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與黑
——讀齊志長篇報告文學《冬奧冠軍之路》（代序）

■ 李春雷

煤炭是漆黑粗糙的，冰雪是潔白晶瑩的。

如果沒有剛剛過去的北京冬奧會，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把這兩種截然相反的事物聯(lián)系起來。

在2022年北京冬季奧運會上，短道速滑運動員范可新勇奪1枚金牌和1枚銅牌，這是繼王濛在2010年溫哥華冬奧會上一人獨得3枚金牌之后，中國短道速滑史上的又一嶄新戰(zhàn)績！

而范可新與王濛，竟然來自同一座城市——七臺河。

再深挖，更不得了：新世紀以來，七臺河這座人口不足100萬人的地級市，曾先后培養(yǎng)輸送了楊揚、王濛、孫琳琳、范可新、張杰等12位冬奧冠軍和世界冠軍，斬獲了世界級金牌177塊，其中包括冬奧會金牌8塊、特奧會金牌7塊，擎起國家冬奧會奪金總數(shù)“半壁江山”，國家級金牌535塊，16次打破世界紀錄。鑒于此，北京冬奧會圓滿結(jié)束之后，中國奧委會決定授予七臺河市“奧運冠軍之城”紀念獎杯，以表彰七臺河市在冬奧會上為中國體育代表團作出的突出貢獻。

有人說，東北話是冬奧會上的普通話。

有人說，在世界女子短道速滑這個競爭空前激烈的項目上，拿冠軍的中國姑娘大都來自七臺河。的確，在女子短道速滑的國際大賽中，幾乎是七臺河在同整個世界對抗冬奧比賽。

帶著對七臺河人的驚嘆與贊賞，我讀到了齊志先生的長篇報告文學《冬奧冠軍之路》。也正是在這本書里，我了解到七臺河除了是“奧運冠軍之城”之外，還曾經(jīng)是赫赫有名的“焦煤之都”。

一黑一白，閃亮世界！

齊志從事報告文學創(chuàng)作多年，是個熱愛生活有擔當，富有責任感和使命感的作家。近些年在這個領(lǐng)域里辛勤地耕耘，風聲水起漸成氣候，在全國報告文學圈子里弄出了一些不小動靜。他把握新時代的脈搏，用腳印去丈量、用心靈去感知熟悉的土地。在他飽含深情的字里行間，讀到了七臺河的過往和今天、歷史和人文，更領(lǐng)略到了七臺河人的豪爽與堅強、勤奮與執(zhí)著，因此也更加深刻地明白了，為什么這塊神奇的土地能夠誕生數(shù)量如此眾多的冰雪健兒，一次又一次創(chuàng)造出彪炳史冊的奇跡。

《冬奧冠軍之路》皇皇五十萬言，從體育強國夢的高度著眼，將七臺河積淀深厚的歷史、豐富多彩的人文穿插其中，以與煤炭發(fā)展、冰雪運動相關(guān)的重大事件為背景，以四代教練員辛勤付出、運動員刻苦訓練、一個又一個冰雪健兒取得的輝煌成就為主線，看似寫冬奧冠軍，又不完全局限于寫冬奧冠軍，可謂是一部跳出主題寫主題的用心之作。

通讀全書，給人至少帶來以下三個方面的良好感受。

站位高，格局大。

《冬奧冠軍之路》表面上在寫一批冰雪健兒的成長史，實則并不僅僅在寫體育，而是涵蓋了一個地區(qū)乃至國家的歷史、政治、經(jīng)濟、文化。作者以嚴謹?shù)膽B(tài)度、翔實的采訪，讓人領(lǐng)略了冬奧冠軍的成長歷程、體育強國夢的必然達成、七臺河的古往今來。翻開書頁，猶如打開一只萬花筒，方方面面，洋洋灑灑，豐富而不瑣碎，龐雜而不煩亂。作家站在時代高度，吮吸生活養(yǎng)分，感受時代生活律動，把心思和情感沉到人民之中，能夠緊緊抓住這個變革時代前進的脈絡(luò)。

結(jié)構(gòu)精，布局巧。

該書除卻序章和尾章，正文部分共19個章節(jié)，以“你從遠古走來”開始，至“荊棘中智擎未來”結(jié)束，每一大章又分成若干小章，如冰糖葫蘆般層層串起，主題鮮明，細節(jié)生動，讀起來讓人輕松愉悅、不覺疲累，基本上擯棄了一般長篇報告文學的弊病，給人帶來耳目一新之感。在整個情節(jié)推進中，如涓涓細流娓娓道來，回環(huán)百轉(zhuǎn)，張弛有度，令人愛不釋手。

語言美，個性足。

《冬奧冠軍之路》的故事發(fā)生地，主要在七臺河這個東北邊陲小城，文本所呈現(xiàn)出的地域色彩十分濃厚，“三月的七臺河，天氣依然很寒冷，紛紛揚揚的大雪揚揚灑灑，山巒、樹林、道路和房屋全被銀色世界所籠罩。遠處仙洞山變成了仙山，英湖山也被白雪掩蓋，桃山也變成了胖胖的白桃，整個世界都是一片銀白，白得純粹，白得清涼，空氣中都甜絲絲的”，諸如此類的描寫，既形象地道出了七臺河的風光宜人，也讓讀者在閱讀中獲得了美妙的體驗。

書中描寫了不少奧運冠軍的成長故事，但每個冠軍背后都站著一名或數(shù)名教練，而在所有教練心中都供著一個神圣的祖師爺般的名字：孟慶余。孟慶余只是一個普通的教練，卻一生專注一件事，做到了極致達到了世界高峰。作者對該人物的刻畫極其用心用力，通過一件件訓練往事，讓人感受到其熾熱的赤子之心、高貴的人格魅力。在孟慶余車禍殉職的最后一刻，脖子上還掛著一塊舊秒表，車上還有沒磨的冰刀、孩子們捎來的行李、一件舊衣服和訓練日記……讀之令人淚濕衣襟，掩卷令人扼腕嘆息。

在我看來，七臺河有三件寶，優(yōu)質(zhì)煤、短道速滑健將和楷模教練員群體。前者是天然形成，后者則是后天打造，這是一筆寶貴的財富。資源讓城市“錢袋子”富足，文化則讓市民“腦瓜子”富有。七臺河孕育了無數(shù)冬奧健兒，是七臺河冬奧人文特色文化源泉。冬季來到桃山湖、倭肯河、荷花池室外天然冰場滑冰或到學校操場，看看東北漫天的冰雪世界，看看賞冰樂雪煤城人們的思想狀態(tài)，你會感覺樂觀豁達，如同東北大山有特色有情懷。這是對冰雪運動精神的最好注解，這是奧運精神在發(fā)揚光大。

作者在后記中如是說。既表達了對家鄉(xiāng)七臺河的自然資源、自然風光的由衷熱愛，又展現(xiàn)出這塊土地深處人文內(nèi)核的強勁動力。

昔日因煤而生、因煤而興的七臺河，如今腳踩冰刀、手握秒表，且又在時代的召喚下，擺脫“一煤獨大”的產(chǎn)業(yè)發(fā)展模式，向著煤炭精深加工、新材料新能源等新興產(chǎn)業(yè)進軍，探索尋求經(jīng)濟轉(zhuǎn)型新路徑。

這是“跪著挖煤，站著做人，不畏艱難，自強不息”的礦工精神，也是“頑強拼搏、敢為人先、勇爭一流”的運動精神！

煤與冰的質(zhì)地是堅硬的。讀《冬奧冠軍之路》，讓人在堅硬中感受到七臺河人鐵骨錚錚的堅強。

黑與白的顏色是單調(diào)的。讀《冬奧冠軍之路》，讓人在單調(diào)中看到了七臺河七彩斑斕的新希望。

祝賀齊志！

祝福七臺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