘邊上,找到它們露天而建,并不隱蔽的巢,粗糙得很,只是用一些枯枝和枯草簡單圍成一個碟形或杯形的巢。
巢里恰好有兩枚蛋,站在岸邊都能清晰地看見。這些蛋呈橢圓形,多為乳白色,上面布滿了褐色斑點。
小時候,我就開始杞人憂天:要是下雨了,露天的巢,雨水豈不是會將這些鳥蛋淋壞?
小雨“滴答”個不停,我冒雨走到池塘邊一看,居然發(fā)現(xiàn)黑水雞頂著一個藍(lán)色的塑料袋,正趴在巢里,真是夠滑稽的。
剛出生的雛鳥,有著黑黝黝的茸羽,像個黑色的小刺球,加之額頭那里像長滿了“瘌痢頭”,實在難看,怎么也無法跟“黑珍珠”“黑瑪麗”般的成鳥相提并論。
秧雞科的水鳥,其實都不太善于飛行。大多數(shù)時候,我都可以看到它們要么在浮萍上漫步,要么在水里游弋。要是遇到危急的事,黑水雞在慌亂間,就會撲騰著翅膀,腳拍打著水面,助跑一段距離才起身飛行。但是,它們的雙腿好像很沉重,下垂著,所以飛行的速度并不快,也飛不高。還沒飛出多遠(yuǎn)的距離,它們又落了下來,貼著水面,匆匆忙忙地鉆進(jìn)草叢里。
黑水雞的叫聲,也是很有意思的。它時常發(fā)出“咯咯咯”的叫聲,還真的像雞在叫,但比起雞昂揚的叫聲,它的叫聲顯得低沉多了。要是將它們的聲音“串”起來,那一定是一段低沉但并不渾厚的樂曲。除非它遇見了敵情,迫不得已發(fā)出短促而有爆發(fā)力的“咯咯咯”聲,那或多或少才算是有一種渾厚的成分吧。
自然課堂
黑水雞是鶴形目的涉禽,多棲息于灌木叢、蒲草或葦叢里。這些地方多為天然或人工淡水濕地。黑水雞善于潛水,不善于飛行?!疤用睍r,會在水面助跑一段距離后才起飛。以水草、小魚蝦和水生昆蟲等為食。
黑水雞多為留鳥,也是全球性的水鳥,分布廣泛,擁有12個亞種。也就是說,它們有12個“兄弟”,到處可見。
只是,千萬不要再將黑水雞叫成“黑鴨子”了,更不要把它們當(dāng)成雞,它們是貨真價實的野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