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答應寫一篇關于老院長張世范的小文章,到今天將近一個月了,遲遲沒動筆,主要有兩個原因。
一是我去年一場大病,雖然身體大致恢復,但久不寫這類文字,難免上手緩慢。但更要緊的是,張老的許多事,都是在我2004年來天美之前,許多人對他了解很多,如果照樣弄一個稿,狗尾續(xù)貂而已,其實沒什么意思。
所以我想寫得更開闊些,既寫張老,更寫他們這一代藝術人,為整個天津文化藝術帶來的變化。這些年,這些改變,著實難能可貴。
天津是一個文化傳承深厚的城市,但近年來全國各地都高速發(fā)展,天津也需要有更多的進步。僅就藝術方面而言,天津這些年的進步,與張世范這樣的藝術人多年的付出,是有著極大關聯(lián)的。
張世范 自畫像 亞麻布油畫63×54cm 1976年
張世范 雨 亞麻布油畫 124×176cm 1981年
首先,張老本人就是一位十分優(yōu)秀的藝術實踐者,他用自己的一生實踐,踐行了有關藝術的愛與執(zhí)著。
張世范先生1936年生人,是20世紀50年代的大學生,早在天津美術學院這個名字使用之前,他就已經是油畫領域具有全國影響的名家。1980年天津藝術學院改稱天津美術學院之時,他已在這里工作多年,并成為天津美術學院繪畫系的主任。
張世范先生親歷了天津乃至全國油畫的發(fā)展成長,在不同的歷史時期都留下了許多十分具有代表性的作品,他活躍的藝術生命,不但說明了自身強大的藝術能力,同時亦成為幾代天津書畫界的一個重要代表,激勵著許許多多的后輩同樣投身于藝術事業(yè)。
張世范先生的油畫作品造諧深厚,他是中國油畫由一種外來藝術成長為深具自己民族性格的本土藝術這整個發(fā)展過程的見證者,他的藝術成長,也激勵著幾代藝術人對于油畫藝術的不懈探索。
早在20世紀60年代,張世范先生的油畫作品《爐前》就已經入選了1963年的全國美展,1972年,他的作品《一定要根治海河》刊登于《天津日報》。1976年,張世范先生的作品《周總理年輕時代創(chuàng)辦覺悟社》陳列于周恩來紀念館,在每一個重要的歷史時期,藝術家都用自己鮮活的筆觸留下了生動的敘述,成為歷史本身的一項重要財富。
在天津美術學院正式更名之后,張世范的創(chuàng)作真正進入了自己的全盛時期,早期就已充分積攢了的藝術能量,在社會主義改革開放的全新時期,得到了更大的釋放。
1981年,張世范的油畫作品《雨》入選全國美展,該作品刊載于《美術》《中國婦女》《人民中國》《畫廊》等,入選中國文聯(lián)編選的《中國新文藝大系·美術集》《中國當代美術》油畫卷。這是張世范藝術獲得更廣泛認可的一個標志。
在此之后,張世范的藝術道路日益開闊。整個80年代,張世范的多件作品就已經多次在國內外展出和被收藏,他作為一個藝術家的實力,在整個美術界得到越來越廣的承認。
20世紀90年代,張世范進一步獲得了各種認可。1991年,他成為天津美術學院的教授和院長。1992年,張世范在美國舉辦個展。此后,各種社會上的承認不斷到來。其中許許多多,浩浩繁繁,非常適合我湊字數完成這篇小文,但關于這些其實早已有賢達做出年表,我多說一兩千字,也沒有太多的意義。但我知道的是,在張世范擔任天津美院繪畫系主任、美術學院院長期間,正是天津美術學院草創(chuàng)、探索的關鍵時期,尤其在油畫領域,天津的藝術家既要面對自己領域的各種新老問題,同時又要面對很多相關領域的激烈競爭,面對兄弟院校的激烈競爭,作為一個藝術家,作為一所美術學院的院長,真的有太多的不容易,在此,作為一個晚生40年的后輩,我必須對張世范先生的付出,致以十萬分的尊敬。
張世范 《收獲系列》之一 亞麻布油畫 150cm×200cm 1995年
張世范 棉花 亞麻布油畫 130×169cm 1984年
張世范 爐前工 亞麻布油畫180×135cm 1979年
張世范 甜甜 亞麻布油畫135×85cm 2004年
張世范 童年的回憶 亞麻布油畫 96×79cm 1985年
張世范 玫瑰 亞麻布油畫 60×50cm 1999年
然后的一千余字,我想說說一個在張世范身后,今天也在天津美術學院生活了近二十年的一個天美教師的感受。2004年底我剛來天津時,天津美術學院的院長已經是姜院長,但張世范院長的大名,早在我來天津前就已知道。
真心地說,盡管已經有張世范院長這樣的杰出人物的多年奉獻,但在我剛來天津的時候,天津文化界藝術界的活力,其實與今天當真相去很遠,那個時候我感覺天津只有較傳統(tǒng)的藝術擁有比較窄小的市場空間,當時整個天津,雖然也有張世范先生這樣的油畫大家,但這些大家只是在社會高層偶爾提及,整個天津對于現(xiàn)當代的藝術發(fā)展,不論國內國際,其實所知很少。單說場館,就沒有幾個場館是打算搞當代藝術的,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奮斗的藝術人,當真十分辛苦。
但是也是從我來天津的那個時間前后開始,天津作為一個現(xiàn)代文明城市的成長步伐正在提速。我知道這不是具體的某個人某個領導的功績,而是幾代人不懈努力逐漸獲得的回報。沒有張世范先生此前的努力,也許在2004年我就根本不會有來天津這樣的念頭。即使當時,已留在北京的年輕人,會轉往天津的也很少很少,但我很高興自己成為一個不太主流的開始,因為這是一個全國更加有活力的藝術格局的剛剛開始。
20年前的天津是什么吸引了我,我不想說是這里的藝術環(huán)境,我當時是從北京來的,北京的藝術環(huán)境不是好得多嗎。其實我當時來,可能只是因為我是一個懶人。北京是一個太過熱鬧的城市,我在北京求學并工作了十二年,這個城市卻讓我感覺只適合奮斗,卻并不適合安居。說真的在京工作生活十二年,我也有各種不舍,我既想離開,又不想完全丟下奮斗多年的某些積累,于是天津就成為一種選擇。
天津距北京很近,近到我可以照樣參加北京的各種活動,事實上我到達北京會場的時間,往往比很多住在北京的同學更快,所以在津生活,并沒讓我完全離開北京的圈子。
但天津又和北京明顯不同,在這里你是在生活,而不是在戰(zhàn)斗。生活在北京,一不小心可能你每天上下班路上就是四個小時,在這個狀態(tài)下你很難去愛這個城市。但在天津我可以同樣每天戰(zhàn)斗,但遠不像在北京那么緊張。我說了我是一個懶人,我在努力但不希望老被督促,我喜歡天津相對舒緩的節(jié)奏,喜歡在寫不下文字的時候手里拿杯奶茶,喜歡有時無聊出門小轉,喜歡海河邊與我毫不相干的燈火通明,簡言之,這是一種可以偶爾閑下的慢節(jié)奏生活。
張世范 《收獲系列》之四 亞麻布油畫150cm×200cm 1995年
張世范 桑園 紙本油畫 30×40cm 1962年
張世范 朱莊水庫 紙本油畫 42×56cm 1973年
張世范 洗衣服 紙本油畫35×20cm 1960年
張世范 北大樓 紙本油畫50×40cm 1960年
張世范 三岔河口 紙本油畫 20×34cm 1962年
張世范 魯迅故居“百草園” 紙本速寫 30×40cm 1961年
張世范 代表們參觀人民英雄紀念碑紙本速寫 20×15cm 1960年
天津人其實真的很偉大,天津離北京如此之近,但天津人卻創(chuàng)造了一個性格完全不同的城市。在這里搞藝術,也許不那么潮流時尚,但這里也沒那么累。這里可以真的把談論藝術變成一種態(tài)度,一種心情,你不用太過奔命地急著想要證明什么,但在你有心有需要時,生活就在這里,藝術就在這里。
就是這樣的環(huán)境,造就了張世范這樣的藝術人,他們在藝術史上,也許不是最紅的人群,但他們的事跡,同樣光照千秋。
在美術學院的體系之中,天津美術學院是離北京最近的一所地方美術院校,這是天津美術學院特殊的優(yōu)點,也同時是特殊的缺點。它離北京的核心藝術圈很近,許多天津藝術家其實在北京發(fā)展,而許多北京的資源也向天津展開,很多其他地方院校,是很難有同樣便利的。
但也因這樣的便利,讓天津的很多自己的藝術事業(yè)成長也受影響,比如,北京的展覽又多又好,那天津本地的展出又該怎么去做,這只是各種具體小問題之一。天津既要利用首都的便利,又要保持自己的文化特色和優(yōu)勢,為此以張老為代表的老一代天津藝術人,作出了非常卓越的成績。
二十年前的天津,許多藝術事業(yè)還是剛剛起步,而現(xiàn)在的天津,已經顯示出一個現(xiàn)代都市的活力。二十年前我來天津,當時同樣愿從北京來天津的藝術人,沒有幾個,而今天的天津美術學院,已經匯集著全國各地奔來的中輕年才俊,加上老人們深厚的學養(yǎng),這個團隊變得更加地具有活力和實力。
在天津美院成長和發(fā)展的一個關鍵階段,在油畫系領導和院領導的關鍵位置上,張老的貢獻是需要銘記的,我自己也是天津美術不斷發(fā)展的一個部分,愿天津特色發(fā)展和天美的發(fā)展一齊,天美在今后更加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