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毛如瑜等四位山東作家為中心"/>
朱則杰
(浙江大學 傳媒與國際文化學院,浙江 杭州 310058)
在清代詩歌(包括散文)的文獻學研究領(lǐng)域,20世紀末21世紀初相繼出版了李靈年、楊忠兩位先生共同主編的《清人別集總目》[1]和柯愈春先生所撰《清人詩文集總目提要》[2]兩種巨著。兩書均為16開三大冊,各著錄清代作家近兩萬人,別集約四萬種。特別是《清人詩文集總目提要》(以下簡稱《提要》),更可以說是后出轉(zhuǎn)精,是目前該領(lǐng)域的代表性研究成果。
但不難想見,涉及這么多的對象,即以《提要》而論,這里面的各種疏忽、缺漏乃至錯誤,自然也是難以盡免的。并且遺留下來的這些問題,一般說來,其難度恰恰也是最大的。對這些問題進行訂正和補充,正可以使兩書更趨完善。特別是關(guān)系到《提要》本身及日后《全清詩》《全清文》等內(nèi)部排序的作家生卒年問題(1)《清人別集總目》雖然按作家姓氏筆畫排序,但各家小傳也力求注明生卒年。,更是解決一處是一處,完成一家多一家。因此,筆者主要就從生卒年入手,將所發(fā)現(xiàn)的有關(guān)問題陸續(xù)寫成文字,相繼分組發(fā)表,提供給編撰者及其他相關(guān)讀者參考。本篇取毛如瑜等四位山東作家,仍舊按照《提要》著錄的先后立目排序,依次考述;有些同時涉及《清人別集總目》的問題,也附此一并予以指出。
毛如瑜,《提要》推測其“約生于萬歷三十九年(1611)”,并已知“卒年七十四”。
按《提要》這個推測,大概是依據(jù)民國時期閔爾昌輯《碑傳集補》卷三十六所收陳去病《徐東癡先生傳》附帶的毛如瑜傳記:
毛先生貴甫,名如瑜,陽信人也。食廩餼于庠。會亂起,乃奉母避之青州山中。及母以病卒,遂擔簦杖笈,遍游五岳名山,涉歷凡四十載而仍歸終于里,卒年七十四。[3]1469
按照這段敘述,大致從明清易代的崇禎十七年即順治元年(1644),往后計算“四十載”,為康熙二十三年(1684);再以享年七十四歲逆推,其生年就是萬歷三十九年(1611);又考慮到“四十載”可能只是一個約數(shù),所以在生年之前加上“約”字。但是,這篇毛如瑜的傳記系輾轉(zhuǎn)抄撮自有關(guān)的地方志,而其中時間最早并且最為詳細的應(yīng)該是康熙《陽信縣志》卷九《人物志》“文行·國朝”本傳,對應(yīng)的記載說:
補博士弟子員,食餼。明季庚辰(崇禎十三年,1640),時事日非,遂棄諸生,奉母避亂于青州山中。已而母卒,卜葬其地。越四歲,國朝定鼎,公乃歸里。日與同學諸子詩酒唱和,為古文詞。耽情山水,擔簦杖笈,遍陟岱宗、嵩室、太華,復(fù)回自大河以北,歷恒山,抵雁門、龍塞,履跡半天下。所至題詠,人競傳誦。晚歸里門,七十四歲而終。[4]15a
很明顯,這里并沒有提到入清之后游歷到“四十載”。特別需要注意的是,康熙《陽信縣志》據(jù)卷首諸序,最后成書于康熙二十一年(1682),“編摹告竣”(2)語見康熙《陽信縣志》卷首第三篇田啟光《重修陽信縣志序》,康熙二十一年(1682)刻本,第4a頁。。以此結(jié)合享年逆推,可以知道毛如瑜必然出生于萬歷三十七年(1609)以前,并且這個“以前”,很可能還包含好幾年。《提要》目前的推測,顯然是過遲了。
此外,乾隆《陽信縣志》卷八《藝文志》“傳銘”錄有一篇李象元為毛如瑜而撰的《毛異人墓銘》[5]12a-b,可惜既簡短又空泛,沒有生卒年相關(guān)的任何信息。倒是上文所說“詩酒唱和”的“同學諸子”中有一個朱鈺(詳見本文下一條),兩人的出生時間應(yīng)該相差不大,可以聯(lián)系起來考察。
朱鈺,《提要》缺少生卒年。
按朱鈺生卒年仍舊不詳,但享年及大致生活時代可以考知。
《提要》著錄的朱鈺《糊庵詩草》,乾隆《陽信縣志》卷八《藝文志》“序文”錄有一篇侯封公撰寫的《糊庵詩草序》[5]72a-73b,其中至少有兩項內(nèi)容值得注意。一項是關(guān)于朱鈺的父親,該序介紹:
巖公尊君朱老先生,諱周業(yè),字心印,號溯源,萬歷甲午薦賢書,辛丑成進士,殿試二甲,授工部主政,官至朝議大夫;文章、事業(yè)炳炳史冊,至今鄉(xiāng)賢、名宦崇祀焉。[5]72b
這里“甲午”“辛丑”依次為明萬歷二十二年(1594)、萬歷二十九年(1601),朱鈺的父親朱周業(yè)先后中舉人、進士。以方便計算起見,假設(shè)朱周業(yè)當時的年齡就是二十二歲、二十九歲,那在科舉道路上也還是很順暢的。而在生活方面,朱鈺作為長子(詳后),即使出生在這段時間,在古人也已經(jīng)不算早了。
再一項是關(guān)于朱鈺本人,該序緊接著說:
長器巖公,性生敏異,博極群書。食餼最早,戰(zhàn)棘闈而屢扼于數(shù)。其學益力,無慍色?!涝獠慌?悲天憫人,放懷詩酒……
這說明,朱鈺在明末以廩生而考過多次鄉(xiāng)試,都未能中舉。其到明清易代的崇禎十七年即順治元年(1644),估計年齡不會小于四十歲。
這樣,《提要》目前將朱鈺大致歸入本卷“生于天啟元年至五年(1621-1625)”者并附在生年為天啟元年(1621)的作家之后,從其父親朱周業(yè)的角度來看要大約五十歲才得長子,同時從朱鈺本人的角度算到明清易代也才二十四歲,顯然都是不合情理的。綜合判斷,朱鈺在《提要》中的位置,大概需要移前一個輩分。
朱鈺的傳記資料,所見以康熙《陽信縣志》卷九《人物志》“文行·國朝”本傳相對最為詳細(3)康熙《陽信縣志》,康熙二十一年(1682)刻本,第14a頁。個別字跡漫漶處,參照其他傳記資料補出。,有關(guān)記載說:
朱鈺,字子濤,號巖公。邑廩生。明萬歷辛丑進士、河南僉憲周業(yè)長子?!瓏醵?嘗偕沾化王公璘(嶙)南游三吳,憑吊山川,抒寫性情,逾歲而歸。以痰疾卒,年五十四。所著有《巖公詩集》《瓠庵草》《一劍草》《南游紀事小草》,藏于家。
這里有朱鈺的享年,雖然其謝世的具體年份不詳,但應(yīng)該就在順治年間。
康熙《陽信縣志》據(jù)卷首諸序,成書于康熙二十一年(1682)。朱鈺本傳最末寫到其“長子百穀,撫養(yǎng)弟妹,以孝友聞”,可知此時朱百穀也已經(jīng)謝世。而次子朱百揆,也就是前及《糊庵詩草序》提到的“羽宸公”(其字為羽宸)[5]72b,與朱百揆的侄子“朱公天士”朱鎮(zhèn)英(其字為天士,似即朱百穀之子)[5]72a,都列名縣志卷首的《修志姓氏》“采征”類[4]2a,因此有關(guān)記載自然更加可信。唯所列朱鈺的著作不見《糊庵詩草》,則很可能就是其中的《瓠庵草》,在后來“欲付梨棗,請為序”的時候改為今名。
附帶關(guān)于今人編著的《黃河三角洲古代文化名人著述目錄》,第九編《陽信縣》“明”最末一人即朱鈺,所列第一種著作為稿本《秋籟閣詩》四卷,依據(jù)注為“清集知見”和“藝文拾遺”[6]222,分別對應(yīng)蘇州大學中文系明清詩文研究室編撰的《清人詩文集未刊稿本抄本知見目(選錄之一)》一文[7]230,和已故王紹曾先生主編的《清史稿藝文志拾遺》一書[8]2055。但經(jīng)核對該兩處,其所著錄的《秋籟閣詩》作者都是朱玨而非朱鈺(4)朱玨及其《秋籟閣詩》或曰《秋籟閣詩集》,可見《提要》卷三十,上冊第797頁。。
又,《清人別集總目》著錄有一個朱鈺,小傳稱其“字子濤,號巖公,陽信人”[1]第1冊,403,但所列著作為《綠樹村稿》不分卷,道光七年(1827)刻本,則按之《提要》,作者乃是嘉慶前后另一個同姓名的朱鈺[2]卷38,中冊,1141。
王奪標,《提要》及《清人別集總目》均缺生卒年[1]第1冊,117。
江慶柏先生的《清代人物生卒年表》曾經(jīng)依據(jù)清《順治九年壬辰科會試進士履歷便覽》,定王奪標生年為明崇禎六年(1633),并特別注明其生日十二月二十七日已經(jīng)進入1634年,公歷1月26日[9]43。但是,這類進士履歷往往有意把年齡往小里說,可信度不高,所以最好還是另外再做些考察看看。
果然,就在《提要》著錄的清康熙十二年(1673)刻本《南疑文集》凡十一卷內(nèi)(5)《清人別集總目》僅著錄同年所刻《南疑詩集》,恰巧也是十一卷。,有不少涉及作者生年的相關(guān)記載。最為集中的是卷三《懷母記》一文,一再說:
母年三十七,余始十齡……十九歲入庠,母年四十六……國朝順治戊子(順治五年,1648),余二十七歲,中鄉(xiāng)試,母年五十四……壬辰(順治九年,1652),余三十一歲,上射策,成進士,母年五十八……癸巳(順治十年,1653),余三十二歲,授鎮(zhèn)平令,母年五十九……丙申(順治十三年,1656),余三十五歲,母年六十二,余以逸囚事計謫,翛然還里。[10]165
這里“國朝順治”以下四個年份分別對應(yīng)王奪標當時的年齡,逆推其生年都是明天啟二年(1622)。并且王奪標的所有年齡,又都分別對應(yīng)其母親當時的年齡,逆推可知其母親出生于明萬歷二十三年(1595);至其下文所述“丁酉(順治十四年,1657)十二月朔六日午時,長恨悠悠”即謝世[10]166,享年正是“凡六十三春秋”[10]165,可以互證。文內(nèi)唯一一處疏忽,是接在“凡六十三春秋”之后的“母年二十七誕余”這一句,“七”字應(yīng)當改作“八”。
此外,《南疑文集》卷七有一篇《譜跋》,據(jù)末尾署款作于“康熙六年丁未”(1667),而正文自謙稱“四十六歲老拙無文之丑態(tài)”[10]208;據(jù)此逆推,王奪標的生年也是天啟二年(1622),這就更加可以確信無疑?!短嵋穼⑼鯅Z標大致歸入本卷“生于天啟元年至五年(1621-1625)”者并剛好附在生年為天啟二年(1622)的作家之后,真是太準確了。
由此回過頭來看前引進士履歷,假如王奪標生年為崇禎六年(1633),那么算到其“成進士”剛剛二十歲整,“中鄉(xiāng)試”亦即舉人更只有十六歲;雖然歷史上并非沒有這樣的人,但畢竟是極為少見的。兩相對照,可以發(fā)現(xiàn)這份進士履歷,將王奪標的生年往后推遲了十一年之多。不過,該處記載的生日,通常不會造假;十二月二十七日放到天啟二年(1622),換算作公歷應(yīng)該是1623年的1月27日。
另外關(guān)于王奪標的仕履。一個是上文提到的順治十年(1653)“授鎮(zhèn)平令”,正如《南疑文集》卷五《文林郎河南永寧縣知縣元夫程公墓表》所說“除河南鎮(zhèn)平令”[10]184,即河南鎮(zhèn)平知縣。但《提要》稱作“授江南鎮(zhèn)平知縣”,“江”字蓋受民國《單縣志》卷九《人物志·一(鄉(xiāng)賢·一)》“清”王奪標本傳“除江南鎮(zhèn)平縣知縣”誤導而來(6)民國《單縣志》,1929年石印本,第34b頁。同書卷八《選舉志·下》“仕籍·清”王奪標名下,則誤作“江南鎮(zhèn)平縣、安陸縣知縣”,見第63b頁。此外《提要》本條有些內(nèi)容,似乎也是從該本傳而來,具體從略。?,F(xiàn)今《南疑文集》《南疑詩集》被影印收入《清代詩文集匯編》第136冊,其前添有一篇作者小傳[11]卷首,而這個問題已經(jīng)得到糾正。再一個是《提要》與《清代詩文集匯編》作者小傳同時提到的“康熙三年(1664)補授湖北知州”,這里州名既缺,官職又誤。實際上,正如《南疑文集》卷三《宗譜略記》所說,王奪標“康熙三年甲辰,補蘄州別駕”[10]158;前及同卷《懷母記》[10]165,以及卷六《祭文林郎百莊余公》[10]187,則稱作“蘄州判官”,而“別駕”和“判官”都是通判的別稱。因此,所謂“湖北知州”,應(yīng)當改為“湖北蘄州通判”。而在《清人別集總目》中,于王奪標只介紹到“順治九年進士”為止,則其仕履即可據(jù)此予以補充。其他如《提要》涉及王奪標《南疑詩集》《南疑文集》《染翰堂稿》等著作的零星疏誤,這里不再一一細述。
附帶關(guān)于《南疑詩集》本身,內(nèi)部作品分體編次,但同一體裁的作品在排序上十分混亂。例如卷六“七言律”內(nèi),標題明確帶有年份的,康熙七年(1668)《戊申仲春,江舟雨夜,別太史李辰玉夫子,返棹吳門》之后[11]96,反而有順治九年(1652)《壬辰,傳臚謝恩,朝中賦所見》[11]97,以及順治十一年(1654)《甲午秋闈,宴集蘇門百泉,賦呈孫孝則、張文葭二總裁,兼示同人》、康熙二年(1663)《癸卯,龔芝麓先生都門以詩贈別,依韻書呈》連續(xù)兩題[11]98。又如卷九“五言絕句”內(nèi),同樣是康熙四年(1665),卻《乙巳蘄州除夕(四首)》在前[11]113,而《乙巳正月十六日,辭父楚游,河上口占》居后[11]113-114。據(jù)《南疑文集》卷二《紀年詩自序》所述[10]150,本來王奪標原先的詩稿以“編年紀之”,不知為什么最后改為分體,而且同一體裁之內(nèi)如此混亂。這至少對推測前后作品的寫作時間來說,是非常不利的。
王僴,《提要》及《清人別集總目》均缺生卒年[1]第1冊,59。
按《提要》本條曾經(jīng)大致敘及,王僴被惡人殺害,摯友劉翼明為之申冤報仇,迎養(yǎng)老母,同時“纂序其遺稿”,后經(jīng)張謙宜等人之手逐漸形成《太古園詩集》,最終刻于清乾隆元年(1736);并且與《清人別集總目》一樣,都提到該集附有一篇張謙宜撰寫的傳記。
果然,在該集卷首,很容易找到這篇傳記(7)王僴《太古園詩集》,乾隆元年(1736)宋云會刻本,第1a-4a頁。“崇禎”的“禎”字,此集為避雍正皇帝胤禛諱,均改用“正”。,標題作《詩人傳》;而就在這篇傳記內(nèi),記載有王僴遇害的時間,具體為明末“崇正丙子(崇禎九年,1636)正月”[12]1b“人日”[12]2a,“時年三十四”[12]2b。
這篇《詩人傳》,聯(lián)系《太古園詩集》卷末張謙宜《書太古園詩選后》署款來看,大約作于“清康熙四十六年,歲次丁亥”(1707)[12]1b。稍后李漋《質(zhì)庵文集》卷二也有一篇《王無竟傳》,似乎即采掇《詩人傳》而來;其關(guān)于王僴(其字為無竟)之死,進一步直接說:“崇禎丙子正月七日也,時年三十四”[13]484。
更加重要的是劉翼明的記載?!短艌@詩集》卷首,在張謙宜《詩人傳》之前,還有劉翼明作于清“順治己丑(順治六年,1649)八月”的《太古園詩序》,其中敘及:“無竟亡于崇正丙子之春”[12]1b。序后又有《弁言附刻》兩則,其一開頭及末尾署款也說:“無竟既死之八月……崇正丙子,友人劉翼明題”[12]1a-b。這些都一再說明王僴確實卒于“崇正丙子”這一年。
此外,《詩人傳》最末曾說:“劉子羽……其詩往往悲無竟云”。劉翼明(其字為子羽)的詩歌,筆者未能讀到足本。但民國時期楊鐘羲撰《雪橋詩話三集》,卷二第二十六則接著這句話而列舉劉翼明的一首七言律詩,起句即云:“傷心丙子月春王”,同時評論指出:“無竟之死,在崇禎丙子也”[14]1495-1496。這里年份相同,月份“春王”也正是指正月。
只是關(guān)于具體的日期,后來倒有過不同的說法。張謙宜《詩人傳》曾經(jīng)記載,王僴死“后三十五年,四明進士周證山來知即墨縣”,被誣下獄,在獄中讀到王僴的詩歌,激賞不置;出獄后,即訪得劉翼明,結(jié)為忘年交[12]3a-b。檢周斯盛(號證山)《證山堂集》,確實如卷三“七言古詩”有康熙九年(1670)所作《獄中選王無竟詩,作此吊之》[15]31-32,卷六“七言律詩”有康熙十年(1671)所作《再讀王無竟詩而嘆之》等[15]56;與劉翼明酬唱之作,也時或可見。道光五年(1825),紀圣宣將王僴故事譜為《青衿俠傳奇》,最末第三十二出《交續(xù)》把周斯盛設(shè)計作王僴的“后身”而與劉翼明相會[16]2021-2023,構(gòu)思十分巧妙。但畢竟投胎轉(zhuǎn)世屬于迷信,要想完全與現(xiàn)實切合是很困難的。即如年份,周斯盛出生于崇禎十年(1637)(8)可見《提要》卷十,上冊第263頁。另外關(guān)于周斯盛的生日在正月二十七日的考證,另文發(fā)表。,就比王僴謝世實際晚一年。至于具體的時間,傳奇說成“崇正丙子正月”的“十三日”[16]2022,與前引兩篇傳記所說的“人日”或曰“七日”不同,則就王僴而言,不知是另有其他依據(jù),還是純屬戲劇化的結(jié)果。
以上綜合起來,王僴至少卒于“崇正丙子正月”可以確信無疑。這也就是說,王僴是一個嚴格意義上的明代人,《提要》與《清人別集總目》都應(yīng)當予以刪去。
由此檢查幾種書目文獻,發(fā)現(xiàn)在著錄《太古園詩集》的時候,朝代正確的也未嘗沒有。例如過去的《中國古籍善本書目》集部,就剛好著錄在“明別集類”的末尾部分(編號“一○七四一”)[17]892。而《提要》與《清人別集總目》很可能是受了已故孫殿起先生《販書偶記》卷十五集部別集類“雍正至乾隆”之屬的誤導[18]369。現(xiàn)今的《中國古籍總目》集部,則又沿襲了《提要》的錯誤,著錄在別集類“清代之屬·清前期”(編號“集30214660”)[19]1115,并且連前后若干作家的次序也都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