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才
作家蕭紅在《回憶魯迅先生》一文中寫道:“魯迅先生包一個紙包也要包得整整齊齊。魯迅先生把書包好了,用細繩捆上,那包方方正正的,連一個角也不準歪或扁一點,而后拿起剪刀,把捆書的那繩頭都剪得整整齊齊。”魯迅在寫《阿Q正傳》時,想多寫一些阿Q在監(jiān)獄(y& y^)里的生活。為此,他想去坐一次牢,好好體驗一下監(jiān)獄生活,但最終沒有去成。正因為魯迅缺乏牢獄之災的體驗,所以他只得輕描淡寫地寫了一下阿Q在監(jiān)獄的情形。由此可見,魯迅先生在寫作上是抱著何等誠實與認真的態(tài)度。
有一天,一位友人登門拜訪教育家葉圣陶,看到他正坐在書桌前看一疊文稿,一邊看一邊用筆描著什么。友人走近一看,葉圣陶正在描著文中的標點符號。友人問他為什么要這么做,他說:“我怕編輯先生看不清楚我原先寫的標點,所以我要把它描好,不把標點弄好,刊登出來的文章會遜色很多,也會令人笑話?!庇讶寺牶螅指袆?。
1952年的一天,詩人艾青前來拜訪已88歲高齡的齊白石。艾青還帶來了一幅畫,齊白石拿出放大鏡,仔細看了看,對艾青說:“我用剛創(chuàng)作好的兩幅畫跟你換這幅,行嗎?”艾青聽后,趕緊收起這幅畫,笑著應道:“您就是拿二十幅,我也不跟您換?!饼R白石不禁嘆了一口氣:“我年輕時畫畫多認真啊,現(xiàn)在退步了。”原來,這幅畫是齊白石數(shù)十年前的作品,艾青走后,齊白石一直愁(ch5u ch6u)眉不展。一天夜里,兒子發(fā)現(xiàn)書房里的燈還亮著,走進一看,父親正坐在書桌前,一筆一畫地描紅。兒子不解,便問道:“您怎么突然想起來要描紅?”齊白石答道:“現(xiàn)在我的聲望高,很多人覺得我隨便抹一筆都是好的,我也被這些贊譽弄得有些飄飄然了,無形之中放松了對自己的要求。直到前幾天,我看見年輕時畫的一幅畫,才猛然驚醒,我不能再被外界的那些不實之詞蒙蔽了,所以還要重新認真練習?!?/p>
作家流沙河陪詩人余光中參觀成都武侯祠,他們來到三國名將張飛塑像前,見像前的解說木牌上寫著:“張飛字益德?!眱扇艘娭詾閷戝e了?;丶液?,流沙河越想越覺得蹊蹺(qi2o qi`o):武侯祠乃海內(nèi)外聞名的古跡,此處有不計其數(shù)的中外學者來訪,難道他們對這個顯而易見的錯誤都毫無察覺?我得好好查證一番,切不可只憑主觀臆斷。于是,流沙河趕緊去查《三國志》,只見書上原文寫著:“張飛字益德”?!度龂尽废滴鲿x史學家陳壽所撰,它是記載三國歷史最早的史學著作,可信度強。而羅貫中所寫的《三國演義》是通俗小說,進行了藝術加工。那么,《三國演義》所說“張飛字翼德”就不足為信了,理應以《三國志》為準。查證后,流沙河就立即寫信,把自己查證所得的史實告知了余光中,免得他在以后寫文章時出錯。
摘自《快樂青春·經(jīng)典閱讀》2020年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