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游戲產業(yè)的蓬勃發(fā)展,游戲陪玩已經不是新鮮事物。通過為網絡游戲玩家提供游戲陪伴服務賺取一定的費用,是游戲陪玩主要的盈利方式。但在一些軟件上,陪玩已從網絡游戲領域拓展到陪吃、陪聊甚至涉黃、詐騙等灰色地帶。2021年下半年,中央網信辦綜合治理局曾對“比心”“小鹿陪玩”“Hello語音”等平臺進行約談,一些APP被要求下架整頓。直到2022年6月,一些應用軟件完成整改后才被允許重新上架。
然而,重新回歸公眾視野的陪玩服務又有了新花樣,不管是APP還是陪玩工作室,仍存在種種不規(guī)范行為——未成年人在APP中提供游戲陪玩,甚至還有一些APP打著“陪玩”的名義,提供線下服務。
初中生、高中生線上接單
游戲陪玩的角色大致可分為兩類:一類是本身打游戲的水平很高,可以帶用戶“上分”;另一類偏娛樂性,主要在打游戲過程中活躍氣氛。
如果是單純玩游戲,一局的價格從幾元到幾十元不等,一些APP可直接付款,另外一些則要先充值換算成游戲幣。用戶可以查看游戲陪玩擅長的游戲角色,還可以選擇陪玩的性別。
但是在注冊登錄過程中,這些APP并沒有任何審核機制,隨意填寫一個年齡,就順利完成了注冊。在所謂的蒙面交友環(huán)節(jié),甚至能連線到可以提供陪玩的、不滿十八歲的高中學生。
《法治日報》記者通過某陪玩平臺發(fā)布了一條陪玩需求單,不多時就有人通過預留的手機號打來電話,聽聲音是個非常年輕的小伙子,直說“老板加好友”“老板上號”。按照對方提示,記者添加了其社交賬號為好友。在一起玩了幾局游戲之后,對方表示陪玩時間結束,以后有需求都可以私聊找他,他們工作室還有多個陪玩人員,可以一起組隊玩游戲。
在之后的交流中得知,這名陪玩者目前在讀高二,平時接單子陪玩掙零花錢。其所在“工作室”都是同學和朋友,為16歲到20歲的年輕人。
有些語音聊天軟件內也開設了陪玩頻道,進入頻道后可以注冊成為陪玩。記者嘗試后發(fā)現(xiàn),該注冊流程不需要用戶提供身份證號等信息,且出生年月日可以隨意填寫。
“我遇見過一個陪玩游戲的,聲音聽起來就很年輕,一問才知道他還是個初中生?!庇邢逻^單的網友說。
在一些網絡論壇里,同樣也有陪玩的存在。記者在貼吧上搜索“高中生陪玩”,彈出的檢索頁中滿是“陪玩”的求單帖子。在一則標題為“陪玩游戲,本人初中生,周末接單”的帖子中,不少評論都在催促發(fā)帖人“別學習了,趕緊上號”。
點單成年人陪玩,
來的卻是未成年人
在一些APP上,不僅有游戲陪玩,還有交友等功能。一位此前陪玩游戲,現(xiàn)在主要提供陪伴唱歌服務的大學生說:“我之前從事陪玩,現(xiàn)在我接的是音樂單。如果要求陪玩,大部分就是在社交平臺上點單,因為直接充值是要扣手續(xù)費的,陪玩的人收到款項之后也要扣手續(xù)費,平臺抽成很高。與陪玩對象商量好之后,我們通過社交平臺進行轉賬?!?/p>
這意味著監(jiān)管的難度更大。
一邊是“熱鬧”的在線陪玩,另一邊,一些APP還當起“中介”,提供各種線下服務。
據了解,線下陪玩可以通過一些陪玩軟件下單,不過這類軟件一般需要掃碼下載,不能在應用商店找到。在這些APP上可以約陪玩一起線下打游戲、吃飯、逛街、聊天、看電影,玩劇本殺、密室逃脫等,用戶和陪玩不能直接聯(lián)系,只能通過平臺發(fā)布的個人信息進行選擇。
“有照片、聲音和游戲段位,等客戶下單、交易確認后,陪玩才會和客戶碰面?!庇袠I(yè)內人士介紹,客戶通過平臺看陪玩主頁的照片或者聲音、視頻,再進行選擇。交易結束后平臺會抽取一部分分成費用,當然很多陪玩不是單純靠這個賺錢的,他們賺得最多的是“老板”發(fā)的紅包和打賞,“下單后,客戶還可以指定陪玩的穿著打扮?!?/p>
“有一次我點單線下陪玩,來了個年輕姑娘,一問才知道是未成年人,而我下單的賬號上明確顯示陪玩是成年人。”來自江蘇南京的玩家小李吐槽說,一些不良平臺不負責任,未成年人陪玩遇到不懷好意的人怎么辦,責任誰來負?
在一款應用軟件上,除游戲陪玩功能,宣傳最多的是“租友”服務,服務提供者的頭像均為年輕女孩,每小時價格高達四五百元。
在上海松江區(qū)一網吧內,前臺人員掏出手機,展示了一張帶有二維碼的圖片,圖片上寫著“YOUN電競助教俱樂部”,并注明了價格:助教128元一小時,女王級200元一小時。
添加助教的社交賬號后,對方說可以陪逛街、吃飯、看電影、打臺球以及玩桌游,并提出注意事項:不提供酒店、家中上門、私人影院等二人私密場所服務。酒吧KTV飲酒場所請遵循自愿飲酒原則,并尊重女生,不得強灌。請勿胡亂動手或猥褻女性。對方說,有些人點線下陪玩,動機不純。
嚴防未成年人因陪玩涉黃涉性
對于陪玩行業(yè),接受采訪的專家認為,陪玩實際起到陪伴的作用,符合一些人情感消費的需求,但其中暴露出的未成年人隨意進入、涉黃涉性“擦邊”問題等亂象,需要引起重視。
一名游戲開發(fā)者說:“對于陪玩,我認為:一是把它當作一種勞動力服務,這是正常的;二是由此服務引發(fā)的一些‘擦邊’、不良事件需要警惕。陪玩必須合法合規(guī),在法律允許的范圍內健康發(fā)展。陪玩目前只能是一種兼職,能否成為長期‘職業(yè)’,還要看這個行業(yè)的后續(xù)發(fā)展?!?/p>
數據顯示,國內游戲陪玩市場規(guī)模在2021年就超過了140億元,但在眾多游戲開發(fā)者看來,陪玩行業(yè)的發(fā)展目前仍屬碎片化、小眾化。
一位研究服務經濟的專家認為,近年來,“陪+”服務消費的類型有不少,游戲陪玩作為電子游戲行業(yè)的衍生服務,通過數字虛擬渠道提供服務,這一特點使得制定標準、規(guī)范和政策監(jiān)管存在挑戰(zhàn)。
而且,在落實網絡游戲服務“最嚴防沉迷”政策的今天,陪玩平臺仍是未成年人保護的短板和重災區(qū)。國家新聞出版署2021年出臺《關于進一步嚴格管理切實防止未成年人沉迷網絡游戲的通知》,將未成年人游戲服務限制在每周五、六、日和法定節(jié)假日,每日不超過1小時,并要求各游戲公司嚴格落實實名認證和人臉識別。
然而,目前市面上多數陪玩平臺注冊、購買服務、充值打賞時僅需綁定手機號,無需進行實名認證,注冊時填寫的生日信息默認為18歲以上,且可以隨意更改。盡管在多次被查處和下架后,部分平臺逐漸收緊了陪玩主播一側的實名政策,但仍有不少未成年人繞過監(jiān)管,甚至傳授“經驗”。如此種種,難免被不法分子乘虛而入。
對此,中國傳媒大學教授王四新認為,應當重點關注兩個問題:一是防范青少年涉入陪玩色情交易,二是警惕可能產生的大量污染性信息,要從根源杜絕以黃養(yǎng)商,加強整治以避免形成灰色產業(yè)鏈。
(材料來源:法治日報、南方日報、央廣網、成都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