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慶連,梁瑛琦,李翹,李佩珍,林琳,任蘋,吳淑珍
1.溫州天正司法鑒定所,浙江 溫州 325088;2.溫州醫(yī)科大學 司法鑒定中心,浙江 溫州 325035;3.麗水市人民醫(yī)院 司法鑒定所,浙江 麗水 323000;4.溫州醫(yī)科大學 檢驗醫(yī)學院(生命科學學院)生物學實驗教學中心,浙江 溫州 325035
1.1 簡要案情 劉大、劉二和劉三(均系化名)系兄弟,現(xiàn)僅劉三健在。劉長女和劉次女兩人系劉大和王某之女。劉二去世后,劉三與劉次女圍繞劉二的財產(chǎn)繼承事宜產(chǎn)生糾紛。劉次女聲稱自己實際是劉二所生,而劉三對此持反對態(tài)度。因此,某縣人民法院委托溫州醫(yī)科大學司法鑒定中心對劉長女與劉次女之間的同胞關系進行鑒定。鑒于兩人的疑父劉大和劉二系兄弟關系,且均已亡故,本次鑒定增加劉長女與劉次女的母親王某參與鑒定。
1.2 檢驗方法 分別采集王某、劉長女和劉次女的指尖末梢血,制成血痕樣本。用Chelex法提取檢材DNA。采用AGCU Expressmarker 22、AGCU 21+1 STR和AGCU X19 STR熒光檢測試劑盒(無錫中德美聯(lián)生物技術(shù)有限公司)對檢材DNA進行PCR復合擴增。擴增產(chǎn)物使用3500 型基因分析儀(美國Thermo Fisher Scientific公司)進行毛細管電泳和基因分型,采用GeneMapper?ID-X v1.5軟件(美國Thermo Fisher Scientific公司)進行基因型分析。
1.3 檢驗結(jié)果 采用AGCU Expressmarker 22和AGCU 21+1 STR試劑盒檢驗的常染色體STR基因座共計39個;采用AGCU X19 STR試劑盒檢驗的X-STR基因座共計19個。DNA等位基因分型結(jié)果見表1。所有樣本分型圖譜清晰,符合鑒定要求。
表1 3個樣本常染色體STR和X-STR基因分型結(jié)果
1.4 結(jié)果分析
1.4.1 二聯(lián)體親權(quán)鑒定:按照《親權(quán)鑒定技術(shù)規(guī)范》(GB/T 37223-2018)規(guī)定的相關參數(shù)計算方法,運用本機構(gòu)確認的群體遺傳數(shù)據(jù),分別對王某與劉長女、王某與劉次女進行二聯(lián)體親權(quán)鑒定。經(jīng)計算,在AGCU Expressmarker 22試劑盒的21個常染色體STR基因座,王某與劉長女之間的累積親權(quán)指數(shù)(combined paternity index,CPI)為3.722×104,王某與劉次女之間的CPI為3.210×108;在AGCU Expressmarker 22以及AGCU 21+1 STR試劑盒的39個常染色體STR基因座,王某與劉長女之間的CPI為4.209×1010,王某與劉次女之間的CPI為4.562×1015。
1.4.2 X-STR分析:分析王某與劉長女之間、王某與劉次女之間以及劉長女與劉次女之間的X-STR基因座分型結(jié)果,王某能夠提供劉長女、劉次女必需的等位基因,符合母女之間的X染色體遺傳規(guī)律,而劉長女與劉次女之間在DXS10148、DXS7424、DXS10162、DXS10079、DXS6789和DXS6809等6個基因座上沒有相同的等位基因??紤]王某作為生母的X-STR基因分型結(jié)果,則劉長女與劉次女之間在DXS8378、DXS10148、DXS7424、DXS10164、DXS10162、DXS7132、DXS10079、DXS6789、DXS10103、DXS10101、HPRTB、DXS6809和DXS10135等13個X-STR基因座上沒有相同的等位基因。
1.4.3 狀態(tài)一致性評分(identity by state score,IBS):按照《生物學全同胞關系鑒定技術(shù)規(guī)范》(SF/T 0117-2021)的方法,計算劉長女與劉次女之間的IBS值,在39個常染色體STR基因座上,兩者的累計狀態(tài)一致性評分(cumulative identity by state,CIBS)為39。
1.4.4 ITO法計算結(jié)果:根據(jù)陸惠玲等[1]報道的方法,采用ITO法對劉長女與劉次女的39個常染色體STR基因分型結(jié)果進行同胞關系指數(shù)計算,累積全同胞關系指數(shù)(combined full sibling index,CFSI)為158.10,累積半同胞關系指數(shù)(combined half sibling index,CHSI)為416.03。
1.4.5 鑒定意見:依據(jù)資料和DNA分析結(jié)果,傾向于認為劉長女與劉次女為同母異父的半同胞姐妹。
復雜親緣關系鑒定是法醫(yī)物證鑒定的難點之一[2],同胞鑒定是其中的一類。本案鑒定困難之處是兩個疑父系兄弟關系,屬于近親,增加了鑒定難度;有利之處是孩子生母參與鑒定,能夠提供更多的遺傳信息。充分利用孩子生母的遺傳信息,以此為出發(fā)點開展鑒定分析,是本案的重要思路。
在二聯(lián)體親權(quán)鑒定中,王某能夠提供劉長女、劉次女必需的等位基因,符合孟德爾遺傳規(guī)律。因此,支持王某為劉長女和劉次女共同的生母。
性染色體由于其遺傳方式的特殊性,在特殊親緣關系鑒定案例中往往具有重要價值[3-4]。對于有女性參與的親緣關系鑒定(比如父女、母女、母子、同父姐妹、祖母-孫女等),X-STR分型具有特殊優(yōu)勢[5]。由于X-STR的遺傳特點,其在法醫(yī)學領域的價值在于排除,而不能認定。男性性染色體組成為XY,其中X染色體來自母親,并以單倍型形式傳遞給子代中的女兒;女性性染色體組成為XX,分別來自母親和父親,隨機遺傳給子代。因此,兩個有爭議的姐妹如果來自同一生父,那么她們必然擁有相同的父源X染色體,即在每個X-STR基因座上均應有一個相同的等位基因。如果兩者的X-STR分型結(jié)果不符合該規(guī)律,在排除突變的情形下,就可以否定兩者為同父所生[5]。本案中劉長女與劉次女之間在多個X-STR基因座上沒有相同的等位基因,因此,可以排除兩者來自同一生父。
IBS法是鑒定個體間血緣關系的經(jīng)典方法,目前國內(nèi)利用IBS法鑒定同胞關系的技術(shù)規(guī)范為《生物學全同胞關系鑒定技術(shù)規(guī)范》(SF/T 0117-2021),適用于雙親皆無情況下甄別兩個體間生物學全同胞關系與無關個體關系。按照該規(guī)范中關于19 個必檢基因座基礎上補充檢驗20個STR基因座對應的生物學全同胞關系鑒定CIBS閾值和鑒定意見,如果32≤CIBS≤40,則無法給出傾向性意見。從IBS角度,本案無法對劉長女與劉次女之間是否全同胞關系給出傾向性意見。
ITO法也是鑒定個體間血緣關系的經(jīng)典方法。陸惠玲等[6]統(tǒng)計了500 對全同胞、50 對半同胞及500對無關個體的ITO法計算結(jié)果,以CFSI∶CHSI≥1與CFSI∶CHSI<1 分別作為全同胞和半同胞的判斷標準。本案中,劉長女與劉次女之間的CFSI值小于CHSI值,符合半同胞的判斷標準。
本案通過二聯(lián)體親權(quán)鑒定確定劉長女與劉次女兩人來自同一生母,通過X-STR性染色體分析排除兩人來自同一生父,通過ITO法認為兩人之間符合半同胞的判斷標準,IBS法未能給出傾向性意見,最后綜合鑒定意見認為,兩人之間為同母異父的半同胞姐妹關系。
目前,同胞鑒定領域的技術(shù)標準僅有司法部頒布的《生物學全同胞關系鑒定技術(shù)規(guī)范》(SF/T 0117-2021),半同胞鑒定尚無統(tǒng)一公認的技術(shù)標準。在同胞鑒定案例中,被鑒定人父母往往缺席,增加了同胞關系判斷的難度。兩個全同胞之間具有0個、1個、2個同源基因的概率分別為0.25、0.5和0.25,而兩個半同胞之間相應的概率分別是0.5、0.5和0[1]。從統(tǒng)計學角度,即使兩個全同胞之間,也有可能在某個基因座上完全沒有同源基因,這就導致同胞關系鑒定有時難以獲得傾向性結(jié)論。對于這類鑒定,需要充分利用有利條件,聯(lián)合應用多種遺傳標記以及多種分析方法,相互印證。比如:①根據(jù)不同案情采用適宜的鑒定策略,盡可能讓生父或生母參與鑒定,降低鑒定難度[7]。②采用多種遺傳標記進行檢測[8-9],除常染色體STR以外,考慮增加X-STR、Y-STR或線粒體DNA(mtDNA)的檢測。③對于檢測結(jié)果,采用多種分析策略和方法[9-10],從不同角度挖掘遺傳信息。對于本案而言,讓兩個被鑒定人的生母參與鑒定,針對被鑒定人同為女性的特點,檢測X-STR基因座,是順利完成鑒定的關鍵因素和有利條件。
隨著社會經(jīng)濟的發(fā)展,全同胞、半同胞等特殊親緣關系鑒定案例日漸增多,綜合采用多個遺傳標記,從多個角度進行分析,將有利于鑒定的順利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