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琳萍 劉煒
(大連大學英語學院,遼寧 大連 116000)
中國古詩是中華民族優(yōu)秀的文化遺傳,體現(xiàn)了不同時期的政治、文化、歷史和風土人情等信息,逐步成為越來越多翻譯者的研究對象。如今,隨著國際交流的不斷拓展和深入,中國古詩的英漢翻譯成為普及、傳播優(yōu)秀中華文化的重要傳播載體。如何將中國古詩文學性之美,通過語言的形式達到中西文化融合,也將是英語學習者需要思考和探索的重要問題。除了翻譯技巧和策略,還應(yīng)考慮不同的文化背景下的跨文化交際因素,這也是英語學習者和研究者在國際視野下需要重視的一個問題。
在翻譯古詩的過程中,選詞用詞首當其沖,顯得格外重要。事實上,由于文化的差異,英語單詞并不一定能夠完美地表達出漢語表達的意思。這時,就需要找到最貼近漢語原意的單詞,如“忽聞岸上踏歌聲”中的“踏歌”指一邊唱歌一邊用腳踏地打拍子,這個詞在英語中沒有可以直接對應(yīng)的詞匯,所以許淵沖先生就意譯為“When suddenly on shore your farewell songs overflow.”(許淵沖,2007),弱化詞匯具體含義,強化句子最終表達的含義。
Nida(尤金·奈達Eugene A.Nida,美國語言學家,翻譯家,翻譯理論家)曾說過:“In order to translate meaning, form must be changed.”英語和漢語的遣詞造句有著很大的差異,在交流中,英語的連接詞常常出現(xiàn),但在漢語中,連接詞經(jīng)常被省略。因此,在漢譯英的時候,譯者就不可避免地去適應(yīng)英語的句式,使得譯文“本土化”。
英語注重形合,常使用連詞連接分句,如“and”用于并列關(guān)系,“because”用于因果關(guān)系,那么相對于英語來說,漢語使用連詞的場合更少,在日常交流中的語法要求亦不嚴格,這樣的語言體系使得漢語用起來比英語更自由。不難發(fā)現(xiàn),英語比漢語句子結(jié)構(gòu)更加完整緊湊。例如: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春望》杜甫)”的英語翻譯:“On war-torn land streams flow and mountains stand;In towns unquiet grass and weeds run riot.”(許淵沖,2007)原詩歌沒有使用連詞連接句子,保持了古詩的工整緊湊,而英譯版則使用了“and”來連接句子。
語言是文化的載體。語言很大程度上是由文化決定的,文化的差異會導致語言上的壁壘。在跨語言的文化交際時,不同國家的所屬文化差異,在古詩詞英譯的時候會不可避免地犯錯,導致譯文意思改變或文字語句不通順。文化上的差異是中國古詩詞翻譯不準確的重要導向因素,跨文化交際時產(chǎn)生的沖突也隨之產(chǎn)生,主要原因在于:不同文化背景下思維思考方式的差異、文化價值理解的不同導致文字、詞匯表達的含義各不相同,各語言之間沒有完全對應(yīng)的詞匯。理解是翻譯的前提,也是至關(guān)重要的一環(huán)。若原文理解不對,后續(xù)的翻譯就都是“無用功”。翻譯古詩比翻譯白話文對于譯者來說是難度翻倍的,翻譯古詩大致有三個環(huán)節(jié):1.深度理解古詩的文化層面;2.古詩白話文化;3.加工潤色譯文的詞匯。只有充分了解中英文化的不同,才能更好地進行中國古詩的國際化傳播與對比。
古詩白話文化就是在理解古詩深層含義的前提下,先將古詩翻譯成白話文,用更通俗易懂的語言表達出原古詩想告訴讀者的內(nèi)容。在白話文化的過程中應(yīng)立意高遠,思慮充分,擺脫原古詩的形式束縛,更靈活更完整地將原文翻譯成白話文。此外,譯者在翻譯成英文的時候,需要格外注意漢語和英語的一詞多義現(xiàn)象,避免初步理解錯誤導致譯文含義與原古詩完全不同。當然,在翻譯完古詩后,更應(yīng)該進行加工與語言的潤色,確保主題表達清晰,句式完整無誤。
在翻譯古詩時譯者如果要對原文進行通篇翻譯,首先需要理解文言詞匯和英語單詞的含義,單詞儲備要足夠大,能夠從善如流地使用各個詞匯,有良好的語言表達能力和理解能力。因為英漢屬于兩種不同的語言體系,詞匯使用和表達具有很大差異,在英語中很難找到與中文含義完全對應(yīng)的單詞。所以要充分考慮所翻譯的語言的表達和內(nèi)涵。在進行古詩英譯的過程中,首先要確定詞匯表達的具體含義,避免一詞多義現(xiàn)象給翻譯帶來影響。
1.根據(jù)詩歌上下句及其含義,確定詞義
許淵沖先生翻譯的《望月懷遠》Over the sea the moon grows bright; We gaze on it far apart.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許淵沖,2007)。
英語單詞bright就有多個含義,如“明亮的”“愉快的”以及“聰明的”,且這些詞都是形容詞,翻譯時就需要根據(jù)文章中其他信息來判斷具體的詞義。
2.根據(jù)語法知識,確定詞義
例如,許淵沖先生對王昌齡的《出塞》的理解與詮釋中,“秦時明月漢時關(guān),萬里長征人未還”被翻譯為:“The moon still shines on mountain passes as of yore.How many guardsmen of the Great Wall are no more!”(許淵沖,2007)
英語中,“shine”可以做動詞和名詞,它在不同詞性中,含義也大相徑庭。所以譯者需要通過語法知識判斷詞匯在句中作什么成分,從而確定它在句中的具體含義。在例句中“shine”顯然是動詞,譯為“照耀”。
直譯是既保持原文內(nèi)容,又保持原文形式的翻譯方法。這樣的譯文通常和原文表達的含義最接近,在古詩翻譯中使用也較多。例如,《登鸛雀樓》中,“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被翻譯為:“If more distant views are what you desire,You simply climb up a storey higher.”(許淵沖,2007)譯者在翻譯時,沒有對原句式進行過多的修改,而是采用直譯的方式,并且還將古詩中省略的主語“you”補充完整,使得譯文更加清晰。
修訂或意譯就是在有文化壁壘的前提下,將原文語句用不同于原本形式和內(nèi)容的表達方式翻譯出來,經(jīng)過修訂的譯文通常表達的意思不變,并且更容易被母語為英語的讀者理解。這種翻譯方式更加靈活,適用于文化背景不同或譯語中沒有對應(yīng)的詞匯時使用。例如,《詠懷古跡五首(其二)》中“江山故宅空文藻,云雨荒臺豈夢思”一句的翻譯:“His autumn song's left in his old home by the stream.Did clouds bring showers for flowers in the king's dream?”(許淵沖,2007)譯者運用改譯意譯的方式將“文藻”翻譯為“autumn song”,避免了翻譯出來的譯文單調(diào)、詞不達意的情況。
在翻譯中國古詩的過程中,不可避免的就是具有濃厚民族色彩和深層文化含義的縮略詞匯,這些詞匯通常都有其表達的特定含義,若譯者忽略不翻譯這些詞匯,或只翻譯出詞匯的表層含義,可能會導致讀者“云里霧里”,讀不懂詩歌。所以,譯者必須有足夠的知識儲備以及對文化的尊重和求知欲,這是讀懂原文翻譯詩歌的重要條件。另外,譯者需充分了解讀者的閱讀需求和理解能力,盡可能將具有更深層含義的縮略詞和具有民族歷史文化色彩的專有名詞翻譯成讀者可以理解的文字。例如,劉禹錫的《金陵懷古》,“后庭花一曲,幽怨不堪聽”一句被翻譯為“O hear the captive ruler's song!How can you bear his grief for long?”(許淵沖,2007)“后庭花”是指《玉樹后庭花》這首曲子,后人常用“后庭花”來象征導致陳滅亡的陳叔寶的驕奢淫逸,這個詞背后的含義深遠,所以譯者解釋性地翻譯為“the captive ruler's song”,便于不了解這段歷史文化和詞匯深層含義的讀者能更好地理解古詩含義。
漢語的句法特征是意合,英語的句法特征是形合(翟燕,2014)。譯者在翻譯古詩時,需要考慮到英語和漢語句子結(jié)構(gòu)的不同,服從原句的含義,對譯句進行句式上和結(jié)構(gòu)上的調(diào)整,避免語法失誤,主要體現(xiàn)在省略詞的補充,主謂賓位置的調(diào)換,以及對模糊詞的適當解釋,使得讀者閱讀起來句子順暢,語義通順合理。
《水調(diào)歌頭》中的“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钡姆g是“Riding the wind,there I would fly,Yet I'm afraid the crystalline palace would be too high and cold for me.”(許淵沖,2007)譯者在翻譯時調(diào)整了原詩句的句式,強調(diào)了詩句所表達的“想做又擔憂”的心境,盡可能翻譯出原意,并且補充了句子主語,使句子更加完整。
中國古詩詞是中華優(yōu)秀文化的濃縮與精華,對于主要借助文字傳承文明和民族文化的中華民族而言,古詩詞記錄了民族歷史和人文地貌,抒發(fā)了詩人及民眾的深厚情感和文化意蘊。在全球經(jīng)濟文化一體化的現(xiàn)代,對于發(fā)展迅猛的中國而言,以詩詞的形式再述情懷、再憶歷史、再現(xiàn)人情,對比跨文化背景下古詩詞翻譯以及文學性研究,既是學生一代對中華優(yōu)秀文化的傳承、積累和沉淀,更是借助語言向世界人民講述“中國的故事”,具有十分重大的國際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