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成顯
關鍵詞:魚鱗圖冊;順治丈量;萬歷清丈;二十七都五圖
摘 要:將遺存的休寧二十七都五圖順治丈量魚鱗冊與該圖萬歷清丈魚鱗冊進行比較,二者所載丈量弓步、計稅數(shù)額及田土總數(shù),多有不同。順治丈量魚鱗冊登載事項與所錄內(nèi)容更為全面詳細,還記錄了此后歷代僉注內(nèi)容。順治清丈并非抄謄萬歷舊冊,而是履畝丈量,認真核算,重新攢造了魚鱗圖冊。清初開國,在萬歷丈量的基礎上,又把土地清丈與魚鱗圖冊的攢造向前推進,頗有發(fā)展。
中圖分類號:F129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1-2435(2021)03-0001-09
A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Cadastral Surveys between Shunzhi and Wanli Periods—Land Registration Book of 27 Counties and 5 Villages in Xiuning
LUAN Cheng-xian (Institute of Ancient History, Chinese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 Beijing 100102, China)
Key words:land registration book;land surveys in Shunzhi period;land surveys in Wanli period;Land Registration Book of 27 Counties and 5 Villages
Abstract:When one compares the Land Registration Book of 27 Counties and 5 Villages in Xiuning between the Shunzhi period and Wanli period, several differences emerge, including measures of length, tax assessment, and the total acreage. The land survey in the Shunzhi period contains more categories and more complete information. It also includes notes and updates from previous surveys. Rather than simply copying the registration book in the Wanli period, the Shunzhi Cadastral Surveys represent actual surveys of land, careful calculations, and the production of new registration books. Based on Wanli surveys, the early Qing dynasty conducted its acreage assessments and further developed the cadastral survey and compilation of registration boo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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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開國之初,為核準土地稅額,落實賦役征派,屢下詔令清丈土地。史載,順治三年(1646)、順治十年(1653)都曾下令清丈江南及直省州縣田土;順治十五年(1658),“命御史二員詣河南、山東,率州縣履畝清丈,分別荒熟實數(shù),其地畝繩尺,悉遵舊制”。又令“凡各省畝數(shù)不均者悉令地方官踏丈改正”。1可知順治十五年有一次全國性的土地清丈活動?;罩莞骺h于順治初年即遵朝廷旨令,開展土地清丈,攢造魚鱗冊籍,所造魚鱗圖冊有多部遺留至今。至順治十五年,徽州府仍有清丈活動,也有攢造的魚鱗圖冊遺存下來。
休寧縣檔案館現(xiàn)藏休寧二十七都五圖良字魚鱗冊,冊縱25厘米,橫20厘米,殘缺,頁內(nèi)多有蟲蛀。現(xiàn)存共5冊,前4冊自良字1號起至600號止,中缺302—400號;最后一冊封面扉頁第1面標為“得字”,第2面題“良字壹千貳百壹號起至壹千捌百號止”,冊內(nèi)填寫“今丈良字”,現(xiàn)存自1201號起至1399號止。1
第一冊前面有數(shù)頁開列多項內(nèi)容,第一面首列各田則每畝所合丈量步數(shù),第二面至第四面列冊中出現(xiàn)的各個土名(第三面空白),第五面、第六面題有下列文字:
順治拾伍年丈量魚鱗經(jīng)冊
休寧縣貳拾柒都伍圖新丈田土總數(shù)
計開
良字壹號起至叁千伍百柒拾壹號
事產(chǎn)
官民田地山塘稅叁拾貳頃貳拾畝玖分叁厘柒毫
一則田稅貳拾壹頃柒拾肆畝柒分伍厘貳毫
一則地稅伍頃肆拾壹畝肆厘叁絲
一則山稅肆頃陸拾肆畝玖分肆厘肆絲
一則塘稅肆拾畝貳分柒厘
順治拾伍年? ?月? ? 日經(jīng)[手]? ? 都正? 朱李銓
圖正? 朱正美
量手? 王盛琴
王善宗
畫手? 朱國錢
書手? 朱? ? 欽
算手? 汪? ? 瑞
第七面所列,為二十七都五圖原得字田地山塘各丈量總數(shù)(稅畝),與今丈量總數(shù)之對比,其中有多有少;第八面列有如下文字:
照此印鱗冊總面
順治八年六月初六日送鱗冊
五圖原額得字號
新丈良字號? 共丈叁千五百七十一號
送鱗冊總面底稿
第九面至第十一面分別開列二十七都五圖、一圖、二圖、六圖魚鱗字號,及圖下各甲排年里長與所在村落:
二十七都
五圖? 良字號
一甲? 王? 茂? ? ? ? ? ? ?二甲? 朱? 國 原朱洪
三甲? 朱學源 原朱清? ? ? ? 四甲? 王正芳 原王時
五甲? 陳國興 原陳章? ? ? ? 六甲? 朱? 貴 原朱廣
七甲? 王永昌 原王齊興? ? ? 八甲? 陳元和 原陳滄
九甲? 王茂五 朱啟元 原王敘 王正順? ? ? 十甲? 金正茂 原金萬政
一圖? 男字號
(以下為一圖、二圖、六圖魚鱗字號,及圖下各甲排年里長與所在村落,略)
最后所列文字如下:
一 是冊照本經(jīng)年謄錄,其中尚有錯訛,概已查對,蓋印改正,以便查閱。
一 原額字號則步,一并注明于稅畝之下,內(nèi)有則步稅畝,與原額同者不注。
一 是冊多畫反者,亦有四至錯于方向者,未便更改,查閱者宜自會心。
一 原本僉業(yè)歸戶,邇年未經(jīng)注者,今照圖冊補之,上加紅圈,以便考察。
一 照原圖尚有未繪者,亦有未注弓口者,未敢輕填,俟對明臨田詳細補繪。
一 田地之步數(shù),山之稅畝,概已對明,僉完者蓋一完字中,其中仍存僉透,已經(jīng)分注明白。
從冊前所載這些文字可知,該冊為一謄錄本,系照“順治十五年丈量魚鱗經(jīng)冊”抄錄,并參照其他冊籍,加以核對注明,所載資料頗多。其正文冊頁書口印刷“都圖丈量登業(yè)草冊”,各頁每面登錄一個字號,上畫丈量弓口,下載業(yè)戶分莊,以良字五十九號為例,其登載格式如下:
每號登載的項目有見業(yè)、字號、原額字號、土名、田形、四至、今丈積、計稅、某年某月某日丈過,及分莊僉注等。其中值得注意的是,在“今丈積”與“計稅”欄中,還有“保簿注……”及“原……”的批注文字,其下各填有相應數(shù)字。如該冊書口所題,其本為“丈量登業(yè)草冊”,所謂“保簿”,當指該圖所造正冊,即魚鱗清冊。宋元直至明萬歷丈量之前,魚鱗圖冊是以保為單位而攢造的,故魚鱗圖冊又別稱“保簿”,而在萬歷丈量之后,乃至清代,雖改以圖為單位攢造,但保簿之稱仍延續(xù)下來。那么,該冊中所批注的“原”字,又是指何而言呢?
原來,這是指該圖原丈量冊籍,即萬歷丈量該圖得字號魚鱗圖冊。難得的是,萬歷丈量該圖冊籍亦被保存下來。上海圖書館藏《休寧縣二十七都五圖丈量保簿》1,一冊,冊縱35厘米,橫30.3厘米,厚約6厘米,計884葉。每葉雙面,每面分4格,記載4個田土字號,現(xiàn)存得字9號至3 544號,內(nèi)略有殘缺,但資料保存基本完整,版心印刷“休寧縣貳拾柒都伍圖丈量保簿”文字,各頁字號印有“得”字,見圖2。據(jù)《海陽都譜》(《休寧縣都圖地名字號便覽》)載,休寧縣二十七都五圖“得”字,本是萬歷九年清丈的魚鱗字號,2故可得知,該冊為明萬歷九年丈量休寧縣二七都五圖魚鱗圖冊。該冊全為木活字印刷刻本,當是萬歷九年休寧縣令曾乾亨主持清丈而印刷的一批活字版魚鱗冊之一。
將上引清順治十五年丈量二十七都五圖良字登業(yè)草冊五十九號中所注“原(丈積)三百十七步二分”“原(計稅)一畝四分四厘二毫”,與《萬歷丈量休寧縣二十七都五圖得字保簿》五十九號查對,萬歷得字冊上載有:“得字伍拾玖號,土名消塢口,中田叁百壹拾柒步貳分,計稅壹畝肆分肆厘貳毫。”1二者所載號數(shù)、土名、田則、畝步、計稅,均完全相同,可確鑿證明清初良字冊所注“原”字,即是指萬歷的字冊所載。
若將《順治十五年丈量二十七都五圖良字登業(yè)草冊》(以下簡稱《順治良字登業(yè)草冊》),與《萬歷丈量休寧縣二十七都五圖良字保簿》(以下簡稱《萬歷得字保簿》)全面對照一下,又可發(fā)現(xiàn)二者具有多方面的不同特征。
首先,《順治良字登業(yè)草冊》所載各號丈量弓步與計稅數(shù)額,與《萬歷得字保簿》所載各號相比,除相同者外,又有很多不同者,茲以《順治良字登業(yè)草冊》第一冊前100號所見為例,將其與萬歷冊各號所載對比,見下表:
以上所錄,即是《順治良字登業(yè)草冊》1至100號中所載丈量畝步、計稅,與《萬歷得字保簿》不同者各號的具體情況,在這100號中,所載相同者計44號,不同者計56號,后者占多數(shù)。按冊中所載,這種不同的成因有多種情況。其中有的字號是因田土形態(tài)變遷,如良字第8號,土名黃茅塢口,萬歷丈量時為田326.1步,順治丈量為321.1步,少5步;其中有田成地200步,實田121.1步,因而造成丈量弓步與計稅二者均不相同。又有不少是因田則變化而出現(xiàn)計稅不同。如良字第18號田,土名干子源,萬歷丈量為下下則田稅0.497畝,順治丈量改為下則田,變成計稅0.5727畝;又如良字第43號田,土名水碓嶺,原定為下下則,今擬為中則,盡管順治丈量弓步比原丈少16.3步,但計稅卻比原額多0.0358畝。此外,還有新增墾地的情況,如良字第81號,土名徐充西培外塢,萬歷丈量時只有山稅1.25畝,順治丈量則新增墾地69步,計稅亦相應增加。而更多的情況是丈量弓步與計稅的細微不同,差額多在毫厘之間。
因現(xiàn)存冊籍殘缺,對這種不同情況不能做全面統(tǒng)計。但難得的是,在該魚鱗冊冊首第七面,列有二十七都五圖原得字田地山塘各丈量總數(shù)(稅畝),與今(順治)丈量總數(shù)之對比:
二十七都五圖原得字壹號起至叁千五百六十七號
田? 原貳千一百八十畝二分一厘九毫
今貳千一百八十六畝四分五厘七毫六絲? ?多六畝貳分叁厘八毫九絲
地? 原五百貳十貳畝六分八厘叁毫
今五百貳十八畝貳分六厘柒毫九絲一忽? ?多五畝五分八厘四毫九絲一忽
山? 原四百六十貳畝六分八厘叁毫
今四百六十五畝貳分叁厘五毫九絲 多貳畝五分五厘貳毫九絲
塘? 原四拾一畝七分一厘九毫
今四拾畝六分六厘〔九毫〕
少一畝〇五厘
從總體上看,二十七都五圖順治丈量與萬歷丈量相比,田地山塘各項總數(shù)均不相同,其中有多有少,不過,差額總數(shù)并不很大。上表所列各號弓步與計稅的不同情況,亦多在毫厘之間,二者情況是相符的,可相互印證。這種細微的差別情況,表明了清順治該圖丈量數(shù)并非照抄舊冊,馬虎從事,而是經(jīng)過臨田履畝清丈的;同時亦顯示明萬歷丈量也是認真的,可信的。由于田土形態(tài)發(fā)生變遷,或人工開墾等,而呈現(xiàn)細微差異,這是必然的。
其次,《清順治良字登業(yè)草冊》較《明萬歷得字保簿》登載內(nèi)容更為全面詳細。按遺存文書實物所見,《明萬歷得字保簿》所載事項有字號、土名、田則、弓步、計稅、佃人、田形、四至、見業(yè)等項。而《清順治良字登業(yè)草冊》所載事項有見業(yè)、字號、原額字號、土名、田形、四至、今丈積、計稅、某年某月某日丈過,及分莊僉注等,所設事項顯著不同,增加了不少新的項目,特別是其各項之下所載內(nèi)容更為詳細。如田形一項,萬歷冊只畫有簡單田形,不載弓口;而順治冊不但畫有田形,而且詳注丈量弓步,這當然與其“登業(yè)草冊”性質相關。再如現(xiàn)業(yè)一項,萬歷冊所設見業(yè)一項,或可理解包括分莊在內(nèi),但其下多只載業(yè)主戶名,若有多個業(yè)主,則注有各業(yè)戶的分業(yè)畝步,或注“均業(yè)”。如該冊得字第九號載:“得字玖號,山,計稅壹畝柒分伍厘……見業(yè):本圖朱洪戶玖分柒厘;朱滔、朱濱、朱淳各貳分陸厘。”又如得字第十一號載:“得字壹拾壹號,山,計稅壹畝叁分叁厘……見業(yè):本圖朱滔、朱濱、朱淳各貳分陸厘”等等,1實際上各業(yè)戶之下分莊的詳細情況并未登錄,所載比較簡略。而順治冊不但設見業(yè)一項,又另辟分莊一欄,詳細填注分莊情況。如順治良字第十七號載:
良字十七號
土名? 成堀塢? ? 山
見業(yè)? 本都本圖二甲朱濱、朱滔
(分莊欄載)
五圖二甲? 朱曉章山二厘? ? ? ? 象方入
五圖二甲? 胡興戶丁奇芳山七厘? 秉周入
五圖二甲? 朱作仲二分九厘二毫
五圖二甲? 胡興戶七厘五毫捌絲? 作仲入
一圖五甲? 陳田茂戶七厘? ? ? ? 朱英戶入
五圖二甲? 陳永盛三厘? ? ? ? ? 庭三入
陳永戶三厘? ? ? ? ? 永盛入2
該號既在見業(yè)欄填有業(yè)主戶名,又在分莊欄中詳細登載各子戶圖甲、姓名、所占稅畝,以及田土來源。
又如良字第二十七號載:
良字二十七號? ? 田
土名? 干子源? ? 今丈積田一百拾八步八分
見業(yè)? 本都本圖
(分莊欄載)
朱? 鏡? 三十五步六分四厘
朱? 選? 二十三步七分六厘
朱? 鋕? 三十五步六分四厘
朱? 寵? 二十三步七分六厘
〇共入十甲胡元乾戶訖3
該號在分莊欄中載有4個分莊戶姓名,及其所占丈量弓步,這些弓步總計118步8分,與該號今丈積弓步完全相同,又在其后批注“共入十甲胡元乾戶訖”。
再如良字第二百二十一號載:
良字二百二十一號? ? 地
土名? 里充尾? ? 今丈積地一百拾二步五分
(分莊欄載)
本都五圖二甲? 舊注朱滔等
朱? 滔(濱、淳)? 九十六步
朱來儀? ? ? ? ? ? 三步五分
朱? 鋕? ? ? ? ? ? 三步五分
朱? 汶? ? ? ? ? ? 九步九分
透歸四分1
該號分莊欄中分別載有各子戶所歸丈量弓步,最后注有“透歸四分”文字,這里的“透歸”又是指何而言呢?若將各子戶所歸弓步加以統(tǒng)計,共為112畝9分,比該號“今丈積”填寫的數(shù)額多出4分,所謂“透歸四分”,當是指此而言,即各子戶所歸弓步之和超出了今丈積弓步,此溢額便是透歸之額。該冊文書冊前所載出現(xiàn)“僉透”一語,亦是此意,即各子戶分僉之和,溢出了該號田土應僉總額。該冊文書中此類記載,無疑反映了冊籍攢造者的認真與精細。
第三,《清順治良字登業(yè)草冊》中,除了對各戶分莊等詳細登載之外,還記錄了歷代僉注的內(nèi)容。如《清良字登業(yè)草冊》第八十號載:
良字八十號
土名? 徐沖中心塢? ? 山
見業(yè)? 本都本圖十甲
今丈積? 山? ? ? ? ? 計稅? 壹畝叁分七厘
(分莊欄載)
朱? 鋕? 五分
朱? 鏡? 三分七厘? ? 出稅一分入徐玉
朱? 選? 二分五厘
朱? 寵? 二分五厘
五圖十甲汪應明戶丁德林山一分一厘? 朱傳入
一圖十甲陳齊福戶山五厘? 壽入
本圖一甲謝廷奉山叁厘? 育入
五圖十甲金正茂戶山叁厘? 廷奉入江云章
一圖五甲陳永成戶一分? 壽鑄入
道光二十一年八月本圖九甲徐玉戶僉稅一分? 朱出2
該號在分莊欄中,先是記載朱鋕、朱鏡、朱選、朱寵等4戶的分莊情況,其各所歸稅畝之和為一畝三分七厘,與該號“計稅”欄所載完全相同,可知這4戶即是該號田土最初的分莊子戶。而在其后,又有多筆不同圖甲人戶的僉稅情況,這些記載的墨跡與前4戶所載墨跡顯著不同,可看出其所載時間不同。這些記載,即是該號田土于造冊之后,陸續(xù)發(fā)生的土地產(chǎn)權轉移在魚鱗圖冊上的僉注。其最后一筆為“道光二十一年八月本圖九甲徐玉戶僉稅一分,朱出”,而在前面朱姓4個子戶之下,則有“出稅一分入徐玉”,與之呼應。
又如,良字第一百五十七號載:
良字壹百五十七號
土名? 士安充桃花塢界
見業(yè)? 本都五圖二甲? 朱滔? 濱 淳
今丈積? 山? ? ? ? ? 計稅? 六分六厘七毫
(分莊欄載)
二甲朱作仲二分二厘二毫三絲
六圖四甲程天員山稅一厘? □入
乾隆十一年正月
十一都二圖三甲汪養(yǎng)戶丁堯階壹分? 滔入
五圖二甲朱曉章山貳厘? 象方入
二十六都四圖五甲吳元祥山陸厘? 朱滔戶□入
本圖一甲謝廷奉四厘? 庭三入
五圖五甲陳瑞隆戶山叁厘? 朱明入
本圖十甲金正茂戶山四厘? 廷奉入
五圖五甲陳瑞隆戶丁徐玉美山叁厘? 貴先入
二甲朱仲戶二分五厘八毫五絲? 廷三入
二甲朱永興戶徐玉美一厘? 育元入
九甲徐玉戶丁玉美三分七厘? 廷入? 仰周入
五甲陳元昌戶五厘? 仲入
道光十一年八月二十七都五圖九甲徐玉戶僉稅一厘三毫九絲? 朱振等出? 驗契
九甲徐玉戶丁玉美三厘? 瑞隆入
又五厘? 育源入
又五毫? 連壽1
該號分莊欄載有眾多圖甲人戶的僉稅情況,其中標明時間的有“乾隆十一年正月,十一都二圖三甲汪養(yǎng)戶丁堯階壹分,滔入”,“道光十一年八月二十七都五圖九甲徐玉戶僉稅一厘三毫九絲,朱振等出,驗契”等。在遺存的《順治良字登業(yè)草冊》中,關于這種土地產(chǎn)權轉移的諸多記載,還可見到的有康熙五年(1666)關于買賣換僉業(yè)票的夾條批注(良字1245號),道光十一年(1831)、道光十三年(1833)、道光二十一年(1841)、道光二十九年(1849)的僉稅批注(分別見良字153號、167號、207號、2038號等),此外,還有民國二年(1913)的僉稅批注(良字498號、499號),等等。
如前所述,在清代徽州休寧地區(qū),順治、康熙等魚鱗圖冊攢造完成之后,一直被其后各朝所利用,如有田土買賣、承繼過戶、典當轉讓等土地產(chǎn)權轉移事項發(fā)生,隨即在魚鱗圖冊之上加以批僉注明,這不僅是為了查考方便,更重要的是成為一種官方記錄,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力。這種僉注,在徽州地區(qū)清代以前的魚鱗圖冊中很少見到,而在清代徽州休寧的魚鱗冊中則十分普遍,乃為清代徽州魚鱗圖冊的一大特色。
以上所述二十七都五圖的情況,并非只是個案。遺存至今的很多清初徽州所造魚鱗冊都有類似情況。有的冊籍各流水字號同時列出原丈字號與數(shù)額,即萬歷清丈數(shù)額,又載有今丈步畝與稅額,以參考對照,兩相比較,多有不同。這是清初臨田清丈,重新造冊的確鑿證據(jù)。因篇幅所限,這里不再一一例舉。
明萬歷清丈,是在張居正主持下奉朝廷令旨在全國推行的一次土地清丈,總體來看,萬歷清丈是認真的,取得了很大成效。在徽州地區(qū)亦是如此?;罩菪輰幙h萬歷清丈是由時任知縣曾乾亨主持的,他先是經(jīng)過調查研究,制定了詳細的丈量章程和嚴格的工作計劃;慎選都正、圖正,十分得人;并躬行周視,以身作則;又嚴格執(zhí)法,賞罰分明。休寧萬歷清丈將此前的都保制改為都圖制,實行官民一則,具有里程碑之意義。休寧萬歷清丈經(jīng)官府倡導統(tǒng)一攢造了魚鱗圖冊,前引《萬歷九年休寧縣二十七都五圖丈量保簿》即是其中遺存之一。通過以上順治十五年休寧二十七都五圖良字魚鱗冊的概述可知,其與萬歷老冊相比,無論攢造格式,登載事項,還是所錄內(nèi)容,都有很大不同,并展現(xiàn)出新的特點。這種情況并非只是個案。表明順治清丈并非抄謄萬歷舊冊,而是履畝丈量,認真核算,重新攢造了魚鱗圖冊。明清鼎革時期徽州所受沖擊不大,特別是徽州地區(qū)魚鱗圖冊制度實施的歷史源遠流長,已扎根于社會經(jīng)濟制度之中,官民重視,造冊經(jīng)驗豐富,技術積累深厚,故至清初開國,在萬歷丈量的基礎上,又把土地清丈與魚鱗圖冊的攢造向前推進,頗有發(fā)展。
責任編輯:馬陵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