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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守仁先生曾經(jīng)就讀的華東水利學院,現(xiàn)為河海大學,是一所擁有百年辦學歷史,以水利為特色、工科為主,多學科協(xié)調(diào)發(fā)展的教育部直屬全國重點大學,是實施國家211工程、985工程國家優(yōu)勢學科創(chuàng)新平臺建設、“雙一流”建設以及設立研究生院的高校。百年來,學校在治水興邦的奮斗歷程中發(fā)展壯大,被譽為“水利高層次創(chuàng)新創(chuàng)業(yè)人才培養(yǎng)的搖籃和水利科技創(chuàng)新的重要基地”。
和水打了—輩子的交道
三峽壩區(qū)十四小區(qū)4316號房間,每到深夜,窗邊都會亮著一盞燈。這里,是鄭守仁夫婦在三峽壩區(qū)的家。
十幾平米大小的房間,擺下一張床,再添張書桌,空間便所剩無幾。而位于武漢的家,鄭守仁26年都沒回去住過一次。從陸水到烏江渡,從葛洲壩到隔河巖,再到三峽大壩的完成,長駐施工現(xiàn)場已經(jīng)成為了他的習慣。
即便是已近80歲高齡,鄭守仁在這里還有工作要做——埋身于一摞摞材料中,在電腦上敲擊出一個個字符。自1993年受命主持三峽工程設計工作以來,他在這里待了26年,這樣的日子也過了26年。
他曾說:“作為一名水利人,能參與三峽工程是最大的幸福。只要三峽工程需要我一天,我就在這里堅守一天。”2020年7月,病床上的他念叨最多的一句話依舊是:“我走了以后,你們要多替我回三峽看看?!编嵤厝室簧荚诤退蚪坏?,臨走時念念不忘的,仍舊是這一江陪伴了自己大半輩子的長江水。
防洪治水,勢在必行
鄭守仁生于1940年1月的安徽潁上,年少時,他就曾目睹家鄉(xiāng)人民飽受淮河水的困擾。千百年來,生活在這里的人們,春冬筑堤,夏秋防洪,一年四季都在忙碌,卻仍未能免遭洪災之苦。
這些觸目驚心的洪災為鄭守仁日后的選擇埋下了伏筆。1963年,23歲的他從華東水利學院(現(xiàn)河海大學)畢業(yè),被分配到陸水試驗壩工地,并在此后的工作中,歷任烏江勘測設計大隊導流專業(yè)組組長等職位。作為最早一批因河海工程而專門成立的學校,也是中國第一所培養(yǎng)水利人才的高等學府,河海大學專業(yè)、系統(tǒng)的水利知識教育,成為鄭守仁投身水利事業(yè)的基礎。
此時,雖然我國的水利工程事業(yè)取得了一定進展,但長江防水洽洪仍舊是困擾民生大計的難題。從1919年孫中山先生在《建國方略之二——實業(yè)計劃》中提出建設三峽工程的設想,到1945年成立三峽水力發(fā)電計劃技術研究委員會、全國水力發(fā)電工程總處及三峽勘測處,再到1970年中央決定先建設作為三峽總體工程一部分的葛洲壩工程,防洪治水,勢在必行。
駐守工地,這仿佛成了鄭守仁的標配。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他負責主持葛洲壩工程導截流設計工作,工地廣播經(jīng)常喊他的名字,需要他到現(xiàn)場去解決問題?!霸诟鱾€工地來回跑,每天要跑20到40公里。”
1987年,他升任長江水利委員會副總工程師兼隔河巖工程設計代表處處長,仍是堅持駐守工地,解決各個環(huán)節(jié)的重大技術問題。在確保質(zhì)量和安全的前提下,他大膽創(chuàng)新,優(yōu)化設計,節(jié)省投資1300萬元,首次嘗試,便使隔河巖工程實現(xiàn)成功蓄水,提前一年發(fā)電。
這一年,鄭守仁得到了在當時看來數(shù)目不小的一筆獎勵,5萬元人民幣。從不喝酒的他帶著兩瓶夷陵大曲和家里燒的菜,與一眾同事一起過了除夕。最終,他把這筆錢悉數(shù)捐給了長陽縣火燒坪希望小學。
1993年,鄭守仁迎來了他水利生涯中最大的挑戰(zhàn)與榮耀——負責三峽工程設計,主持長江第二次和第三次截流設計方案工作。
葛洲壩工程中形成的水庫深達60多米,要在其中進行大江截流,難度不是一般的大。鄭守仁群策群力,首創(chuàng)“人造江底,深水變淺”預平拋墊底方案。2002年,導流明渠截流合龍,奔騰不息的長江再一次被攔腰截斷。
河清海晏三峽寧
鄭守仁有諸多稱號:“大壩的基石”“當代大禹”,或是“工程師的脊梁”“長江之子”,這些既是對他的最高贊譽,也是對他擔任三峽工程項目總工程師的認可。
為了三峽工程,鄭守仁隨時都能化身虛心求教的學生。每次去北京出差,他都要去拜訪原清華大學副校長、著名的水利泰斗張光斗老先生,向他求教工程問題,回去后再一一落實。
此外,他每年都會邀請一些老先生、老工程師到三峽工程工地進行指導。對待這些老師,鄭守仁是求賢若渴,精誠以待,不僅一應用度都由自己來掏腰包,還時時噓寒問暖,體貼備至。更有甚者,他還以“不在家做飯”為由,將自家冰箱送給了一位老工程師。
三峽工程建設期間,由鄭守仁主持召開2500多次討論會,形成6800多萬字會議紀要。晚年與病魔抗爭時,他先后完成了《長江三峽水利樞紐建筑物設計及施工技術》和《長江三峽工程關鍵技術研究與實踐》,幾百萬字的重要總結性著作,字字千鈞。
2020年1 1月1日,三峽工程整體完成竣工驗收之際,河海大學的研究生中流傳著這樣一首詩歌——吉來國渠已有鄭,國士無雙今守仁。水下利物沭群生,河清海晏三峽寧。少時師從河海身,數(shù)載求真水波平。畢生奮斗水利業(yè),功垂史冊樂水人。
鄭守仁先生雖已千古,但他的故事還沒有結束。那些屹立在江河之間的大壩、溝渠,將不斷為他續(xù)寫篇章,永遠流傳在這片土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