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想敢說 方可活虎生龍真讀真寫才能騰蛟起鳳

許輝 平曉濤

摘? ?要：2021年河北省中考語文試卷鼓勵具慧眼有膽識的自由表達，打擊不讀書假寫作的功利主義，并將立德樹人的教育理念貫穿始終，啟示語文教學要不斷激發(fā)敢想敢說的勇氣，持久錘煉真讀真寫的能力，引導學生感悟語言之美，擁抱生活之廣，擔當社會之責，承傳文化之脈。

關鍵詞：中學語文;語文教學;中考分析;思維訓練;讀寫訓練

中圖分類號：G633.3? ?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1009-010X（2022）02-0012-04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今天，我們比歷史上任何時期都更接近、更有信心和能力實現(xiàn)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目標。我們正身處一個偉大的時代，我們每一個人都是追夢人。與此同時，世界正在經(jīng)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呈現(xiàn)出亂變交錯、風雷激蕩的表象。人與自然沖突的生態(tài)危機、人與社會沖突的人文危機、人與人沖突的道德危機、人的心靈沖突的精神危機以及文明之間沖突的價值危機都將此起彼伏。

在這個大時代背景之下，我們的黨和國家對教育和語文教學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教育之本在于立德樹人，我們培養(yǎng)出的人才不但要有知識、有能力，還要有膽識、有格局，更要有道德、有信仰;要有慧眼看破重重迷霧，葆初心咬定巍巍青山，任憑風浪起，云帆濟滄海，能為奪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勝利，為實現(xiàn)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不懈奮斗。2021年河北省中考語文試卷題目看似簡單卻并不簡單，其鼓勵具慧眼有膽識的自由表達，打擊不讀書假寫作的功利主義，并將立德樹人的教育理念貫穿始終。

一、鼓勵具慧眼有膽識的自由表達

2021年的河北語文中考題在賞鑒、閱讀、寫作中，引導鼓勵考生大膽表達自己的觀點與態(tài)度，勇敢訴說自己最真實的感受與想法，讓學生說自己的話，講真話。如果我們的語文教學不能及時響應時代呼喚，還滯留于以往死記硬背的老模式、舊套路，不遺余力地培養(yǎng)“復讀機”“傳聲筒”，在這樣一張新鮮活泛的卷子面前一定會慌了神亂了陣。

“沒有什么能夠阻擋，你對自由的向往?！焙芏鄬W生其實早就厭倦了假大空虛的表述與越俎代庖的套路，對生活中時時上演的種種語文現(xiàn)象及其背后的文化意蘊，有著高度的敏感與深度的賞鑒。試卷第一部分的三道題中園博會的四塊廣告牌就激發(fā)了很多考生的答題熱情，點燃了他們的頭腦風暴——“請從中選出一則你最喜歡的公益廣告詞，并說明理由”——從“甲：此處芳草地，愿君多珍惜”“乙：小草在睡覺，請您別打擾”“丙：一花一草皆生命，一枝一葉總是情”“?。盒〔萁o我一片綠，我給小草一份愛”四塊廣告牌中，通過考生的細品，品味出精彩無限：有考生讀出了其“運用擬人，生動形象，親切易感”“運用對偶，句式整齊，音韻和美”，也有考生品出了其“化用古人詩句，運用文言詞句，具有古典之美”“語言上有回環(huán)往復之趣”“語句押韻，讀起來朗朗上口，更易于傳播”。更有考生從中悟出了“中華民族對大自然的熱愛，對生命的尊重”“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環(huán)保理念”“來而不往非禮也之中華美德”“人類對一切美好事物的熱愛與保護的人性之美”。世界并非灰色單調(diào)，語文更應豐富多彩，只要有理有據(jù)，表達合理，都應該采納、鼓勵。

縱觀近幾年的河北中考語文試題參考答案與評分標準，出現(xiàn)頻次最多的語句就是“意思對即可”“解說正確，語言通順即可”“任選角度，理由合理即可”“言之成理即可”——人類文明越向前發(fā)展，我們的心態(tài)會更為平和，視野會愈加開闊，很多時候沒有非此即彼、非對即錯，只有和而不同，美美與共，尊重每一個人、每一個國家、每一個民族的不同選擇，這個世界才會越來越好。

汝之蜜糖，吾之砒霜。2021年這張語文卷，格外尊重考生發(fā)自內(nèi)心的體驗與選擇，給了學生大膽說“不”的權力。第22題考察的是關于名著《格列佛游記》的閱讀感受：你喜歡這本書嗎？“請結(jié)合你的閱讀體驗說出理由”。在中考題目新鮮出爐不久，網(wǎng)絡上無數(shù)“專家”與一線教師給出的“標準答案”中，這道題幾乎是全心全意好話說盡一邊倒地贊美《格列佛游記》，喜歡的理由羅列了千萬條，唯獨沒有不喜歡。我可以不喜歡嗎？不能！這可是一本名著，一本語文課程標準推薦的名著，一本河北中考規(guī)定范圍之內(nèi)的必讀名著，你能說不喜歡？你敢說不喜歡？可是今年的中考評分標準赫然昭告天下：喜歡，不喜歡都可以，只要有觀點，理由合理，即可得分。一本書，一本名著，我看了、我讀了、我想了、我悟了之后，喜不喜歡都是我自己的真實體驗，誰也無權剝奪。讀書的一項非常重要的意義就在于發(fā)掘人生的矛盾與看到世界的多棱，智慧永遠不會在蒙昧的順從與糊涂的茍且中誕生，她分娩于從混亂到清醒，從痛苦到療救這一無人可替代的自我體驗、自我解剖、自我治愈的全過程之中。

同樣，21題關于《西游記》“取經(jīng)惟誠，伏怪以力”的理解，答案也應該是多元多維的。唐僧師徒踏平十萬八千里路，歷經(jīng)九九八十一難，最后取得真經(jīng)，終成正果，倚賴的只是“誠”嗎？有沒有“智”“善”“義”……降妖除魔，掃塵滌垢，憑借的只有一己之“力”嗎？有沒有諸天神佛三教九流的大力支持？有沒有天時地利人和萬事俱備的風云際會？惜乎這樣有思辨的感悟，在考生的答案中雖有，但鳳毛麟角，萬里無一。關于《格列佛游記》的閱讀體驗，“喜歡”的考生所書寫的“喜歡”，卻能搶占試卷答案99.99%的“市場份額”，這都是心底最真實的“喜歡”嗎？

我們的教育長期專注于“正能量”，但是“正能量”是不是就等同于“隨大流”“沒腦子”“說假話”？在這樣一個中華民族充滿希望，世界充滿動蕩的時代，我們需要培養(yǎng)學生的“正能量”應該是“有眼光不盲從”“有膽識不茍且”“有擔當不逃避”“有信仰不迷失”。這也是2021年河北中考語文試卷的“不簡單”之處，它正在嘗試逐步“松綁”學生的思想、“解除”語文教學的禁錮，但是“松綁”“解除”的關鍵，還是在教師，只有教師的腦子先破除了枷鎖，學生的肩頭才能長出自由的翅膀。

二、堅守有信仰不迷失的育人理念

通過分析《格列佛游記》《西游記》的試題答案，我們看出了學生思想“謹小慎微”的“不自由”，但是從20題對《紅巖》的簡要批注上，我們又驚愕于考生“放飛自我”的“太自由”。相當數(shù)量的考生將《紅巖》與《紅星照耀中國》《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來了個“一鍋亂燉”。面對題目里摘錄的《紅巖》中關于許云峰、江姐與齊曉軒等英雄人物堅貞無畏的經(jīng)典片段，煞有介事批注的卻滿是保爾、朱赫來和中國工農(nóng)紅軍領袖與將領的動人情節(jié)。種種尷尬暴露出我們的名著教學，很多只是為了應付考試真背了，而沒有為了體悟人生真讀過。讀書流于死記硬背，缺失含英咀華，為分數(shù)而讀，而不是為生命而讀，功夫下得再多再猛，也是浮皮潦草、蜻蜓點水，稍不留神就會移花接木、李戴張冠。

面對《紅巖》這樣一部感動了幾代中國人的紅色經(jīng)典，如此“自由”的應付式閱讀，是說不過去的。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超時空的絕對自由，我們每一個人都生在特定的時代，肩負著這個時代賦予我們不可推卸的責任。學史明理、學史增信、學史崇德、學史力行——一定要告訴學生今天的幸福生活是怎么來的。從石庫門到天安門、從興業(yè)路到復興路，英雄的中華民族是怎樣在偉大的中國共產(chǎn)黨的領導之下，接力長跑，百年奮斗，才終于實現(xiàn)了從站起來到富起來再到強起來的偉大飛躍。很多一線語文教師在名著導讀時，談“紅”色厭，自己本身就排斥紅色經(jīng)典的閱讀，認為語文是吟風弄月的純文學，不能糾纏于政治的說教，但是五千年的華夏文明，我們的“文”始終是肩負著“道”的，單純的風花雪月與高遠的修齊治平比起來，雖然打著“接地氣”的旗號，能低到煙火塵埃里，但終難綻放出昂揚的花朵。何況，在《紅巖》《鋼鐵是怎么樣煉成的》《紅星照耀中國》諸多紅色經(jīng)典中，文學色彩并不蒼白，其語言優(yōu)美、情節(jié)跌宕、人物鮮活，每一頁上都跳動著火焰，都閃耀著光芒，鮮血在沸騰、信仰在燃燒，讓我們時時刻刻都能被平凡而偉大的英雄所感染、被偉大而平凡的信念所打動，這些名著值得反復深耕細讀。

由此推而廣之，縱覽2021年的河北語文中考卷——從手把手教你掃除古文閱讀“攔路虎”到面對面?zhèn)魇谂⒆x書，從考查基礎字詞同時展現(xiàn)河北山海雄姿、謳歌燕趙豪杰到綜合性學習中的園博會公益廣告與白洋淀匾額楹聯(lián)，從古詩文默寫《論語》先賢“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仁在其中矣”之諄諄教誨到文言材料中蔡元定“日惟啖薺”“書無不讀”的求學之路、王廷相一塵不染潔身自愛的“居身之道”再到現(xiàn)代文閱讀中段玉裁不慕榮利、嚴謹創(chuàng)新、勤奮執(zhí)著的治學精神，直至最后作文以三則材料啟發(fā)學生從不同角度去感悟、理解、抒寫“全力以赴”的人生境界——這張卷子上有行之有效的治學方法、有英雄折腰的大好河山、有底蘊深厚的民族精神、有源遠流長的優(yōu)秀文化……處處在激勵人、滋養(yǎng)人、化育人，催人奮進、立德樹人，既潤物無聲又擲地有聲。

三、打擊不讀書假寫作的功利主義

浸透于新媒體時代，雜、亂、炫的誘惑與短、碎、快的滿足將我們重重包圍，人人娛樂不疲，渾然忘我。在語文的教與學中，以真性情、真感悟來真閱讀、真寫作，何其難也。溫儒敏先生將統(tǒng)編教材的特點概括為“以讀書為要”，稱“新教材專治不讀書”，并反復強調(diào)，讓中小學生多用心讀書、多動筆寫作，不只是學語文的一時之需，也是為學生一生“打底子”的長久之計。

河北中考語文試卷逐年加大長文閱讀的比重，近年來的選文，也不再只偏愛“珠圓玉潤”的文人美文，而漸愈青睞“佶屈聱牙”的學者散文，不斷增加閱讀的長度、提升理解的難度。導致在2021年河北省這張很多考生聲稱“簡單”的試卷之中，最令人撓頭的便是閱讀，《攔路虎》太難，看不懂，“段玉裁”太長，讀不完，閱讀真的成了“裁斷”高分的“攔路虎”。

閱讀，長文難讀;寫作，長文難寫。2021年的中考作文，想跑題很難，欲寫好更難，好寫卻寫不好。越平凡的題目、越尋常的題材，越考驗考生體味生活、感悟生命的深度與廣度。今年的很多考場作文依然暴露出“碎”且“淺”的缺陷。數(shù)量龐大的考生已經(jīng)不會寫作一篇頭尾完整真情實感的作文了，而是小標題橫行，碎鏡頭快閃;也有考生，雖豪氣沖天但語言失范，開口就是讀來龍飛鳳舞品去驢唇馬嘴的抖音腔與偽古風，滿篇錦詞繡語，到底不知所云;放眼世界，胸懷祖國，謳歌時代，贊美英模有深度、有溫度、有思想、有細節(jié)的文章太少太少，而小打小鬧、淺嘗輒止、雞零狗碎、無病呻吟的筆墨又太多，不能不令人擔憂。

反觀教學，在很多初中語文教師的工作日程表上，是沒有作文的一席之地的。不論是考場上還是日常中，都堪稱重頭戲的寫作，在很多師生手下并沒有變成日積月累的磨礪與精耕細作的錘煉，而簡化成“開頭結(jié)尾上網(wǎng)找，排比比喻最最好，把字寫好顏值高，反正閱卷就幾秒”的投機心態(tài)與放棄策略。看似高效“抄了近道”，實則低能“繞了遠路”，對教師的個人成長與學生的全面成才貽害無窮。

在寫作中，教師沒有真正告訴學生應該去表達什么、沒有真正教會學生怎樣去表達，有需求不滿足、有陣地不堅守，直接導致很多嘩眾取寵、虛張聲勢、人云亦云的書寫敲鑼打鼓灌滿學生耳目，浮躁、膚淺、輕薄、瑣碎的表達鋪天蓋地盈塞學生心胸，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少年心中沉靜的真知灼見與筆下質(zhì)樸的言之有物，愈發(fā)難覓。

千言萬語，大道至簡，面對讀與寫的諸多短板，招數(shù)有毒、套路無用，唯有盡最大努力屏蔽浮躁世風與浮華文風的不良影響，寧心靜志，師與生一起手挽手、心連心，打開書真讀、鋪開紙真寫，方是王道。

敢想敢說，必可活虎生龍;真讀真寫，定能騰蛟起鳳。教真語文、真教語文、學活語文、活學語文，把死的知識與鮮活的語言實際聯(lián)系起來，把小的情調(diào)與宏大的社會生活貫通起來，激發(fā)學生借助語言文字去咀嚼、去涵詠、去感悟大千世界的萬千美好。師生要浸入一個鮮活的、開放的、與時俱進的、生生不息的語文生態(tài)系統(tǒng)，解除鎖鏈任鷹擊長空，砸碎瓶罐使魚翔深海，讓花朵自在綻放、使果實自然成熟，通過熏陶與感染、借鑒與實踐，激活思維、開闊眼界、喚醒審美、高揚理想、健康心胸、磨礪肝膽、鍛煉身手、樹立德行，擁抱生活之廣，擔當社會之責，承傳文化之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