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包括H&M在內的部分服裝品牌“抵制新疆棉花”一事引發(fā)軒然大波。對此,中國外交部給予回擊:有關新疆地區(qū)“強迫勞動”的指責完全是個別反華勢力炮制的惡意謊言。
相反,縱觀一些西方國家的棉花產業(yè),其歷史實際上與近代資本主義的歷史緊密關聯(lián)在一起,是一部充滿掠奪的歷史。其中,以美國為代表,奴隸制、強迫勞動對棉花產業(yè)發(fā)展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棉花帝國》一書從棉花這種商品入手,讓我們看到資本主義史是如何與民族國家史、殖民史、販奴貿易史密切聯(lián)系在一起的。
以下內容節(jié)選自《棉花帝國》。
作者:[美] 斯文·貝克特
出版社:民主與建設出版社
作者簡介:
斯文·貝克特(Sven Beckert)
哈佛大學教授,教授現(xiàn)代資本主義政治經濟、美國資本主義歷史、鍍金時代美國史、勞工歷史、全球資本主義課程。貝克特還是哈佛大學資本主義研究項目的聯(lián)合主席,也是韋瑟黑德全球史計劃的聯(lián)合主席。貝克特寫作范圍廣泛,涉及資本主義的經濟、社會和政治歷史。
美國是以奴隸為基礎的棉花種植體系的成功范例。
18世紀80年代,對于歐洲人來說,棉花主要產自西印度群島、巴西、奧斯曼帝國和印度。當時,美國不曾專門種植供商業(yè)用途的棉花,也沒有大量出口棉花。
一些敏銳的觀察家發(fā)現(xiàn),美國的環(huán)境非常適合棉花種植,其中隱藏著巨大潛力。美國首任總統(tǒng)喬治·華盛頓也相信,棉花的增長必然會為美國的繁榮帶來幾乎無限大的影響。
正如他們所預測的,棉花種植之后很快主導了美國大片地區(qū)。
為了大規(guī)模擴大棉花生產,美國種植園主引入成千上萬的奴隸。18世紀90年代,佐治亞州的奴隸數(shù)量幾近翻倍,達到了6萬人。在南卡羅來納,內陸棉花種植區(qū)的奴隸數(shù)量在1790年時是2.1萬人,20年后增長到7萬人。
隨著棉花種植園的擴展,在南卡羅來納內陸縣,黑人所占人口比例從1790年的18.4%上升到1820年的39.5%,到1860年上升到了61.1%。一直到美國內戰(zhàn)發(fā)生,棉花產業(yè)和奴隸制攜手并進、同步發(fā)展,英國和美國成了新興的棉花帝國的兩大軸心。
即便缺乏勞動力是限制棉花出產的重要因素之一,但在美國,幾乎所有的短缺都可以用足夠的金錢來解決。而且,美國的種植園主可以獲得大量廉價勞動力——這就是《美國棉花種植者》(American Cotton Planter)所聲稱的“全世界最廉價且最容易獲得的勞工”。
新奧爾良和其他地方的奴隸市場與棉花市場一起蓬勃發(fā)展。成千上萬的奴隸可以用來種植棉花,因為美國獨立后南方各州的煙草生產變得不再那么有利可圖,促使那里的奴隸主出賣他們的奴隸。
一位英國觀察家在1811年明確指出:“在美國弗吉尼亞州和馬里蘭州,種植煙草已經不再能引起人們的興趣;原來從事這項工作的黑奴被送到南方各州,使那里的美洲棉花種植者得到更多人手,能夠更加活躍地開展業(yè)務?!钡?830年,全美國足有100萬人種植棉花,即每13人中就有1人,其中大多數(shù)是奴隸。
因此,棉花生產的擴大使奴隸制重新活躍起來,導致奴隸勞動力從美國南方的北部地區(qū)向南部地區(qū)轉移。僅僅在軋花機發(fā)明后的30年(1790年至1820年)內,就有25萬名奴隸被強制轉移,而在1783年至1808年禁止國際奴隸貿易期間,貿易商大約進口了17萬名奴隸到美國,這是1619年以來進口到北美的所有奴隸的1/3。
到1840年,在美國三角洲中心的華盛頓縣,奴隸和白人居民的比例超過了10∶1。到1850年,全縣每個白人家庭平均擁有80多名奴隸。
種植者對全球棉花市場的支配日益增長,又反過來有助于其自身的成長。
隨著棉花種植在美國南部擴張,英國和歐洲大陸的消費者越來越依賴這種供應,美國南部與歐洲之間的機制化聯(lián)系加深了。歐洲進口商人向美國查爾斯頓、孟菲斯和新奧爾良派出各自的商業(yè)代表。這些商人建立了密集的航運網絡,并將棉花貿易與他們的其他業(yè)務結合起來。
從事棉花交易的人們經常穿越北大西洋,建立了緊密的商業(yè)聯(lián)系、友誼甚至婚姻關系。反過來,這種網絡使美國與其潛在競爭者(如印度或巴西)相比具有決定性優(yōu)勢。
所有這些網絡的核心是,棉花從美國流向歐洲,而資本流向相反的方向。
這種資本往往是通過抵押奴隸擔保的,如果債務人違約,抵押貸款的所有者有權獲得特定的奴隸。歷史學家邦尼·馬?。˙onnie Martin)表明,在路易斯安那州,88%的按揭抵押貸款使用奴隸作為(部分)抵押;在南卡羅來納州是82%。她估計,總共有數(shù)億美元的資本是由人類財產擔保的。因此,奴隸制不僅允許迅速分配勞動力,還允許迅速分配資本。
種植者從這些征用的土地和勞動力中獲得了巨大財富,然后再投資于農業(yè)改良。
南卡羅來納州靛藍種植者彼得·蓋拉德(Peter Gaillard)因為棉花業(yè)的繁榮,財產得以復蘇。1790年,蓋拉德的靛藍事業(yè)幾乎崩潰,只能在種植園里種植供家人糊口的糧食。他的一位朋友曾說:“在引入棉花作為市場作物之前的災難性的10年里,他和其他人一樣,陷入了債務和痛苦之中?!比欢?796年,他開始種植棉花,這種作物的利潤豐厚,4年后,他償還了所有的債務,并于1803年在自己的地產上建造了一座新的莊園。強迫勞動意味著獲利迅速,到1824年,他已經擁有500名奴隸。
到了1802年,得益于無數(shù)種植者的財富,以及他們借助奴隸勞動從土地上榨取越來越多的棉花的能力,美國的棉花種植者主宰了英國市場。到了19世紀30年代,他們還占領了新興的歐洲大陸和北美市場。早期的生產者,特別是西印度群島的生產者遭受了損失。
1812年,有觀察人士指出:“競爭如果完全自由而不受限制,那么殖民者(在西印度群島)就無法長期維持下去;同樣的價格可以讓美國種植者獲得豐厚的利潤,卻不足以支付殖民者的耕種費用?!逼渌麧撛诘母偁幷?,如印度的農民,種植棉花的土地面積與1850年北美的棉花種植面積相當,但是他們在世界市場上仍然處于邊緣地位。
美國南方的種植者深信自己在全球經濟中的核心角色,他們興高采烈地宣布,他們掌握著“控制現(xiàn)代文明命運的杠桿”。
正如《美國棉花種植者》在1853年所說的:“迄今為止,美國的奴隸勞工給世界帶來了,而且仍在帶來難以估量的福祉?!?/p>
(本文標題為編輯所加,內容略有增減)
編輯:楊琳? yanglin@ceweekly.cn
美編:孫珍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