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原劉義慶

霍達

元嘉二十一年（四四四）正月戊午，四十二歲的劉義慶閉上雙眼，溘然長逝。不可抗拒的死亡將他從無法排解的恐懼和苦悶之中解放，但他一生所求仍然得不到回答。

以后人的眼光看，劉義慶是幸運的。如果他不幸多活幾年，就會見證元嘉之治的終結(jié)。那個“民有所系，吏無茍得。家給人足，即事雖難，轉(zhuǎn)死溝渠，于時可免。凡百戶之鄉(xiāng)，有市之邑，歌謠舞蹈，觸處成群”的時代，即將和它的開創(chuàng)者一起走向滅亡。他會看到更多兄弟鬩墻、父子相殘的悲劇。三十年治世，一朝灰飛煙滅;多年手足，終成寇仇?？謶?、憂郁、焦慮、迷惘，如潮水洶涌，成為一代人心中不可承受之重。

劉義慶身后很長時間里，人們只記得他作《徐州先賢傳贊》《后漢書》《 江左名士傳》《集林》，還有《世說新語》，卻不知道他還有《幽明錄》和《宣驗記》兩部志怪小說（《宋書》卷五一《 宗室傳》、《南史》卷一三《宋宗室及諸王傳上》未錄《幽明錄》并《宣驗記》，《隋志》《唐志》收錄）。從三部小說中，可以還原一個與史傳不同的劉義慶。與一般民眾相同，他向往悠游的生活，對未知事物充滿好奇，喜歡搜集“八卦”故事。隨著年紀的增長，他開始畏懼死亡、逐漸悲觀，最終向佛教尋求心靈的解脫。臨川王冠下的劉義慶，與一般民眾無別。

一

作為一個普通人，劉義慶有一顆向往高門貴族的心。試問在六朝亂世艱難求生的民眾，有誰不向往終日悠游的貴族生活呢？《世說新語》對貴族名士的言行好尚孜孜不倦，時不時發(fā)出由衷的驚嘆。就好似窺視王恭“被鶴氅裘，涉雪而行”的孟昶，從內(nèi)心深處發(fā)出“此真神仙中人”的贊嘆一般（《世說新語·企羨》）。

成為貴族，一直是劉宋集團內(nèi)心的呼聲。從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劉宋集團，即便取代了司馬氏，也無法改變其下級士族的身份。自武帝劉裕起，劉宋統(tǒng)治者便開始謀求與王謝通婚，以改造血統(tǒng)。為此，必須掌握貴族世家通婚的情況?！妒勒f新語》中介紹貴族婚姻的文字不在少數(shù)，有助于當時及后世了解貴族共同體的游戲規(guī)則?！妒勒f新語·方正》篇有這樣一則故事：

王文度為桓公長史時，桓為兒求王女，王許咨藍田。既還，藍田愛念文度，雖長大尤抱著膝上。文度因言桓求己女婚。藍田大怒，排文度下膝曰：“惡見，文度已復(fù)癡，畏桓溫面？兵，那可嫁女與之！”文度還報云：“下官家中先得婚處?！被笢卦唬骸拔嶂樱俗鸶豢隙??！焙蠡概旒尬亩葍骸＃ㄓ嗉五a：《世說新語箋疏》）

桓溫向王坦之（太原王氏）請求通婚，遭到其父王述（藍田）的拒絕。王述不愿與桓氏同流，桓溫也無可奈何。在高門貴族看來，下嫁次門，有損貴族的清譽?；笢氐拈T第不如王謝，相差亦不遠。劉裕雖與桓溫經(jīng)歷相似，門第卻低很多。即便成為皇帝，也無法與前代司馬氏比擬。想必與王謝通婚，會遇到很多困難。無奈想要成為貴族，必須遵循貴族社會的準則。顯然劉義慶和身邊的文士都默認了這一點，所以才將這類故事放入“方正”一篇。

既然改造血統(tǒng)的路走得磕磕絆絆，就要想辦法另辟蹊徑。宋文帝劉義隆找到了第二條路：推崇知識、精研學(xué)問。元嘉十五年（四三八），劉義隆征召雷次宗至京開館，又令其與何尚之、謝元、何承天開儒學(xué)、玄學(xué)、文學(xué)、史學(xué)四學(xué)（《宋書》卷九三《雷次宗傳》）。開設(shè)四學(xué)，是文帝控制貴族的重要政策。自兩晉以來，朝廷可以剝奪貴族的田產(chǎn)和官爵，卻無法奪走貴族世代相傳的學(xué)問。換言之，貴族長期壟斷著文化權(quán)力。月旦評、玄談，決定了誰可以參與貴族的文化活動。如田余慶先生所言，兩晉時期，儒學(xué)家族如果不入玄風(fēng)，就產(chǎn)生不了為世所知的名士，從而不能繼續(xù)維持其尊顯的士族地位（《東晉門閥政治》）。所以文帝立四學(xué)，不僅是重視學(xué)問，而且可以將貴族社會盡量置于君權(quán)的管制之下。

那么這一時期最盛行的學(xué)問是什么呢？答案顯而易見，是玄學(xué)。玄學(xué)活動如此盛行，從《世說新語》便可見一斑。那些不好玄學(xué)、不參與玄談活動的人，遭到排斥。如何充勤于政事，不好玄談。王濛、劉惔與支道林等人去看望他，希望他放下手頭的事務(wù)一起談玄，被何充拒絕了。面對王濛的建議，何充回答說：“我不看此，卿等何以得存？”（《世說新語·政事》）《晉陽秋》云：“何充與王濛、劉惔好尚不同，由此見譏于當世?！焙纬洳缓眯?，推崇實務(wù)，顯得與多數(shù)人格格不入，遭到世人的譏笑。

作為《 世說新語》的編纂者，劉義慶對此也有自己的看法。今本《世說新語》分上、中、下三卷。其中上卷依次為：德行第一、方正第二、政事第三、文學(xué)第四，此即“孔門四科”。四科之中，以德行為首。與玄學(xué)相比，儒學(xué)更接近劉義慶思想的底色。要想成為貴族，首先要有良好的品行，其次要具備一定的才干和學(xué)問。品德高尚、學(xué)問淵博，是成為貴族的必備素養(yǎng)。之所以強調(diào)德行高于學(xué)問，是吸取了永嘉以來的歷史教訓(xùn)。魏晉之際，貴族名士傅粉涂面、赤膊裸袒，終日坐而論道，看似風(fēng)流瀟灑。一旦災(zāi)禍降臨，便如鳥獸散，人人只為家門私計，棄百姓社稷不顧，致使大好山河落入他人之手。貴族名士沒有盡到應(yīng)盡的責(zé)任，德不配位。后人應(yīng)當銘記于心，不能重蹈覆轍。

晉宋之際的風(fēng)云人物桓溫，對此深有感觸：

桓公入洛，過淮、泗，踐北境，與諸僚屬等登平乘樓，眺望中原，慨然曰：“遂使神州陸沉，百年丘墟，王夷甫諸人，不得不任其責(zé)！”袁虎率而對曰：“運自有廢興，豈必諸人之過？”桓公懔然作色，顧謂四坐曰：“諸君頗聞劉景升不？有大牛重千斤，啖芻豆十倍于常牛， 負重致遠， 曾不若一羸牸。魏武入荊州， 烹以饗士卒，于時莫不稱快。”意以況袁。四坐既駭，袁亦失色。（《世說新語·輕詆》）

桓溫北伐入洛，感嘆大好山河竟被王夷甫（王衍）等無能葬送。屬下袁虎卻認為興廢自有運數(shù)，與領(lǐng)導(dǎo)者關(guān)系不大?；笢芈犃T十分不悅，將袁虎比作劉表養(yǎng)的大牛，意指袁虎無經(jīng)世之用。王衍出身名門，應(yīng)當匡弼國家，有所作為。結(jié)果他終日玄談，不問政事。被石勒俘獲之后不思悔改，反而勸石勒稱帝，將自己的責(zé)任推得一干二凈。如此行徑，怎能不讓人氣憤！袁虎沒能體會到桓溫的心情，因而遭到諷刺?；笢剡@樣的實干家，對王衍之流自然沒有好感。自永嘉以來飽經(jīng)喪亂的廣大民眾，更不會同情王衍的遭遇。

東晉的史官干寶，這樣反思西晉滅亡的歷史教訓(xùn)。他說：“學(xué)者以莊老為宗，而黜六經(jīng);談?wù)咭蕴摫檗q，而賤名檢;行身者以放濁為通，而狹節(jié)信;進仕者以茍得為貴，而鄙居正;當官者以望空為高，而笑勤恪。其倚杖虛曠，依阿無心者，皆名重海內(nèi)。由是毀譽亂于善惡之實，情慝奔于貨欲之途，選者為人擇官，官者為身擇利，而世族貴戚之子弟，陵邁超越，不拘資次?！保ā稌x紀總論》）干寶的觀點具有一定代表性，說出了很多人共同的心聲。

魏晉名士不以實干為宗，崇尚浮華虛言，致使“悠悠風(fēng)塵，皆奔竟之士”。舉例來說，阮修以“將無同”三字便為王衍掾。阮修本人未必有奔竟之意，卻為有心之人留下摹仿的余地。在“恍忽生動”（胡應(yīng)麟語）的文字背后，隱藏著編纂者的“倔強”：重視實務(wù)，不尚空談。

劉義慶雖貴為臨川王，但也是從民間成長起來的。在他看來，貴族終日悠游的生活雖值得羨慕，卻是以民間的苦難為代價換來的。對于他來說，記錄過去貴族的言行絕不是緬懷“黃金時代”，更多的是響應(yīng)宋文帝的貴族政策。他本人的傳記中沒有留下一次談玄的記錄，可見他并不熱衷貴族的活動，只是不排斥而已。也許在他的心中，“乘雪欲獵”的桓溫，才更值得敬佩。讀《世說新語》，既能體會作者對貴族的神往和艷羨，也能感到他內(nèi)心中的無奈和不滿。

二

沈約作《宋書》，記劉義慶作《世說新語》。劉義慶作《幽明錄》《宣驗記》，出于佛徒之口。隋末高僧法琳《破邪論》卷下云：“宋臨川康王義慶撰《宣驗記》一部，又撰《幽明錄》一部?！币环矫婵梢姺鹜秸J真搜集名人所作弘法小說，一方面可見兩部志怪小說較《世說新語》更為私人化，故不為沈約所錄。

與《世說新語》相比，《幽明錄》顯得更加活潑生動。編集者用心收集了大量出自民間的故事，同時適當改動故事的情節(jié)和語言，使得全書文字既綿密洗練、平實清新又不失文雅豐腴，呈現(xiàn)出較高的文學(xué)性。這些故事不僅反映出編集者與民間的緊密聯(lián)系，也展現(xiàn)了晉宋之間現(xiàn)實社會的圖景。試以“賣胡粉女子”為例：

有人家甚富，止有一男，寵恣過常。游市，見一女子美麗，賣胡粉，愛之。無由自達，乃托買粉，日往市，得粉便去，初無所言。積漸久，女深疑之，明日復(fù)來，問曰：“君買此粉，將欲何施？”答曰：“意相愛樂，不敢自達，然恒欲相見，故假此以觀姿耳?！迸異澣挥懈?，遂相許以私，克以明夕。

其夜，安寢堂屋，以俟女來。薄暮果到，男不勝其悅，把臂曰：“宿愿始伸于此！”歡踴遂死。女惶懼，不知所以，因遁去，明還粉店。

至食時，父母怪男不起，往視，已死矣。當就殯殮。發(fā)篋笥中，見百余裹胡粉，大小一積。其母曰：“殺吾兒者，必此粉也！”入市遍買胡粉，次此女，比之，手跡如先。遂執(zhí)問女曰：“何殺我兒？”女聞嗚咽，具以實陳。父母不信，遂以訴官。女曰：“妾豈復(fù)吝死，乞一臨尸盡哀?！笨h令許焉。徑往，撫之慟哭曰：“不幸致此，若魂而靈，復(fù)何恨哉！”男豁然更生，具說情狀。遂為夫婦，子孫繁茂。（《太平廣記》卷二七四，參鄭晚晴輯注《幽明錄》）

故事的主角出自民間，主旨也與教化無關(guān)，只是一則單純的愛情故事。用寥寥數(shù)筆，展現(xiàn)富家子暗戀賣胡粉女子又無以自通的心情。借由富家子死而復(fù)生，達成大團圓結(jié)局。富家子和賣胡粉女子的神態(tài)、語言，十分生動，富于生活氣息。“賣胡粉女子”的出現(xiàn)，無疑是志怪小說寫作的進步?！队拿麂洝芬郧埃竟中≌f中雖不乏遇合故事，卻鮮見真摯的愛情。從結(jié)構(gòu)上看，這些故事大多虎頭蛇尾、戛然而止，顯得并不完整。

從寫作意圖上看，這些故事多少承擔著某種教化作用，故事的主人公只是冰冷的“工具人”。如《搜神記》中“董永”故事，董永孝感天地，于是上天派遣織女幫助他還債。一旦任務(wù)完成，織女便回到天上。從故事的開端到結(jié)局，不見二人之間有什么感情。所以“董永”故事并非愛情故事，而是孝感故事。只是在民間看來，這樣的故事太沒人情味了，必須要加以改造，所以才有了流傳至今的“董永與七仙女”。由此也能看出民間思維和文人思維的不同。之所以說《幽明錄》進步，正是因為該書大量汲取民間文化養(yǎng)分，才會把一段愛情佳話保留下來。

《幽明錄》中出自民間的故事不少，從中可以管窺晉宋之交民間關(guān)切的問題。這些故事中有講民間一夜暴富的，比如海陵黃尋的故事。黃尋家里很窮，恰逢大風(fēng)吹來不少錢財，于是一夜成名。這大概是民眾之間口耳相傳的奇聞，被劉義慶等收集而來。還有一些講百姓治生，比如庾崇、阮瑀之的故事。他們無以自存，只得靠死去的人顯形帶來微薄的錢財勉強度日?，樼鹑送跄吃缢?，留下一個孤兒。他為此向冥界主者乞命，得到憐憫多活三十年，他的孩子才得以保全。這些故事很真實地反映了一般民眾四處奔走以求活命的現(xiàn)實，其中超現(xiàn)實的情節(jié)使得全書帶有一種虛幻的現(xiàn)實感。

還有一些故事展現(xiàn)了民間智慧，具有一定的娛樂性。如“捉鬼”一則：

晉升平末，故章縣老公有一女，居深山，余杭□廣求為婦，不許。

公后病死，女詣縣買棺，行半道，逢廣，女具道情事。女曰：“窮逼，君若能往家守父尸，須我還者，便為君妻。”廣許之。女曰：“我欄中有豬，可為殺以飴作兒?！?/p>

廣至女家，但聞屋中有抃掌欣舞之聲。廣披離，見眾鬼在堂，共捧弄公尸。廣把杖大呼入門，群鬼盡走。廣守尸，取豬殺。至夜，見尸邊有老鬼，伸手乞肉。廣因捉其臂，鬼不復(fù)得去，持之愈堅。但聞戶外有諸鬼共呼，云：“老奴貪食至此，甚快！”廣語老鬼：“殺公者必是汝。可速還精神，我當放汝;汝若不還者，終不置也?！崩瞎碓唬骸拔覂旱葰⒐?。”比即喚鬼子：“可還之。”公漸活，因放老鬼。女載棺至，相見悲喜，因取女為婦。

□廣利用老鬼貪吃的弱點把它困住，迫使群鬼放回故章老公的魂魄，可謂有智有勇。群鬼不但不幫助老鬼脫困，反而在窗外嘲笑老鬼貪吃，顯得滑稽可笑。故事的結(jié)尾，女子兌現(xiàn)承諾，嫁給了□廣。整個故事活潑生動，頗有趣味。

像這樣的故事，《幽明錄》中還有許多。可以看出，作為故事收集者之一的劉義慶，與民間有著密切的聯(lián)系。因此，與前代志怪小說相比，《幽明錄》取材更為廣泛、題材更加豐富、想象更加多彩。從這些故事中既能看到劉義慶旺盛的好奇心，也能看到他的關(guān)切與民間關(guān)切接近。這也是《幽明錄》進步的地方。

以《搜神記》為例，像“賣胡粉女子”這樣的故事，《搜神記》中就看不到。《搜神記》中有大量讖緯、感應(yīng)故事，《幽明錄》中也很少看到。東晉并不缺乏愛情故事，南朝宋讖緯依然流行，只是編纂小說的人眼光不同。

干寶關(guān)注的是政治符命、天人感應(yīng)，所以《搜神記》中特多讖應(yīng)故事;劉義慶欣賞民間傳說、熱衷“家長里短”，是故《幽明錄》中大量民間傳聞。劉義慶有意識地區(qū)分現(xiàn)實和想象題材，《世說新語》寫實、《幽明錄》記虛，從兩個方面反映晉宋之交社會現(xiàn)實，具有較強的時代感。

隨著年齡的增長、外部環(huán)境的惡化，劉義慶越來越擔憂自己的未來、畏懼隨時可能到來的死亡。與一般民眾相比，“宗室之表”的政治身份，使他更為敏感、更加苦悶。元嘉十七年，劉義慶見到了政治斗爭的失敗者、堂弟彭城王劉義康，因為表現(xiàn)得過于悲傷，遭到文帝的批評。

自那之后，劉義慶的身心越發(fā)疲憊，開始加速邁向死亡。內(nèi)心得不到解脫的他，開始尋求外界的安慰?！缎炗洝肪褪沁@種心態(tài)的產(chǎn)物。他不厭其煩地描繪死后世界的幽暗、地獄的陰森恐怖。他的文字逐漸失去了早年清新自然的生命力，開始變得蒼老而枯槁。他放棄了曾經(jīng)的愛好，一反常態(tài)地大肆花費財產(chǎn)供奉佛教，這都是他心靈逐漸枯萎的表現(xiàn)。讀《宣驗記》，會感到一顆曾經(jīng)熾熱的心逐漸冰冷，只有死亡才能賦予他永恒的解脫。

劉義慶感時憂生的苦悶，是時代共同的情緒。據(jù)不完全統(tǒng)計，至少有十八座寺院興建于這一時期（《高僧傳》）。其中不少是江南士庶捐出家宅修建的，如平陸寺、南林寺。在當時人看來，只有“奉佛弟子，精進不犯禁戒”，才能獲得真正的快樂，得到精神的解脫。為了找到心中渴望的答案，齊梁之間佛教大興、弘法小說密集出現(xiàn)。弘法小說呈現(xiàn)的是六朝社會苦悶的“精神史”，《宣驗記》就是它的產(chǎn)物。

史書中一句“衛(wèi)將軍臨川王義慶薨”，為劉義慶的人生畫上句號。對后世讀者來說，很多歷史人物乍看與我們的心意并不相通。其實他們也是歷史中的普通個體，和我們一樣，有著普通的愛憎和喜樂。借由《世說新語》《幽明錄》和《宣驗記》，還原一個真實的劉義慶，一個曾經(jīng)熱切而卑微地活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