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干湖之行

陳亞麗

查干湖，位于吉林省前郭爾羅斯蒙古族自治縣北側(cè)，位于松嫩平原與內(nèi)蒙科爾沁草原連接處。豐水時水面約307平方公里，湖岸線周長約104.5公里，東西長約38公里，南北寬約14公里，湖面呈狹長狀，均深2.5米，一般水深4米，最深處6米，是吉林省最大淡水湖，中國十大淡水湖之一。

查干湖蒙古語稱為“查干淖爾”，意為“白色的湖”。湖沿有草原、農(nóng)田與樹木，處于嫩江與其支流霍林河交匯地區(qū)。20世紀90年代，曾面臨干涸，湖水低至湖底，后來引松花江水注入，湖水又至豐盈，成為水草豐美、蟲鳥云集、魚蝦穿梭、塔臺櫛比、風(fēng)景如畫的旅游之地。2002年，吉林省建立查干湖旅游經(jīng)濟開發(fā)區(qū)，對旅游資源進行了開發(fā);2007年8月，被列為國家級自然保護區(qū)，現(xiàn)為國家4A級旅游景區(qū)。查干湖冬捕的“湖面騰魚”，被列為吉林八景之一。據(jù)地質(zhì)考證，查干湖曾是嫩江主河道的一部分，由于地殼運動、淤積等原因，嫩江改道東移留下河道被淤積堵塞，霍林河至此排水不暢，形成堰塞湖，造就了這個淡水湖。

查干湖距長春市約180公里，駕車從長春市到查干湖可走琿烏高速公路，在松原市出口的下一個出口下道，再開十余公里即到。

去之前，我早就聽說查干湖，因為在看吉林省舊地圖時能看到上面標的“查干泡”字樣。據(jù)說，查干湖是1983年地名普查時由“查干泡”改過來的?，F(xiàn)在的地圖上標的是“查干湖旅游風(fēng)景度假區(qū)”，是因為在21世紀之初這里得到了旅游開發(fā)。而在古代的隋、唐、元、明、清時期，據(jù)說這里還曾有過“大澤”之類的稱呼。在唐代這里打的魚即可供皇家享用，而在元代成吉思汗曾在這里舉辦頭魚宴與祭祖儀式。再上溯至更古時期，據(jù)說在數(shù)億年前，查干湖所在的前郭、乾安縣及鄰近的大安、鎮(zhèn)賚市一帶曾是一個超級大湖，比現(xiàn)在任何一個大湖都大，覆蓋了現(xiàn)在松嫩平原的大部分，后來由于地質(zhì)與氣候變遷，這個湖逐漸縮小而干涸，以至于形成了查干湖、月亮泡（位于大安、鎮(zhèn)賚兩縣之間，瀕嫩江右岸，為嫩江遺跡湖）賴以存在的嫩江等水域是后來的事。這些歷史，足見查干湖滄海桑田的變化，只不過現(xiàn)在這里很難見到古代建筑，這進一步表明了沒有什么可以永垂不朽，時間可以改變一切。

查干湖我去過兩次，一次是夏天，一次是冬天，景色不同，各具特色。

2015年6月，天氣很熱，從長春開車去查干湖，在路上一直開著空調(diào)還覺得熱。路邊的松遼平原實在很美，車行駛在遼闊的大地上，時而見到的是樹木、河流、農(nóng)田，時而見到村落與城鎮(zhèn)的建筑，這里有岳飛直搗黃龍府的氣韻，也有成吉思汗躍馬而過的遺風(fēng)。車首先駛過距離長春60余公里的農(nóng)安縣，這里是遼代的“黃龍府”。在高速路上駛過時，依稀可見距今一千多年的遼代石塔。雖是高速路，但車行駛到這里時能感覺到路面略有起伏彎弧，路形如同麻花狀，不過這也使得在這段路開車略帶興奮，如同游戲。

駛過農(nóng)安縣后，下一個路過的是松原市，雖然離查干湖這個風(fēng)景區(qū)越來越近，但畢竟到查干湖的路不是一條，一些到查干湖旅游的車會從其他路或在其他時間去往查干湖，也可能是此時已近中午吃飯時間，一般的游客會選擇在高速服務(wù)區(qū)吃飯，因此，雖然離查干湖景區(qū)越來越近，但路上的車卻見少。不過，這更增加我對抵達目的地的期待，因為到目的地后可馬上找個飯店歇息一下。

由于沒有導(dǎo)航，誤在松原西下道，進收費口一問收費員，方知下錯，趕緊交了費，轉(zhuǎn)個彎，又從出站口按了張收費卡，出了松原西，繼續(xù)往北行駛，在新廟收費口下道。因為來前查過地圖，我知道，再往西行駛十幾公里，就到查干湖了。

直行十余公里，看著車窗外路測的石油鉆探機的起落臂，再往前看去，前面出現(xiàn)了湖區(qū)的建筑，一個高高的塔樓，還有酒樓、賓館、寺廟、紀念碑、白色蒙古包氈房以及為游客而開的街邊集市與個體魚館。那個高高的塔樓，來之前在地圖上查過，是望湖樓，建樓時間并不長，應(yīng)該是1999年吧，而紀念碑應(yīng)該是引松花江水入查干湖工程竣工紀念碑。看到這個碑，想起了查干湖在20世紀80年代末幾乎干涸的歷史，也想起了數(shù)萬人為將松花江水引入查干湖而日夜挖渠艱苦奮斗的歷史。那個塔檐交疊的寺廟，應(yīng)該是妙音寺，這個寺廟是幾十年前重建的，所以看起來比較新。白色的墻壁與黑色檐瓦，使之看起來潔凈而凝重，而院落里則肅穆而雅靜，雖然這里現(xiàn)在對游客開放，但進入的游客不多。至于那些白色的蒙古包，則是為游客準備的特色客房與餐廳，因為查干湖所在地的大部分為松原市前郭爾羅斯蒙古族自治縣，蒙古特色在這里是必不可少的，比如飯店里的手把羊肉、烤羊等蒙古飯食，在這里都可品嘗一番。酒店與賓館的旺季是冬捕節(jié)與暑假前后，這時會有很多游客從全省乃至全國各地趕來，品魚是必不可少的，湖邊的多家個體魚館會將一條幾十元的魚賣到二百多元，但仍會應(yīng)接不暇。

到了，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車，終于來到了查干湖。進入湖區(qū)，景色豁然開朗。秀美的景色隨處可見，我拿出手機，不停地自拍起來。首先來到游船碼頭處，這里有一塊大石頭，上面刻著“查干湖”三個大字。據(jù)我所知，查干湖邊刻有“查干湖”這三個字的石塊不止這一塊，至少在引松花江入查干湖紀念碑邊還有一塊，但游船碼頭這里熱鬧，而且有成排的飯店可以吃飯，所以先來到這里。起碼在這里與石碑照張照片可證明我來過查干湖，這是查干湖最明顯的字標。離此很近的地方，還有荷花池，荷花池與查干湖水隔一條道，即湖濱道。湖濱道兩側(cè)，一側(cè)是湖水，一側(cè)是荷花池與成排的飯店，起碼在“查干湖石碑”這里看是這樣。我的車就停在湖濱道靠查干湖水的岸邊停車場。抬眼往飯店望去，吸引我的是靠東側(cè)的一家“翠湖飯店”，因為這個飯店的名字印合了夏天翠綠色的查干湖，而且飯店窗下種著好看的花與樹，所以我選擇這里吃午飯。實在累了，也渴啦！來查干湖要吃點特色的，點了一個清燉魚頭、一個魚籽炒雞蛋、一個手把羊肉、一瓶啤酒，選了一個靠窗能看到窗外花與樹、街與湖景的座位，愜意但有些疲憊地坐在那里吃了起來，“吃”也是旅游的一部分嘛！由于已臨近下午，吃客漸漸少了，吃到最后，僅剩我一桌啦，這可是獨份享受??！埋單時老板娘走了過來，寒暄了幾句，她的話多了起來，念叨起飯店的營業(yè)情況，說每年只有幾個月飯店是迎客的，其余時間食客很少，最少時關(guān)門停業(yè)，回家干別的。還說魚頭是她家特色，手藝不錯，但我看她家的清燉魚頭里除了幾片姜，沒有放其他什么調(diào)料，可能是為了不干擾魚頭本身的鮮味吧。歇一會兒，該去游湖啦。

游船嘛，不貴，大概三十元一張票。買了票，上了停在碼頭的游艇。這個游艇不大不小，大約能裝三十多人，大小與一輛公共汽車差不多，但由于游艇不能跟公共汽車一樣擠滿人，所以裝得比同體量的公共汽車要少。游艇的中間是長方形的隔間，里面有十多個座位，而隔間外面的甲板上，也有一圈座位，游客坐在上面觀賞湖景。我選了一個座位坐下來，由于座位是面朝里的，所以看湖景側(cè)身看得清楚。等了十多分鐘，船上坐滿游客，便啟動了。查干湖很大，似乎看不到對岸，只能看到水域和天際交匯處的一條細線。這細線便是對岸。朝水下望去，在游艇蕩起的漣漪下，似乎看不到底，似乎深不可測，但我知道，這水最深也不超過六米。朝岸邊看去，樹木、建筑漸小，偶爾見到不知名的水鳥在水邊飛，碧藍的天空，偶見白云，似乎清涼的水，在船邊飛濺過去。碧水藍天間，吉林省最大的淡水湖承載著滿船愜意的游客在行駛著。還沒到湖中心，船便轉(zhuǎn)了一個彎，往回開。雖還未盡興，但在船上聽說，岸邊可騎馬，又期待著去查干湖邊騎馬了。

馬散養(yǎng)在查干湖畔的樹林里，由兩個放馬人看管。透過湖畔的樹林，可看到查干湖水蕩漾的微波，還有緊連湖水的綠草地。騎馬到湖邊跑一圈三十元錢，這是跟馬倌談好的價。其實，這里并非租馬游玩的營業(yè)場所，只是個別要騎馬的游客與湖畔養(yǎng)馬人私下講價騎一下，給點錢的交易而已。我要的馬是一匹白馬，帶腳蹬子、馬鞍還有韁繩。馬鞍上有一個類似半圓形的鐵把手，騎在上面用手抓住它，可以避免馬跑起來顛簸時掉下來。馬倌告訴我，騎馬類似開車，需要左轉(zhuǎn)時，用手勒住左面的韁繩，需要右轉(zhuǎn)時，用手勒住右面的韁繩，需要讓馬停下時，左右兩手同時往后勒住左右兩頭韁繩。這個韁繩是一根環(huán)套形約一米多長的皮繩，兩頭分別拴在馬脖子的兩側(cè)，而拿在手里的是個半環(huán)形的軟繩套。所謂韁繩的左面是這個繩套連接馬左側(cè)脖子的一半，而韁繩的右面是連接馬右側(cè)脖子的一半。在不需要拐彎與停止時，手抓住馬鞍面上的鐵把手，防止掉下來。雖然我之前騎過馬，但沒有獨自騎馬飛奔，只是騎馬緩行，而這次不同，馬倌一開始騎馬引領(lǐng)我的馬朝湖邊走去，之后便叫我一個人騎行，可能是高興間腿夾馬肚，馬突然奔跑起來，想起馬倌告訴我的“剎車”方法，使勁兒勒住左右兩側(cè)韁繩，不料馬卻跑得更快了，我使勁抓住馬鞍上面的鐵把手，顛簸幾乎讓我的手脫離把手，連后面幾米騎馬跟著的馬倌也被甩到了幾十米的后面，幸好，馬認識路，又跑回了一開始騎它的地方，停了下來?！斑@才叫騎馬！”跟在后面的馬倌趕了上來，與留守在原地的另一個馬倌不約而同地說。有了這句話，我這次查干湖沒白來。

第二次去查干湖是冬天。早聽說查干湖冬捕有名，是查干湖十景之一，早就想去看看。2016年1月，這個愿望實現(xiàn)了。還是開著我那輛吉利金剛車，沿著冰凍的大地，來到查干湖。在查干湖畔，也是電視劇《圣水湖畔》的大街上。這里的雪足有一尺厚。下車走在雪地上，腳下發(fā)出咯咯吱吱聲。打聽好冬捕的時間與位置后，開車來到冰面上，看到很多人與很多車在聚集，知道冬捕要開始了。隨著絞盤馬的旋轉(zhuǎn)拉拽，漁網(wǎng)慢慢從冰窟窿里被拉了出來。剛從冰窟窿里拽出的魚落在冰面上，不停地跳著，過一會兒就被凍住。除了查干湖有名的胖頭魚外，還有小鯽魚、大紅鯉魚、白鰱魚。此時現(xiàn)場一片沸騰，圍觀的人們開始選魚、“搶魚”。當然魚不是白搶的，搶來的魚得到旁邊過秤，按重量繳費才能收進自己的袋里。旁邊有警車在執(zhí)勤，當然不能哄搶?？礉O民們捕魚，凍得不得了，穿著厚重的手套與毛背心，指揮著馬將漁網(wǎng)徹底拽出來。而游客們跺著腳，嘮著嗑，談?wù)撝~的大小、顏色，打算著買哪條大魚，將買的魚裝進袋子里。我選了一條標準的白鰱魚，稱了重量，付款后放進車里。

放眼湖面，一片冰天雪地的壯觀景色，冰雪在太陽的照射下發(fā)出耀眼的光芒，廣袤的大地上冰雪覆蓋的查干湖顯得格外壯闊。我開始拍照：拍人群，拍捕撈上來的魚，拍白雪。拍下了一張張照片，存在手機相冊里。

不過，有段小插曲，由于拍照，車鑰匙掉了，不知道怎么掉的，找不著了，車鑰匙是黑色的，鑰匙扣是白色的，掉到白雪覆蓋的湖面上，是能看出來并找到的，我卻怎么找也找不到。正當我心灰意冷，打算放棄之際，有幾個游客拿著車鑰匙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晃著車鑰匙問是不是我的。我看了看，正是我找的，接過車鑰匙，感激地道了謝。隨后，我打開了車門，坐到車里，準備去湖畔魚館吃一頓查干湖魚宴。

在查干湖畔飯店群里，我選了把頭的一家就餐。落座后，點一個清燉草魚。接著，女老板領(lǐng)我去廚房邊的魚池選魚。我選了一條活蹦亂跳的草魚，被女老板撈起，拿到后臺讓廚師做去了。廚師也是位女廚師。我在廚房門口，看到她在一個大鍋邊做魚，過一會兒，魚的香味飄出，一盤出鍋魚，被女老板端上桌。魚很鮮，半個小時，就餐完畢，餐費兩百多，零頭被老板娘抹了。我走出大門，老板娘也送到門口，告訴我以后再來。帶著愜意，我進了停在門口的車，準備回到180公里外的長春市。

此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查干湖畔的引松花江入查干湖竣工碑默默矗立?？粗嚧巴獗话咨鼑木爸?，我感到不虛此行。過一會兒，天色便黑，高速路上車輛很少，偶爾見到一輛車，很多時候都是整條路看不到一輛車。我還在回想著身后的查干湖。圍觀、爭搶鮮魚的人們早已散去，但查干湖不會被冷落，因為它的旁邊還有賓館、人家。至于現(xiàn)在的我，車里放著從查干湖里撈出的魚，天地悠悠、唯我獨行，帶著查干湖之夢，行駛在黑夜籠罩的冰冷的松遼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