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小琴
小漁和老貓坐在街心公園。
“猜猜,下輛開來的是什么?這次猜錯,你得給我買冰激凌咯?!焙永甑睦县?,得意地閉著眼,神秘兮兮道。
“BW-55 型無人車?!?/p>
“錯,是S20 型自動灑水車?!比昼姾?,一輛寶藍色的灑水車果然噴著水,開了過來。
簡直神了。
一下午,老貓的預測就沒錯過,無論是開過來的車型,還是拐街來的是男是女,甚至跑過的是貓是狗,都沒弄錯過。
“你是巫師,絕對是傳說中的巫師!”小漁想到這點,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巫師?別瞎扯,那些家伙不過是在書里橫行霸道?!崩县堁劬σ槐?,手一抬,撇嘴道。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快告訴我——”
“等一下,對面那盞燈要掉了?!?/p>
什么呀,那路燈明明好端端地掛著呢。
“喂,那位美女,快往這邊走。”
老貓站起,沖一位穿著新款變色服的婦人喊道。
“神經!”婦人送了他一個白眼兒,剛往前走幾步,就聽后面啪的一聲——燈掉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婦人一愣,繼而破口大叫:“你裝了遙控,是不是?你想嚇我!你居然嚇著我了!我要向社區(qū)委員會告你!”
老貓雙手一攤,想要辯解。小漁牽起他的手,拔腿就跑。
“你傻啊,和一個女人廢話?”
小漁用從爸爸那兒撿的話勸老貓。老貓領情地拍了拍他的肩。
“快告訴我,你是不是有特異功能,比如透視眼?”
“冰——激——凌!”
小漁買了又貴又難吃的冰激凌回來。兩人蹲在街邊,一人一大盒。
“我啊,的確有點兒特異的地方?!?/p>
“我猜到了!快說,你的耳朵是不是像狗一樣靈敏,你的眼睛是不是像貓一樣厲害?”
“別急,別急,讓我先品一品這冰激凌的味道。謝天謝地,我總算在1天2小時27分鐘后又吃上了冰激凌。”
老貓將腦袋埋進盒里,挖出一小勺粉粉的冰激凌,放在距離雙眼10厘米左右的地方,先用目光慢慢欣賞后,才抿進嘴里,一點兒一點兒地化在舌尖。
小漁偏頭瞧著,不知情的人還以為老貓是位流浪漢呢,穿著30年前才有的牛仔褲和牛仔衣,蹬著雙球鞋,頭發(fā)亂得能讓鳥兒直接筑巢,而那張像沒洗過的臉上,一對眼睛賊亮。
他一搬到銀幣街,爸爸媽媽就都警惕他,叮囑小漁和小嘉離這位不修邊幅的鄰居遠點兒。
“笑起來,像黃鼠狼?!眿寢屨f。
“瞎講,分明像獐子?!卑职址瘩g。
可不,動物基因公司新推出的黃鼠狼和獐子笑得就賊兮兮。
瞧不出老貓究竟是干什么的。小漁發(fā)現他要不就趴在門前的草坪側耳傾聽,要不就駕著一輛淘來的二手飛車飛來飛去。
“不會是小偷吧?”爸爸猜測。
“天網無處不在,還有小偷的生存空間?別胡說,我看八成是腦子有病。”媽媽反駁。
小漁也曾以為老貓有病。
一天,他放學回家,看到他坐在街心公園的玫瑰樹下發(fā)呆。那玫瑰樹經過基因修改,長得比楓樹還高,開出的花碗口大,坐在樹下,渾身都給熏得香噴噴。
“嘿,放學啦?”他老熟人般沖小漁打招呼。
小漁點頭。
“小子,去學校多沒意思,咋不在家上?你還可以做個假人,糊弄老師嘛。”他嬉皮笑臉地講。四五十歲的人,笑起來滿臉明亮,才不像黃鼠狼和獐子。
“我知道你偷看我?!彼呐呐赃叺拈L椅,示意小漁過去。
小漁被戳穿,不好意思地搔搔頭,心想這人可真怪,竟不介意有人偷看。
要知道隨著各種監(jiān)控設備的無孔不入,大家都對此深惡痛絕呢。
小漁坐過去,告訴他,自己也在家上過學,只是信息屏里的老師簡直不是機器人,而是木頭人,只管滔滔不絕地講,擰開的水龍頭般,也不管他是否有個盆接住,而學校就不一樣了,可以在聽不懂時,隨時打斷老師,下課后還可以和同學打打鬧鬧。
老貓不像別的大人,對去學校上學反對,而是滿臉幸災樂禍:“別太刻苦,以后大家都會植入知識芯片?!比缓?,他向小漁伸出手:“我叫老貓?!?/p>
“我叫小漁?!毙O也伸出手。
“太好了,難怪我會喜歡你。”
“是三點水的漁?!毙O忙說。
他撲哧一聲笑道:“我知道了,送你一個預言——你家今晚會吃魚?!?/p>
那晚,新聘的機器人金乙果然做了水煮魚。
小漁以為他只是碰巧說對。
第二天,小漁瞧他又趴在門前草地,好奇地問他在干什么。
“噓,聽你弟弟吹泡泡呢?!彼ь^,眨巴著眼道。
小漁不信,跑回家一看,小嘉果真在客廳吹泡泡玩。
“你怎么知道的?”小漁忙出門問。
“我還知道機器人今晚會煎牛排,你媽感冒了,你的傳感頭盔又亂扔在地上。”
“你偷窺我家?”
“一點兒想象力也沒有,我有那么閑嗎?我只不過是無意間聽到、感覺到了而已。”他翻身坐起,嘴上叼著根雜草,不屑道。
小漁還想問,媽媽卻從窗口探出,邊警惕地瞥老貓,邊要小漁快回去將頭盔收好,否則晚上就不讓他戴著去非洲大草原玩。
從那以后,小漁就常和老貓搭訕,一來二去,成了朋友。
冰激凌吃完,老貓嘴一抹,說:“我的特異功能在于,通過長期特殊的訓練,眼睛能像虎豹一樣,具有良好的立體效果,還能像野兔,同時看向前后左右;聽力嘛,比蝙蝠還厲害,能捕捉到不同聲波;鼻子呢,則比狗還靈敏;最神奇的是,我和老鼠一樣,周圍的一點兒風吹草動都能感覺到?!?/p>
要不是他唇角露出狡黠的笑,小漁還真信了呢。他還想一探究竟,老貓卻轉移話題,說要離開一段時間,讓他偶爾過去幫開開窗,透一下新鮮空氣。
“你要去哪里?”
“新鄉(xiāng)和蚌埠一帶?!?/p>
“去干什么?”
“干大事,”老貓神秘地一笑,“以后你就知道了?!?/p>
2
老貓走后,爸爸媽媽松了口氣,說那家伙最好別再回來。小漁卻相反,恨不得老貓能早點兒回來,好幫他預測將來的老婆是誰,會有兒子還是女兒。雖然老貓說他從不預測這類事,但萬一他愿意了呢?
老貓的房間里,沒像樣的家具,剩下的衣服也全是早被納米衣、變色服淘汰的舊款棉衣,醒目的是墻上掛著一張大地圖,上面用粗紅線圈畫了宣化、懷來、銀川、新鄉(xiāng)、祁連山之類的地方。
又不搞軍事活動,弄這些做什么?小漁不懂。
小漁還發(fā)現一些紙質書。這倒稀罕,集音頻觸感于一體的電子書,既方便,容量又大,堪比小型圖書館,紙質書早被扔進歷史博物館,老貓居然還保留著?小漁覺得他和他的穿著一樣——太落后!
房間里指不定藏著老貓預言能力的秘密呢。懷著這心思,小漁將房間搜了一遍。
信息屏給鎖了,找不出瀏覽網絡的痕跡。
沒有聘用機器人,鍋碗瓢盆扔得到處都是。臥室旁的小房間里,放著小漁只在電子書里見過的蠟燭、鐵絲、塑料瓶、導管、分離機、燈泡、聲音測振儀之類的東西。
老貓是個科學家?可小漁看來看去,也看不出老貓究竟想鼓搗出啥。他又看那幅地圖,覺得應該是老貓常去或打算去的地方。而那幾本書,不是介紹地殼結構的,就是關于仿生學、電磁場改變、地光、脈沖的。沒絲毫價值。
再見到老貓是半個月后。他被兩位機器人警察押送回家。
“因為尋釁滋事被收押在家監(jiān)管,只要離開半步,就會遭到電子腳銬的強烈電擊?!卑职诌呌猛珒如R片瀏覽當天的新聞,邊幸災樂禍地講。
“這下好啦,他至少不會在這周圍晃了,最好監(jiān)管結束就搬走。”媽媽和小嘉在投影出的4D 迷宮里,一心二用道。
小漁很替老貓抱不平:“他知道得可多了,是個預言家。”
“預言家?他怎么沒預計到自己會被監(jiān)管?”爸爸冷笑。
“你以后少和他說話,否則下次不再帶你去看火星實驗?!?/p>
唉,媽媽的常用威脅又來了,小漁嘆了口氣。
但他可管不住自個兒。這不,深夜也睡不著。
“你這是要去看他嗎?”瞧他躡手躡腳準備溜出去,在客廳休息的金乙問道。
“噓,你可別管,否則我明天不吃你做的紅燒肉?!?/p>
“好吧,那我將眼睛閉上?!?/p>
小漁瞧金乙果真將眼閉上,才一溜煙兒跑去老貓的窗下。
“進來,雖然我被限制出去,可沒限制我放誰進來!”老貓說著,一把將他扯進了門里。
“你犯了什么事?”小漁迫不及待地問。
“犯了拯救湖城民眾的罪?!崩县垰夂艉舻刂v。他的頭發(fā)、胡須比以前更亂,眼睛也紅紅的,活脫脫像個野人。
“小子,你知道這是什么嗎?”老貓將他又往前扯一把,激動地指墻上。
“地圖!”
“恭喜,你說對了‘地字,后面還有‘震帶倆字呢!”
“地——震帶?”
“沒錯,這些地方全是地震帶?!崩县埖氖种秆刂t線轉了個圈,“你別以為我沒事駕著飛車到處玩,這些年除了在家休整十天半月外,我整日整夜地可全在這些地方?!?/p>
“為什么去???”小漁怯怯地問。
“為準確預測地震。”
“你是說——你在預測地震?”小漁咽了一口唾沫。他可知道,在人類漫長的歷史中,地震是最大的自然災害,也是科技迅猛發(fā)展至今,仍無法攻克的一道難題。世界聯合政府投入無數人力、財力,想要有所突破,可迄今為止還沒誰敢說做到了呢。
“你是孩子,可我知道只有你們孩子沒偏見。你以為我真經過訓練——不,我的確是經過訓練,自從七歲那年,我的父母在一場大地震中罹難,我就一直惶恐,擔心地震再發(fā)生?!矣幸庾R訓練自己,將自己的聽力、嗅覺、視力都變得敏銳,可四五十年過去,我不得不承認,人終究是人,有局限,我永遠不能擁有鷹的視力、狗的嗅覺、老鼠的警覺。
“可我知道,動物之所以能感知到地震的發(fā)生,是因為它們能捕捉到電磁場的改變,能聞到地震前小裂縫里釋放的氣體,也會在巖石壓力升高釋放出正離子后,感到焦灼不安。所以,我潛心研究多年,設計出增加自己感官系統(tǒng)靈敏度的芯片,植入了腦部,將自己作為儀器,時刻感知著周圍的一切?!?/p>
小漁的心怦怦亂跳。
“你預測到綠城會地震?”
“沒錯,半月后,那里會有一場中型地震?!?/p>
“沒人信?”
“聯合政府養(yǎng)的那幫地震專家,都是裝飯的盆,說我胡說八道,還當我腦子有病。你看看,我有病嗎?他們才有病,我只不過砸壞他們一臺計算機,就報警將我監(jiān)管起來?!?/p>
“你確定沒預測錯?”
“不會錯的,我像狗一樣,長年累月走在地震帶,小型地震我都沒預測錯過,何況這種中型地震。”
如果不是見識過他的預言能力,小漁一定會認為他真有病,真是瘋子。
“你可以好好講給他們聽嘛?!?/p>
“哼,我也想啊,可他們不聽。
再說私自安裝監(jiān)測類芯片,不是被懷疑為間諜,就是被當作極端分子處理,我可不想被終身監(jiān)禁。”
“那可怎么辦?”小漁急了。
“你幫我跑一趟,給那些家伙再講講,這是我監(jiān)測到的電磁場數據值、離子數據和氣味的微妙變化?!崩县埾蛐O展示掌心晶片屏。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慌張,上面記的東西都亂糟糟的。
3
第二天,小漁沒去學校,而是拿著查到的地址、電話和負責人名字,去了前一天老貓去的“地震研究局”。
一大幫專家,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有的正一本正經地對著計算機演算,有的在機器人的幫助下做著各種實驗。
小漁謊稱是秦博士的外孫,順利找到他的辦公室。以為他很老呢,結果卻是個中年男人。
弄清小漁的目的后,秦博士無奈地推了推眼鏡,苦笑道:“你也信他那套地震預測?”
聽那口氣,和老貓認識呢。
小漁先是猶豫,然后堅定地點點頭。別人沒耐心和老貓蹲大街,玩猜猜猜游戲,他可和他蹲過、玩過。如果沒點兒真本事,能夠準確預言?
秦博士從室內那棵矮矮的改良橘子樹上,摘下一個又大又紅的橘子,扔給小漁。
“他以前提供的數據和結果,我都驗證過,的確有80% 的準確率,也私下聽他講過利用芯片,對自己大腦進行脈沖,對地震進行預測。從科學的角度講,動物的逃亡、地聲、地光、地磁變化、氡氣變化、溫度變化,都說明地震可預測,但地震的醞釀和發(fā)生過程極為復雜,地下巖石‘應變緩慢積累- 快速釋放的過程具有非線性,具有‘自組織臨界性的特征。
“什么是自組織臨界性?”小漁聽著,像站在云里。
秦博士解釋,說“自組織臨界”狀態(tài),就像一堆沙子,一粒一粒落在桌上,形成逐漸增高的一小堆,初始階段落下的沙粒對沙堆整體影響很小,但當沙堆增高到一定程度,沙堆尖端已經非常細的時候,繼續(xù)落沙,會發(fā)生什么呢?答案是,落下的一粒沙可能導致整個沙堆發(fā)生坍塌,但也可能只引起沙堆局部的小坍塌。也就是說,在這種狀態(tài)下,任何一個小的擾動,所引起的后果都不可預測,可能是微小的沙崩,但也可能引發(fā)特大沙崩,這就是預測地震的難點。”
“可老貓做到了。”
“他僅僅是以個人經驗為依據,再說即使預測到地震的強度,可什么時候發(fā)生,發(fā)生的范圍多大?即使都預測到,還涉及公布后,是否會引起恐慌,恐慌造成的損失也許比地震本身造成的損失更大。所以,只是預測到小型或中型地震,壓根兒沒意義?!?/p>
小漁傻眼了。
“別懷疑我說的,我和老貓打交道多年,這些都對他講過,他應該懂。昨天他來這兒提供的情況,我們也沒有否定?!?/p>
“那還抓他?”
“你想想,如果不將他監(jiān)管起來,把消息泄露出去,公眾的反應是什么?”
“原來你們不是科學家,而是政治家?!毙O諷刺。
秦博士不以為然地笑笑,說:“我們是站在更高的地方,考慮到民眾?!?/p>
“哼,”小漁不滿道,“意思是,老貓只有預測到大型地震,才有意義?你們不會連大型地震也不管不顧吧。”
“當然不會不管,可如何疏散,提前多久疏散民眾?如果沒發(fā)生,或者是發(fā)生地點錯誤,該怎么辦?”
狡辯,統(tǒng)統(tǒng)是狡辯!
秦博士剝了一個橘子,遞給小漁。他不接。秦博士自個兒慢慢吃完橘子,說:“我?guī)闳ヒ粋€地方吧?!?/p>
實驗室里,兩位研究人員正操作兩束激光,對全息屏上出現的巖層圖進行爆破。
“他們在干什么?”
“有位科幻作家曾提出用人工誘發(fā)地震,來取代破壞性強震,我們覺得他的這一設想非常具有前瞻性,正進行這方面的研究?!?/p>
“進展呢?”
“很好?!?/p>
“那除了老貓,誰還能幫你們預測到強震,讓你們去誘發(fā)?”
秦博士回頭看小漁一眼,笑道:“你腦子動得倒蠻快。”
4
回去后,小漁告訴老貓,秦博士采納了預測,已派人核實,讓他老老實實等待監(jiān)禁結束。
“騙人,”老貓說,“他是個大騙子,你就是個小騙子。我睡了一覺,已經琢磨到他們想干什么——監(jiān)禁是在綠城地震后結束,這不擺明不準我說話嘛?!?/p>
小漁說:“秦博士讓我轉告你,他以后很需要你的預測。還有,他們的科研團隊,不是吃干飯的,這些年都在進行多方面的研究,還找到了一種延展性和抗震性都非常好的建筑材料,以后地震帶上的房屋都將更換為這種材料?!?/p>
老貓直接過濾掉后半句,問:“他需要我預測什么?”
“大型地震?!?/p>
“還有呢?”
“他說等你冷靜下來,再和你聊?!?/p>
“還有呢?”
“他希望你能加入他的團隊,將有關芯片共享?!?/p>
“滾!”
7月19日那天,要不是小漁輸入“綠城 地震”搜索,壓根兒就不知道那里發(fā)生了一場6 級地震。死亡1人,重傷4 人,輕傷32 人。消息很短,并很快給淹沒。沒有幾個人看到,即使看到,也會很快翻過吧;而綠城人,除傷亡者外,其他人估計也是第二天就將此翻篇了呢。
小漁很為老貓不值。
“我又不是為了他們?!崩县堊诿倒鍢湎拢灾ち璧?。
“那你為了什么?”
“告訴過你,7歲時的地震,就像死神般,我在前面跑啊跑,它在身后追啊追。沒有辦法,我只好掉過頭,日日夜夜和它面對面,聽它、感覺它、預測它,嗝——”
如爸爸媽媽所愿,沒過幾天,老貓搬走了。
臨走前,他將那張地圖留給了小漁。
很多年過去,地圖上紅線畫過的地方,從未發(fā)生過一次大地震。許多人甚至淡忘了世界上還有地震這回事。但小漁一直記得。
當他以一名年輕科學家的身份進入地震局時,已滿頭白發(fā)的秦博士遞給他一摞資料,上面標注著一些人工爆破點,還有一份特殊的名單。
名單上,是一串安裝了地震預測芯片的機器人,帶領它們的人叫蘇迪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