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內(nèi)經(jīng)》比喻修辭英譯研究*

黃 瑜，申艷星，張登本，王婧錦，崔 娜，田 楊

陜西中醫(yī)藥大學(xué)外語學(xué)院，陜西 咸陽712046

《黃帝內(nèi)經(jīng)》是我國現(xiàn)存最早的醫(yī)學(xué)典籍，反映了中國古代的醫(yī)學(xué)成就，創(chuàng)立了中醫(yī)藥學(xué)的理論體系，奠定了中國醫(yī)學(xué)發(fā)展的基礎(chǔ)。直到今天，《黃帝內(nèi)經(jīng)》對于中醫(yī)藥學(xué)的理論研究與臨床實踐仍然具有重要的指導(dǎo)意義。此外，《黃帝內(nèi)經(jīng)》中還記述了大量中國古代天文、氣象、物候等學(xué)科的知識，是中華民族傳統(tǒng)文化的結(jié)晶。因此，《黃帝內(nèi)經(jīng)》英譯事業(yè)的發(fā)展是中國傳統(tǒng)文化對外傳播的重要一步，也是歷史發(fā)展的必然結(jié)果。受古代哲學(xué)“取象比類”思維的影響，《黃帝內(nèi)經(jīng)》中大量使用比喻修辭手段闡明醫(yī)理，語言形象生動，蘊含豐富的文化內(nèi)涵［1］。在《黃帝內(nèi)經(jīng)》英譯中，如何準確傳達比喻修辭所包含的醫(yī)學(xué)信息并最大化地保留其文化內(nèi)涵是一個重要問題。

1 《黃帝內(nèi)經(jīng)》中比喻的分類

比喻，又稱譬喻，即打比方。使用比喻修辭，可以使抽象深奧的事物或道理通過具體、通俗、淺顯的事物或道理來闡明。為了使深奧的道理通俗化，抽象的理論形象化，《黃帝內(nèi)經(jīng)》中充分發(fā)揮了比喻的修辭作用。據(jù)初步統(tǒng)計，比喻在《黃帝內(nèi)經(jīng)》中的運用近三百次，是使用率較高的一種修辭，其表現(xiàn)大體可以分為三類：明喻、隱喻和借喻［2-4］。

1.1 明喻明喻，就是通過語言使用者的聯(lián)想力來尋求一種事物與另一種事物之間的相似性［5］。Cuddon（1998）對明喻做出了如下定義：A figure of speech in which one thing is linked to another，in such a way as to clarify and enhance an image.It is explicit comparison（as opposed to the metaphor where comparison is implicit）recognizable by the use of the words“l(fā)ike”or“as”。明喻通常由3部分組成，即本體（tenor或subject）、喻體（vehicle或reference）和 比 喻 詞（comparative word或indicator of resemblance）。概括起來，明喻的基本格式就是“甲（本體）像（比喻詞）乙（喻體）”，其中as、like、as if、as though等是最為常見的比喻詞?！饵S帝內(nèi)經(jīng)》中廣泛運用了這種比喻，用來闡明中醫(yī)學(xué)理論。依照其中明喻的修辭效果，大致有3種情況。

1.1.1 使陌生事物熟悉化的明喻在闡述醫(yī)理時，《黃帝內(nèi)經(jīng)》中常常通過明喻將陌生的東西比喻成現(xiàn)實生活中大家所熟知的事物，便于讀者閱讀和理解。如：“死脾脈來，銳堅如烏之喙，如鳥之距，如屋之漏，如水之流，曰脾死”［6］。此句的意思是將死的脾脈來時，如烏之嘴，如鳥之爪，如屋之漏水，如水之流逝，這是脾的死脈。在此例中，“死脾脈來”是本體，“烏之喙”“鳥之距”“屋之漏”“水之流”都是喻體。作者通過人人皆知的“烏喙”“鳥距”“屋漏”“水流”來比喻死脾脈來的銳堅情況，既具體又形象。

1.1.2 使抽象的事物具體化的明喻當描述的醫(yī)理是抽象概念時，《黃帝內(nèi)經(jīng)》中常用明喻將其比喻成具體可感的事物。如：“求陽不得，求陰不審，五部隔無徵，若居曠野，若伏空室，綿綿乎屬不滿日?！北揪湔撌隽藲饽娈a(chǎn)生的厥病既在陽中求不得征象，又在陰中找不到原因，病人五臟之氣隔絕不通，好像置身于曠野，又像伏居空室，病勢綿綿，已不滿一日了。在此例中，“五部隔無徵”是本體，“曠野”“空室”是喻體，作者用人們常處的“曠野”“空室”比喻五臟之氣無所徵的現(xiàn)象，使抽象的概念具體化。

1.1.3 使平凡的事物生動化的明喻明喻通過尋求本體與喻體之間的相似性，用喻體來體現(xiàn)本體，即被描述對象的某些特點，從而使得本體的特點更加鮮明生動。《黃帝內(nèi)經(jīng)》中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如“夫病已成而后藥之，亂已成而后治之，譬猶渴而穿井，斗而鑄兵，不亦晚乎！”本句體現(xiàn)了古代醫(yī)家疾病預(yù)防的重視，認為疾病重在防而非治，如果在疾病發(fā)生后再去治療，亂子發(fā)生后再去治理，就如同口渴了才去掘井，戰(zhàn)亂發(fā)生了才去制造兵器，為時已晚。將疾病發(fā)生后再去治療比喻為口渴才掘井及戰(zhàn)亂后才制造兵器，非常生動形象地表達了防大于治的道理。

1.2 隱喻隱喻（metaphor），又稱暗喻，是修辭手法中最生動的形象之一，它將一些無形的想法或者概念用故事、影像等一些有形的物體來代替。隱喻來源于古希臘語中的mataphora，由mew和pherein合成，意思分 別 是over和carry，因此metaphor本意是一種“由此及彼”的運動，“一種轉(zhuǎn)換”［7-9］。隱喻同明喻一樣，也是用于一種事物與另一種性質(zhì)不同的事物之間的比較，區(qū)別在于隱喻不用像明喻那樣使用類似于as、like的連接詞，而是在其中蘊涵著暗示性的比較。作為一種修辭手法，隱喻被廣泛使用。Lackoff和Johnson（1980年）曾指出：“隱喻無所不在，在我們的思想中、語言中。我們?nèi)祟惖母拍钕到y(tǒng)就是建立在隱喻之上的?！保?0］從廣義上講，明喻也是隱喻的一種，在此我們探討的是狹義上的隱喻?！饵S帝內(nèi)經(jīng)》中的隱喻修辭出現(xiàn)頻率也很高，常用于判斷的句式直接把本體和喻體連接起來，暗含比喻?！饵S帝內(nèi)經(jīng)》中的隱喻主要分為兩種情況：

1.2.1 以形象喻形象如：“六經(jīng)為川，腸胃為海，九竅為水注之氣”，把六經(jīng)比作川，把腸胃比作海，把九竅比作水注之氣，形象逼真。又如：“口鼻者，氣之門戶也”，把口和鼻比作是氣的出入門戶。

1.2.2 以形象喻抽象如：“天符為執(zhí)法，歲會為行令，太乙天符為貴人”，把天符、歲會、太乙天符這些抽象的概念分別比作有形象執(zhí)法者、行令者和富貴的人。又如：“陰陽者，血氣之男女也”，“陰陽”是極為抽象的兩個概念，無形、無聲、無色，而這里卻用了人們非常熟悉的氣血和男女作比，使之清楚明白。

從以上兩種情況看，不管采用哪種設(shè)喻方法，隱喻都使得本體和喻體之間的相似性更加清晰，使讀者明白兩種不同事物之間的關(guān)系。

1.3 借喻《黃帝內(nèi)經(jīng)》中還運用了一種最精煉的比喻方式，就是借喻。不說出本體，而是直接把喻體當本體來說，這樣就不需要喻詞的出現(xiàn)了。相比之下，借喻中的喻體與沒有說出來的本體之間的關(guān)系顯得更緊密。例如：“開鬼門，潔凈府，精以時服，五陽已布，疏滌五藏”，借用“開鬼門”“潔凈府”來比喻發(fā)汗和利小便，說明通過開汗孔、瀉膀胱使陰精歸于平復(fù)，五臟陽氣得到輸布，五臟郁積得以疏通。又如：“帝曰：論言治寒以熱，治熱以寒，而方士不能廢繩墨而更其道也”，借用“繩墨”來比喻診治法則，告誡醫(yī)者：治寒癥當用熱藥，治熱證宜用寒藥，切不可違背這個治療原則。

2 《黃帝內(nèi)經(jīng)》中三類比喻修辭的翻譯方法

2.1 《黃帝內(nèi)經(jīng)》英譯本中明喻的翻譯包含喻詞“如”“若”“猶”的明喻，如：源語文本：余聞上焦如霧，中焦如漚，下焦如瀆，此之謂也。

譯文：I have heard that theShangjiao（Upper Energizer）is like fog，theZhongjiao（Middle Energizer）is like a froth of bubbles and theXiajiaois like a drainage ditch.The reason is just what you have mentioned［11］。

源語文本：刺之要，氣至而有效，效之信，若風(fēng)之吹云，明乎若蒼天，刺之道畢矣。

譯文：The key point in needling is that the arrival ofQiensures curative effect.The significant curative effect appears like wind blowing away clouds，making the sky look bright.This is the general way of needling［11］。

源語文本：形精之動，猶根本之與枝葉也，仰觀其象，雖運可知也。

譯文：The motion of the forms on the earth and the Essence in the heavens are just like the root and twigs of a tree.Though located far away，it can be cognized by observation of the image［12］。

該例句中，源語文本用了“本體+比喻詞+喻體”即“甲像乙”的句子結(jié)構(gòu)構(gòu)成明喻的修辭。譯文中則使用介詞“l(fā)ike”連接本體和喻體構(gòu)成明喻，句子成分與原文完全對應(yīng)，譯文中喻體、比喻詞以及比喻的指示意義與原文完全對等。直譯不僅保留了原文的比喻辭格，也向譯文讀者呈現(xiàn)了形象的表達。

包含喻詞“譬”“似”“象”的明喻，如源語文本：急虛身中卒至，五藏絕閉，脈道不通，氣不往來，譬于墮溺，不可為期。

譯文：sudden invasion ofXieqi（Evil-qi），obstruction of the FiveZang-Organs，stagnation of vessels and stoppage ofQiflow，just as the case of falling down from a high place and drowning in water［12］。

源語文本中用比喻詞“譬于”連接本體和喻體構(gòu)成明喻的修辭。譯文中，何如同樣運用了比喻的修辭手法，用喻詞“just as”來連接本體和喻體，形象說明五臟閉塞，脈道不通時病人的感受。另外，原文的本體為主謂短語“五藏絕閉”“脈道不通”“氣不往來”，而譯文中的本體則被譯為名詞性短語“obstruction of the FiveZang-Organs，stagnation of vessels and stoppage ofQiflow”；原文的喻體為短語“譬于墮溺”，而譯文中的喻體則是介詞短語修飾的名詞，即“the case of falling down from a high place and drowning in water”。采用了與原文句子成分不對應(yīng)的方法進行直譯，在譯文中保留了源語文本中的比喻辭格及其所指意義。

源語文本：木形之人，比于上角，似于蒼帝。

譯文：The wood type of people，comparable to theShangjiaoand similar toCangdi［11］。

在此例中，“木行之人”是本體，“蒼帝”是喻體，蒼帝是神話中的五帝之一，即東方蒼帝。這里用蒼帝為喻，說明木行之人，他的皮膚是蒼青色的，好像東方蒼帝一樣，喻詞為“似”。譯文用喻詞similar to連接本體和喻體，采用與原文基本一致的結(jié)構(gòu)，并在文后對“角”和“蒼帝”兩個文化負載詞進行注釋。

源語文本：陽之氣，以天地之疾風(fēng)名也。暴氣象雷，逆氣象陽。

譯文：The movement ofYangqiis just like strong wind in nature，a flare of temper of human beings is just like the rumble of thunder，and the adverse flow ofQiin the human body is just likeYang［12］。

此例中喻詞為“象”，“暴氣”“逆氣”是本體，“雷”“陽”是喻體。因為人的暴怒之氣和上逆之氣是兩個抽象的概念，所以作者分別用了有聲有光的雷霆和發(fā)熱發(fā)光的火焰來比喻它們，形象又生動。譯文統(tǒng)一用了喻詞“just like”來連接本體和喻體。

可以看出，《黃帝內(nèi)經(jīng)》中的明喻的英譯基本上采用直譯方法，多用“l(fā)ike”“as”“similar to”等喻詞，行文結(jié)構(gòu)也大都與原文一致，采用系表結(jié)構(gòu)，但在必要的情況下，也會對原文結(jié)構(gòu)進行轉(zhuǎn)換以保留英語譯文的流暢，針對原文中的文化負載詞會在文末進行補充增譯，以保證在不影響讀者閱讀流暢的前提下補充必要的文化信息，以使得讀者獲得更深入的理解。

2.2 《黃帝內(nèi)經(jīng)》英譯本中暗喻的翻譯暗喻，又叫隱喻，本體和喻體都出現(xiàn)，一般使用“是”“變成”“成為”“勝”等比喻詞來連接本體和喻體。有的暗喻也不使用比喻詞，本體和喻體之間通過偏正關(guān)系、同位關(guān)系或各自成句來組成暗喻的修辭。在暗喻中，本體和喻體的關(guān)系被隱藏了起來而不太明顯。英語中與之相對應(yīng)的修辭是“metaphor”，特點是本體和喻體靠系動詞、限定結(jié)構(gòu)、或同位語連接在一起。

2.2.1 直譯法在《黃帝內(nèi)經(jīng)》源語文本中出現(xiàn)的暗喻修辭，有一部分使用了直譯的翻譯方法。這種翻譯方法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使用be動詞“is”來連接本體和喻體，如：

1）源語文本：胃者，水谷之海，六府之大源也。

譯文：The stomach is the sea of the food and water and the major source of the SixFu-Organs［12］。

2）源語文本：口鼻者，氣之門戶也。

譯文：The mouth and the nose are the doors ofQi［11］。

1）中原文里比喻的本體為“胃”，喻體為“海和源”，2）中原文里比喻的本體為“口鼻”，喻體為“門戶”，句中沒有比喻詞，使用同位語短語。在英語譯文中，采用“A is B”的結(jié)構(gòu)翻譯了比喻的本體和喻體，譯文中比喻的指示意義與原文對等。

第二種情況是根據(jù)具體語境選擇不同的動詞來翻譯喻詞，如：

1）源語文本：六經(jīng)為川，腸胃為海，九竅為水注之氣。

譯文：The Six-Channels act as mountains and valleys，the intestines and the stomach act as the seas，the nine orifices are the regions whereShuiqi（Water-Qi）infuses［12］。

2）源語文本：是故三陽之離合也：太陽為開，陽明為闔，少陽為樞。

譯文：Taiyangis responsible for opening，Yangmingfor closing andShaoyangfor pivoting［12］。

3）源語文本：以一日分為四時，朝則為春，日中為夏，日入為秋，夜半為冬。

譯文：To divide one day into the four seasons，the morning corresponds to spring，the noon corresponds to summer，evening corresponds to autumn and midnight corresponds to winter［11］。

1）中把六經(jīng)比作川，把腸胃比作海，把九竅比作水注之氣，形象逼真，原文用喻詞“為”，即“是”的意思，但譯文沒有照搬翻譯為“is”，而是用了“act as”這個動詞短語來揭示六經(jīng)及腸胃在人體的功能。2）中“開”就是將關(guān)閉的東西打開，因太陽為三陽之表，其氣發(fā)于外，故將其比作開；“闔”，關(guān)閉為闔，因為陽明為三陽之里，其氣蓄于內(nèi)，故將其比作闔；“樞”，即樞紐之義，因為少陽之氣在表里之間，可出可入，故將其比作樞，譯文采用短語“is responsible for”說明“太陽”“陽明”及“少陽”的作用。3）中把一晝夜分為四時，早上就像春天，中午就像夏天，傍晚就像秋天，夜半就像冬天。如果把原文中的喻詞“為”翻譯為is，顯然是不恰當?shù)模g者使用短語“correspond to”來說明本體和喻體之間的對應(yīng)關(guān)系。

2.2.2 轉(zhuǎn)換法譯者在翻譯的過程中保留了源語文本中的比喻修辭，但將暗喻轉(zhuǎn)化為明喻，如：

源語文本：天符為執(zhí)法，歲會為行令，太乙天符為貴人。

譯文：Tianfuis like the Official in charge of the law；Suihui（Year-Position）is like the official in charge of the execution of the order；Taiyi Tianfuis like a noble person［12］。

原文中依然使用比喻詞“為”，連接本體和喻體構(gòu)成暗喻的修辭。譯文中，用比喻詞“is like”將本體和喻體連接在一起，將原文中的暗喻轉(zhuǎn)化為明喻，但句中的本體、喻體及比喻辭格的指示意義與原文一致。

2.3 《黃帝內(nèi)經(jīng)》英譯本中借喻的翻譯借喻，指不用比喻詞，句中本體也不出現(xiàn)，直接用喻體來代替本體的比喻修辭。借喻省略了整個比喻過程，只把喻體呈現(xiàn)出來，是一種最精煉的比喻方式。相比之下，借喻中的喻體與沒有說出來的本體之間的關(guān)系更顯得緊密?！饵S帝內(nèi)經(jīng)》中借喻的翻譯方法主要有如下幾種：

2.3.1 直譯法源語文本：開鬼門，潔凈府，精以時服，五陽已布，疏滌五藏。

譯文：The therapeutic methods for openingGuimen（sweat pores）and cleaning theJingfu（the bladder）can be used to eliminate the retention of fluid［12］。

本例借用“開鬼門”“潔凈府”來比喻發(fā)汗和利小便，說明通過開汗孔、瀉膀胱，使陰精歸于平復(fù)，五臟陽氣得到輸布，五臟郁積得以疏通。譯文中直 譯 為“openingGuimen（sweat pores）and cleaning theJingfu（the bladder）”，對其中的文化負載詞“鬼門”“凈府”采用音譯加注的方式，使讀者既可以理解這兩個概念的含義，又可以領(lǐng)略中醫(yī)文化。

2.3.2 意譯法由于中西醫(yī)兩大系統(tǒng)之間存在差異，有時為了傳達原文所要表達的意義，譯者以求意為主，用解釋的方式表述原文比喻辭格的所指意義，如：

源語文本：視喘息、聽聲音，而知所苦；觀權(quán)衡規(guī)矩，而知病所主。

譯文：By examining the breath and listening to the voice of the patient，one is able to know the suffering of the patient，by examining whether the pulse conditions in the four seasons are normal or not，one can know the location of the disease［12］。

原文借用“權(quán)衡規(guī)矩”來比喻四時正常的脈象，說明醫(yī)者通過四時正常脈象便能診斷出疾病所在。而如果按照字面上將“權(quán)衡規(guī)矩”翻譯為“balance the rules”就會造成目標語讀者的不解，所以譯者換用“examining whether the pulse conditions in the four seasons”來表達它的真實意義。又如：

源語文本：帝曰：論言治寒以熱，治熱以寒，而方士不能廢繩墨而更其道也。

譯文：Huangdisaid，“Medical canons say that cold diseases should be treated by drugs heat in property and that heat disease should be treated by drugs cold in property.EvenFangshi（doctors or psychics）cannot abandon such rules and change the methods［12］。

原文借用“繩墨”來比喻診治法則，告誡醫(yī)者：治寒癥當用熱藥，治熱證宜用寒藥，切不可違背這個治療原則。此例按照字面直譯會造成讀者的疑惑，所以將其意譯為“rules”。

2.3.3 轉(zhuǎn)化為明喻《黃帝內(nèi)經(jīng)》中有一部分借喻在翻譯時需要轉(zhuǎn)化為明喻，才能更加清晰地反應(yīng)本體和喻體之間的關(guān)系。如：

源語文本：受師不卒，使術(shù)不明，不察逆從，是為妄行，持雌失雄，棄陰附陽，不知并合，診故不明。

譯文：If one has not accomplished his study with his teacher，his medical techniques cannot be excellent.If one does not differentiateNi（unfavorable）andCong（favorable），he will inevitably make wrong or onesided diagnosis，just like emphasizing the aspect of male but over-looking the aspect of female，concentrating on the aspect ofYangbut neglecting the aspect ofYin［12］。

原文借用“持雌失雄，棄陰附陽”來比喻醫(yī)者在診治中的片面性，只看到了一面，而看不到另一面，只抓住一點而放棄另一點。譯文用喻詞“just like”來表明本體“片面性”和喻體“持雌失雄，棄陰附陽”之間的類似性。

3 結(jié)語

通過對《黃帝內(nèi)經(jīng)》漢語文本中比喻修辭種類分析可以看出，文中大量使用明喻、暗喻和借喻。與暗喻和借喻相比，明喻通過比喻詞連接本體和喻體，強調(diào)兩者間的相似點，使本體的形象更加生動，喻意更加明確，易于讀者理解比喻的意義。《黃帝內(nèi)經(jīng)》中大量使用明喻修辭，說明中醫(yī)典籍中善于使用通俗易懂且生動形象的語言來闡明醫(yī)理，方便人們理解。為盡量保留源語文本中比喻的修辭，英譯本《黃帝內(nèi)經(jīng)》的比喻修辭翻譯中采用了以直譯法為主，意譯法、轉(zhuǎn)換法和音譯法為輔的翻譯策略，并且對源語中出現(xiàn)的富有文化內(nèi)涵的詞語進行文內(nèi)加注或文末注釋的方法。譯文中采用多種翻譯方法盡量地保留再現(xiàn)了原文的比喻修辭，首選直譯法，在直譯影響目標語讀者理解的情況下選用意譯法。

總的來說，英語本《黃帝內(nèi)經(jīng)》保留了原文中大部分比喻修辭，較好地傳達了原文生動形象的表達方式及其內(nèi)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