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莞婧,張 芮,李東宇,蘇 茜
(四川省醫(yī)學科學院·四川省人民醫(yī)院健康管理中心,四川 成都 610071)
近年來,我國非傳染性慢性疾病發(fā)病率、死亡率持續(xù)攀升,已成為重點公共衛(wèi)生問題。據(jù)《中國心血管健康與疾病報告2021》報告,我國成人代謝綜合征(metabolic syndrome, MetS)患病率約24.2%[1]。MetS是一組以肥胖、高血糖(糖尿病或糖調(diào)節(jié)受損)、血脂異常以及高血壓等聚集發(fā)病的臨床癥候群,是一組在代謝上相互關聯(lián)的危險因素的組合,嚴重影響機體健康[2]。不合理膳食、身體活動不足、吸煙、飲酒等不良因素的廣泛流行,進一步加劇了我國MetS發(fā)病率和過早死亡率[3]。身體活動不足和久坐行為會導致人體心肺耐力下降[4,5]。心肺耐力是反映人體有氧運動能力的關鍵指標,與MetS相關風險因素呈負相關[6,7]。本研究旨在通過對西南地區(qū)健康體檢人群久坐行為及心肺耐力對MetS相關風險指標的相關性研究,探討降低久坐行為和提高身體活動水平在改善身體成分、糖脂和嘌呤代謝以及調(diào)節(jié)血壓中的可能作用,并試圖探究久坐行為與心肺耐力之間的交互效應對MetS相關風險指標的影響,為制定和優(yōu)化MetS的防治措施和健康干預方案提供依據(jù)。
1.1 一般資料選取2020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在四川省人民醫(yī)院健康管理中心參加心肺耐力測試的成年人1793例,其中男1128(62.9%)例,女665(37.1%)例,年齡(43.49±8.82)歲。納入標準:①年齡≥18歲;②完成一般檢查[身高、體重、腰圍(WC)]并測定生化指標[總膽固醇(TC)、甘油三酯(TG)、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HDL-C)、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DL-C)、空腹血糖(FBG)和血尿酸(UA)]。排除標準:①處于妊娠或哺乳期;②運動終止標準和其他客觀原因退出心肺耐力測試;③存在已知的心血管運動風險,如近期靜息心電圖顯示嚴重心肌缺血,或出現(xiàn)過心肌梗死、不穩(wěn)定型心絞痛等。所有受試對象均簽署了知情同意書。本研究為橫斷面研究,通過我院倫理委員會批準[倫審(研)2017153]。
1.2 方法
1.2.1問卷調(diào)查 采用身體活動準備問卷(physical activity readiness questionnaire for everyone,PAR-Q+)評估研究對象運動風險[8],該問卷有7個一般問題,全部回答“否”(0分)即未發(fā)現(xiàn)明顯運動風險。采用國際體力活動問卷(international physical activity questionnaire, IPAQ)[9]對一周內(nèi)身體活動和久坐時間進行調(diào)查,包括工作、交通、家務勞動、休閑運動四個部分的低、中等強度和高強度體力活動情況。將靜坐時間6 h /d作為切點,分為低久坐行為(≤6 h,low sedentary behavior,LSB)和高久坐行為(>6 h,higher sedentary behavior,HSB)兩組[10,11]。
1.2.2指標測量 一般檢查[身高、體重、腰圍(WC)、收縮壓(SPB)、舒張壓(DPB)]、生化指標在健康管理中心按照標準程序采集。受試者空腹8~10 h以上,于運動測試前、上午9:30前抽取空腹肘靜脈血5 ml并檢測以下代謝指標:TC、TG、HDL-C、LDL-C、FBG和UA。
1.2.3心肺耐力測試和心肺耐力水平分級 以VO2max作為心肺耐力的評定標準,根據(jù)《ACSM運動測試與運動處方指南(第十版)》[12],采用YMCA方案,即3~6級、每級3 min、并維持蹬踏速度為50~70 rpm的多級次大強度功率車測試。受試者在餐后15分鐘后檢查,孕期、疑似懷孕,心腦血管疾病或感染性疾病未控制期不進行測試,起始強度為25~50 W[150~300 kg/(m·min)],受試者至少2級連續(xù)測試中穩(wěn)定心率達到110次/分與85%最大心率之間,過程中保持均勻深呼吸,穩(wěn)定心率。每3分鐘詢問主觀感受,測試結束整理2 min。測試獲取心臟功能和最大攝氧量(VO2max)值。根據(jù)《ACSM運動測試與運動處方指南(第十版)》,通過不同年齡和性別的VO2max,將心肺耐力水平分級:“差”、“稍差”、“中等”、“良好”和“優(yōu)秀”[12]。
1.3 統(tǒng)計學方法采用SPSS 26.0軟件進行統(tǒng)計學分析,正態(tài)分布計量資料以均數(shù)+標準差表示,兩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多組間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非正態(tài)分布計量資料以M(Q1,Q3)表示,兩組間比較采用Mann-WhitneyU檢驗。計數(shù)資料采用以n(%)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采用Spearman相關分析法探討VO2max與代謝指標相關性,心肺耐力等級與MetS風險因素指標的風險比值采用方差分析。P<0.05為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2.1 基本情況研究人群久坐時間≤ 6 h/d 772例(43.06%),>6 h/d 1021例(56.94%)。心臟功能(8.60±1.38) METs(metabolic equivalents),VO2max(30.08±4.58) ml/(kg·min),其中按同年齡、同性別心肺耐力水平等級差315例(17.6%),稍差550例(30.7%),中等776例(43.3%),良好114例(6.4%),優(yōu)秀38例(2.0%)。見表1。
表1 研究人群MetS風險因素指標基本情況
2.2 久坐時間、VO2max與代謝綜合征危險因素指標的相關性分析校正年齡和性別前,久坐時間與BMI、SBP、VO2max、TG、HDL-C均顯著相關(P<0.05),VO2max與FBG、TG、BMI、SBP、DBP、UA顯著相關(P<0.05)。校正后,久坐時間與LDL-C、HDL-C、VO2max、BMI、WC、SBP、DBP、TG均顯著相關(P<0.05)。VO2max與TC、BMI、WC、SBP、DBP、UA、TG、LDL-C和HDL-C非常顯著相關(均P<0.05)。其余指標相關性差異均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2,表3。
表2 久坐時間與MetS風險因素指標相關分析
表3 VO2max與MetS風險因素指標相關分析
2.3 心肺耐力等級與MetS風險因素指標的風險比值分析心肺耐力等級較高時,BMI升高的風險降低(P<0.01)。WC、UA、FBG和HDL-C異常的風險隨著心肺耐力等級從“稍差”、“中等”提高至“良好”而逐漸降低(均P<0.05)。心肺耐力優(yōu)秀者WC、FBG和HDL-C均高于差者(P<0.05)。SBP在心肺耐力“中等”和“良好”組顯著低于心肺耐力差組(P<0.01)。見表4。
表4 MetS風險因素指標與心肺耐力等級的風險比值分析 (95%CI)
本研究的對象為18歲以上西南地區(qū)健康體檢人群,其BMI(24.38±3.32)kg/m2和TG(1.84±1.61)mmol/L均高于正常值,UA(360.43±91.58)mmol/L、TC(4.95±0.93)mmol/L和男性WC(86.25±8.17)cm處于臨界值。此外,研究對象心肺耐力水平差及稍差者共865名(48.3%),每日久坐時間超6小時者共1021名(56.94%)。這與我國居民總體慢病狀況一致,提示人群體力活動水平下降,慢病患病/發(fā)病問題日益凸顯,尤其是超重/肥胖、血脂異常等疾病呈上升趨勢[3]。
本研究的主要發(fā)現(xiàn)是久坐時間和VO2max與MetS相關危險因素具有顯著相關性。久坐行為和低心肺耐力水平是MetS的獨立危險因素。且隨著心肺耐力水平的提高,人體代謝指標異常的風險越低。機制上講,由于脂肪組織的蓄積、長時間的久坐以及長期缺乏運動會造成心肌細胞內(nèi)線粒體減少,進而導致機體氧化產(chǎn)量減少,心肌的舒張功能減退,機體的有氧代謝功能受到影響[13]。Farrell等[14]發(fā)現(xiàn),心肺耐力每增加1 MET, MetS患病率降低31.3%。有至少3個MetS危險因素者,其VO2max降低,比與低危者低2.3(2.0~2.5)METs[15]。一項縱向研究提示,心肺耐力持續(xù)低者發(fā)生MetS的風險比心肺耐力持續(xù)高者高11.5~34.4倍,比心肺耐力提高者高14.6~15.9倍[16]。Ekblom等[17]指出,久坐時間長[OR: 2.38(1.54~4.24)]與與MetS患病率獨立相關,且久坐時間越長,其WC、TG、HDL-C異常風險越高。無論是進行低強度活動[OR: 0.50(0.28~0.90)]或中高強度活動[OR: 0.33(0.18~0.61)]均對Mets患病有保護作用。值得注意的是,相比于增加體力活動水平,心肺耐力提高更能改善代謝指標,即心肺耐力比體力活動更作為MetS風險因素的評價指標[18]。
本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①研究對象為西南地區(qū)成年體檢人群;②研究為橫斷面研究,缺乏對研究對象營養(yǎng)狀況、睡眠、心理等狀況的詳細調(diào)查,這些因素可能影響到受試對象的心肺耐力水平,成為潛在的混雜因素;③本研究僅探討了久坐行為和心肺耐力與MetS危險因素的相關關系和風險比值,不能解釋其因果關聯(lián)。后續(xù)將進一步擴大受試人群,并進行干預研究和長期隨訪,并探索久坐行為的不利影響與心肺耐力的正向保護的交互作用。
綜上所述,久坐時間和心肺耐力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代謝健康狀況,可應用于MetS風險預測以協(xié)助疾病早篩、早診、早干預。最終為制定和優(yōu)化MetS的防治措施和健康干預方案提供依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