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二大”上海代表考辨

[摘要]學界關于中共“二大”上海代表有不同說法，涉及楊明齋、張?zhí)缀完愅廊?。楊明齋出席“二大”沒有足夠的文獻依據(jù)，他可能是列席人員。種種因素表明張?zhí)讌⒓恿恕岸蟆?，但不是正式代表。陳望道以上海黨組織負責人的身份出席了“二大”，因人事紛爭在會議結束后辭職。

[關鍵詞]中共“二大”；上海代表；考證

[作者簡介]代先祥，安徽理工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副教授，安徽淮南 232001。

[基金項目]安徽省高校優(yōu)秀青年人才基金重點項目（gxyqZD2021009）；安徽省高等學校省級教學研究一般項目（2020szjyxm042）；安徽省高校“三全育人”試點省建設暨高校思想政治工作能力提升研究項目（sztsjh-2022-1-9）；安徽理工大學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研究中心研究課題（sxzx2021-20）。

[中圖分類號] D231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6-8031（2023）03-0046-05

1922年7月，中國共產(chǎn)黨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在上海召開，出席大會的代表共計12人，分別來自中央局、工團組織以及地方黨組織，代表著全黨195名黨員。上海作為黨員數(shù)量最多的地區(qū)，①當然也派遣代表出席了會議。然而，學界至今尚未確定出席“二大”的上海代表究竟是誰，爭論主要集中在楊明齋、張?zhí)?、陳望道三人身上?/p>

1922年12月9日，出席共產(chǎn)國際“四大”的中共代表團向共產(chǎn)國際提交了一份報告《關于我們黨的組織問題》，提到有七個地區(qū)（上海、北京、山東、湖北、湖南、廣州）的七個代表參加了“二大”，每個地區(qū)各一人。②盡管這份報告存在疏漏，只列出了與會的六個地區(qū)，但明確指出每個地區(qū)只有一位代表參加。因此可以斷定楊明齋、張?zhí)?、陳望道三人中，應該只有一位以上海代表的身份出席了“二大”。這一位上海代表是誰呢？另外兩人有沒有參加會議呢？如果參加了又是以什么身份與會呢？本文依據(jù)相關文獻資料和學界已有研究成果，擬對這三個問題進行分析，以期對辨清“二大”上海代表有所裨益。

一、楊明齋是“二大”代表嗎？

楊明齋出席“二大”的最主要依據(jù)是1928年6月“六大”代表回憶整理的《中共歷次大會代表和黨員數(shù)量增加及其成分比例表》（以下簡稱“六大”統(tǒng)計表），內(nèi)中載明出席“二大”的代表有：陳獨秀、張國燾、李達、楊明齋、羅章龍、王盡美、許白昊、毛澤東、蔡和森、譚平山、李震瀛、施存統(tǒng)，共12人。③其中，陳獨秀（中央局）、張國燾（中央局）、李達（中央局）、羅章龍（北京）、王盡美（山東）、毛澤東（湖南）、譚平山（廣東）、李震瀛（鄭州）、施存統(tǒng)（青年團）等九人的代表歸屬地已基本確定，蔡和森、許白昊的代表歸屬地雖然有爭議，但都不可能代表上海。這樣，楊明齋自然就是上海代表。中共中央組織部、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中央檔案館2000年聯(lián)合編纂的《中國共產(chǎn)黨組織史資料》就采納了這種觀點，認為楊明齋是上海代表。④但有研究者對楊明齋出席“二大”的資格提出質(zhì)疑，認為楊明齋黨內(nèi)地位不高，不大可能是“二大”代表。⑤根據(jù)李達的回憶，“二大”代表沒有經(jīng)過民主選舉，而是中央和地方黨組織指派的，都有一定的身份地位。為節(jié)約篇幅，筆者將“二大”代表的任職情況通過表格來呈現(xiàn)。

從表中可以看出，除了蔡和森，出席“二大”的代表要么是中央局成員，要么是工團（地方）黨組織的負責人或重要成員。蔡和森雖然在黨內(nèi)沒擔任要職，但當時頗受陳獨秀重視。1921年10月，蔡和森從法國回到上海，并于年底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據(jù)張國燾回憶，蔡和森對于中共中央所發(fā)表的第一次對時局的主張有不同看法，認為沒有把“中國無產(chǎn)階級和其先鋒隊的中共的作用完全表明出來”，陳獨秀很重視他的意見，準備在“二大”上“草擬另一個宣言，來補充前一個文件的不足”。⑥事實上，蔡和森在“二大”上的確發(fā)揮了重要作用，不僅參與了“二大”宣言及多個決議案的起草工作，還當選為中央執(zhí)行委員會委員。反觀楊明齋，“二大”召開前，他主要從事黨的理論教育和新聞宣傳工作，未曾擔任過上海黨組織的負責人，因此不大可能代表上海出席“二大”。

既然楊明齋沒有出席“二大”，那為什么“六大”統(tǒng)計表所列的“二大”代表名單中會有楊明齋的名字呢？“六大”統(tǒng)計表是出席“六大”的代表在會議期間回顧了歷次代表大會的情況，整理出一份關于“一大”至“五大”的代表名單。因為是集體回憶的結果，再加上時間相隔不久，所以具有很高的史料價值。但是這份文件也存在一些問題，需要和其他文獻資料進行對照，不能盲目采信。例如，根據(jù)文件毛澤東是“二大”代表，而毛澤東卻多次提到自己因為找不到會議地址未能到會。何叔衡和鄧恩銘是“一大”代表，可是文件中“一大”代表名單根本沒有他們，而且何叔衡出席了“六大”，按說應該參加了對“一大”至“五大”代表的集體回憶，不可能將自己的名字遺漏在名單之外。

有鑒于此，一些黨史著作認為楊明齋不是上海代表，出席“二大”的上海代表另有其人。中共上海市委黨史研究室編著的《中國共產(chǎn)黨上海史》記錄的“二大”代表名單就沒有楊明齋，而張?zhí)讋t名列其中。⑦

二、張?zhí)资钦酱磉€是列席會議？

《中國共產(chǎn)黨上海史》認為張?zhí)资恰岸蟆贝?，可能是因?922年6月前后張?zhí)捉犹骊愅罁沃泄采虾５胤綀?zhí)行委員會書記。據(jù)筆者所見，這是目前能證明張?zhí)住岸蟆贝砩矸莸奈ㄒ灰粭l證據(jù)。由于文獻資料的缺失，張?zhí)椎拇砩矸蒿柺苜|(zhì)疑，有研究者甚至認為張?zhí)讻]有參加會議。史料表明，張?zhí)子?922年6月30日致信在上海的團中央書記施存統(tǒng)，向其匯報廣州青年團改組情況。在信的末尾，張?zhí)走€提出要回上海：“高尚德（即高君宇）如來，我將有事回申，中局能否允準?！雹嘌芯空咄扑悖凑债敃r的通訊情況，從廣州郵寄信件到上海至少需要十天半月。因此，如果加上中央回復的一來一往，人在廣州的張?zhí)撞豢赡苴s赴上海出席“二大”。研究者還進一步指出，張?zhí)仔胖兴f的“有事回申”，不一定是參加“二大”，很可能是接替6月辭職的陳望道。⑨不過，根據(jù)2012年《黨的文獻》第1期披露的一組青年團檔案，1922年7月26日，張?zhí)自谏虾⒓恿饲嗄陥F中央執(zhí)行委員會第14次會議。⑩“二大”閉幕的時間是7月23日，也就是說，“二大”結束后第四天張?zhí)滓呀?jīng)在上海。當然，考證張?zhí)缀螘r從廣州來到上海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岸蟆遍_幕前一天（7月15日），團中央執(zhí)行委員會召開第13次會議，張?zhí)讻]有出現(xiàn)。他可能是沒趕到上海，也可能人在上海但另有他事，或者是在“二大”結束后才抵達上海。

筆者傾向于當事人張國燾的說法，即張?zhí)资且苑钦酱淼纳矸萘邢瘯h。?盡管張?zhí)琢邢瘯h同樣缺乏直接的文獻證據(jù)，但并非無跡可循。

其一，當事人的回憶可以相互印證。陳公博在《我與共產(chǎn)黨》中提到，陳炯明炮轟總統(tǒng)府后，譚平山想離開廣州這個是非之地，于是廣州黨組織便委派他為代表赴滬。期間，“張?zhí)足暳松虾Ｖ泄仓?，并攜了仲甫先生手書來粵見我。希望我立刻離粵赴上海，因為上海盛傳我有幫助陳炯明的嫌疑”。為此，陳公博說自己非常憤怒，指責陳獨秀誤會了他和陳炯明之間的關系，并抱怨譚平山在上海沒有向中央解釋清楚。?對于此事，張國燾也有相應的表述，他說：“中共中央再致函廣州支部委員會，嚴厲指責他們對陳炯明的態(tài)度的不當；并嚴重警告陳公博、譚植棠二人，如不立即改變態(tài)度，將受到開除黨籍的處分。”?“二大”通過的宣言及《關于“民主的聯(lián)合戰(zhàn)線”的決議案》，主張邀請國民黨等革命團體舉行聯(lián)席會議，同資產(chǎn)階級建立聯(lián)合戰(zhàn)線。張?zhí)椎綇V州見陳公博，是向陳公博傳達“二大”會議精神，表明中共中央支持孫中山、反對陳炯明的政治立場。由此可見，張?zhí)讘搮⒓恿恕岸蟆?，否則又如何“銜命”“攜書”來到廣州？

其二，張?zhí)鬃鳛椤肮伯a(chǎn)國際的中國第一人”，在建黨初期是共產(chǎn)國際與中共溝通的重要聯(lián)絡員。從“一大”到“六大”，唯獨“二大”沒有共產(chǎn)國際代表參加。張?zhí)资侵泄苍缙诮M織派往共產(chǎn)國際的第一位紅色外交使者，出任共產(chǎn)國際遠東書記處中國科書記，相繼參加共產(chǎn)國際“三大”、青年共產(chǎn)國際“二大”，并擔任過維經(jīng)斯基、馬林、達林等共產(chǎn)國際代表的翻譯和秘書。因此，正如研究者所言，在“二大”的與會代表中，張?zhí)拙哂刑厥獾纳矸莺酮毺氐慕?jīng)歷，“‘二大討論的許多問題需要張?zhí)走M行解釋、建議，甚至引導”。?

其三，“二大”起草和通過的文件有不少與張?zhí)紫嚓P?！岸蟆碧岢鲆?lián)合資產(chǎn)階級民主派，組建民主的聯(lián)合戰(zhàn)線。而“一大”通過的決議卻提出：“對現(xiàn)有其他政黨，應采取獨立的攻擊的政策?！覀儜肋h站在完全獨立的立場上，只維護無產(chǎn)階級的利益，不同其他黨派建立任何相互關系。”?中共在聯(lián)合戰(zhàn)線上的態(tài)度為什么會發(fā)生如此大的變化？這其中就有張?zhí)椎耐苿?。?jù)包惠僧回憶，“一大”閉幕后，回到上海主持中央工作的陳獨秀與共產(chǎn)國際代表馬林的關系一度非常緊張，只有張?zhí)滓蝗四軌蚓又姓{(diào)停。陳獨秀被捕時，張?zhí)讌f(xié)助馬林設法營救。這次遭遇讓陳獨秀逐漸改變了對馬林的態(tài)度，在國共合作、加入共產(chǎn)國際等問題上接受了馬林的意見。隨后馬林南下與孫中山會晤，以翻譯兼助手身份隨行的張?zhí)讌⑴c了國共合作方案的謀議。?“二大”作出了加入共產(chǎn)國際的決定，在沒有共產(chǎn)國際代表的情況下，對共產(chǎn)國際比較了解的張?zhí)椎囊庖娋捅容^重要，而且張?zhí)缀茉缇椭鲝埥邮芄伯a(chǎn)國際的領導?！岸蟆蓖ㄟ^了《關于少年運動問題的決議案》，提出中國青年運動的先鋒，要在青年共產(chǎn)國際的領導下，為青年勞動者的經(jīng)濟和文化利益而奮斗。?聯(lián)系到張?zhí)自鴧⒓忧嗄旯伯a(chǎn)國際“二大”，并奉命回國恢復、整頓青年團，隨后又主持青年團“一大”，這份決議的起草和通過應該有張?zhí)椎膮⑴c。

當事人的回憶以及“二大”上與張?zhí)紫嚓P的種種因素都表明，張?zhí)纂m然不是大會正式代表，但列席了會議。如果張?zhí)撞皇恰岸蟆贝?，那么中共上海地區(qū)執(zhí)行委員會書記陳望道出席大會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三、陳望道有沒有出席“二大”？

陳望道是中共早期組織上海發(fā)起組的成員，與陳獨秀往來密切，并參與“一大”的籌備工作，后因不滿陳獨秀家長制作風，雖然被推選為“一大”代表，陳望道卻沒有參加會議。1921年11月，中共上海地區(qū)執(zhí)行委員會成立，陳望道任書記。不過，陳望道任職時間并不長。關于他提交辭呈的時間，學界說法不一。由于這個問題關系到陳望道是否出席“二大”，因此就有探討的必要。一種說法認為陳望道于1922年5月上海地委改組時提出辭職，并就此離開了黨組織。?這顯然是錯誤的，陳望道脫離黨組織的時間是中共“三大”后。1923年8月5日，在上海地方兼區(qū)執(zhí)行委員會第六次會議上，毛澤東代表中央建議：對陳望道、邵力子、沈玄廬的態(tài)度應緩和，勸他們?nèi)∠顺鳇h，并提議把他們編入小組。隨后，黨組織指派沈雁冰去做三人的工作，沈雁冰說服了邵力子，但陳望道堅持己見，他對沈雁冰說：“你和我多年交情，你知道我的為人。我既反對陳獨秀的家長作風而要退黨，現(xiàn)在陳獨秀的家長作風依然如故，我如何又取消退黨呢？”?還有一種說法認為陳望道辭職的時間是1922年6月，《中國共產(chǎn)黨組織史資料》和《中國共產(chǎn)黨上海史》即持此論。這個時間正好在“二大”召開前，也就意味著不再是上海黨組織負責人的陳望道不大可能出席“二大”，《中國共產(chǎn)黨上海史》就將陳望道排除在“二大”代表名單之外。第三種說法認為陳望道于1922年下半年辭去書記職務?，陳望道之子陳振新則進一步指出陳望道出席了“二大”，是在“二大”后辭職。

陳望道辭職究竟在“二大”前還是在“二大”后？要搞清楚這個問題，筆者認為應該了解陳望道辭職的原因。對此，學界已經(jīng)有深入的研究，一方面如陳望道自己所言，因為陳獨秀的家長制作風，另一方面則和黨內(nèi)的人事矛盾有關。李漢俊之女李聲馥曾回憶說，李漢俊生前與張國燾關系最差，“一大”期間，因為張國燾的打擊，作為會議籌備者的李漢俊未能當選中央執(zhí)行委員，而張國燾則順利上位，做了中央組織部長。她還提到，“有一次，張國燾詢問我父親，‘你怎么盡介紹一些大知識分子進入黨內(nèi)，像沈雁冰、董必武、楊獻珍，這樣下去，我們這個工人階級的黨豈不要變成知識分子的黨嗎？我父親回答說：‘馬克思列寧都是大知識分子，你能說他們不能代表工人階級嗎？知識分子一旦信仰了共產(chǎn)主義，會對革命有更大的幫助，張國燾接著毫無道理地指責我父親‘違背了黨的路線，如不改正，就要開除！我父親也毫不示弱地說：‘不是你要開除我，而是我要脫離你的黨！”李漢俊和張國燾之間的意見不合，實際上反映了建黨初期黨內(nèi)的兩條工作路線。以李漢俊、李達、陳望道為代表的一部分黨員側重理論研究，更多從事理論宣傳教育工作。而以張國燾、蔡和森、鄧中夏、高君宇為代表的一部分黨員則側重實際斗爭，更加關注勞工運動。這種思想認識上的差異逐漸演化為派別之爭。蔡和森在1926年回顧黨的歷史時，就提到了“二大”上因為派別之爭而引發(fā)的“小組織”問題。他說：“第二次大會時，因為旅莫同志回國，以為上海太消沉，多數(shù)主張積極活動，但望道非常消極，這時中央顯然分兩派，所以在第二次大會發(fā)生競選問題，結果這次委員為獨秀、國燾、君宇、和森、中夏等同志，因此望道對中央更加不滿意?！睆牟毯蜕脑捳Z中可以看出陳望道應該是出席了“二大”。筆者認為，“二大”的人事紛爭進一步刺激了陳望道，最終讓他萌生退意。蔡和森講得很清楚，“二大”上先是“旅莫同志”批評上海工作消沉，而上海黨組織的負責人正是陳望道，因此陳望道“非常消極”。接著又發(fā)生競選問題，當選的五位中央執(zhí)行委員中有四位都是張國燾“小組織”的成員，導致陳望道“更加不滿”。于是，陳望道在“二大”結束后提交辭呈，不再擔任上海地委書記。也就是說，陳望道代表上海黨組織出席了“二大”，在會上經(jīng)歷了與張國燾“小組織”的派別之爭后，作出了辭職的決定。

綜上所述，楊明齋應該不是“二大”代表，他可能列席了會議?！岸蟆背鲇诎踩紤]，減少了全體會議的次數(shù)，為期八天的大會只開了三次全體會議，其余時間采取小組活動的形式，在一些黨員家中開會。楊明齋也許參加了這些小組討論，給與會人員留下了印象，因而在事后被誤認為是“二大”代表。張?zhí)淄瑯邮且粤邢藛T的身份參加了“二大”，張國燾和陳公博的回憶是有力的證據(jù)，“二大”起草和通過的決議也是重要的參考。陳望道作為上海地委的負責人，代表上海黨組織出席了“二大”。因為會議上的人事矛盾以及陳獨秀的家長制作風，陳望道在“二大”結束后辭去書記職務，并于一年后脫離黨組織。

[注釋]

①據(jù)1922年6月30日陳獨秀給共產(chǎn)國際的報告，上海共有黨員50人，黨員數(shù)量在地方黨組織中位列第一.

②“二大”和“三大”——中國共產(chǎn)黨第二、三次代表大會資料選編[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5：56.

③中國共產(chǎn)黨第六次全國代表大會檔案文獻選編（上）[M].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2015：190.

④中國共產(chǎn)黨組織史資料（第一卷）[M].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2000：19.

⑤肖甡.對于中共“二大”、“四大”部分出席代表的存疑[M]//上海革命史資料與研究（第8輯）.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295-306.

⑥張國燾.我的回憶（第一冊）[M].北京：東方出版社，2004：233.

⑦中共上海市委黨史研究室.中國共產(chǎn)黨上海史：1920—1949（上冊）[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9：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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⑨樂基偉.關于中共二大代表的考證與思考[J].上海黨史與黨建，2012（07）：2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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