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析《說文》“高”義詞的語義網(wǎng)絡(luò)系統(tǒng)

張 玥

（西藏民族大學(xué)文學(xué)院 陜西咸陽 712000）

漢語有非常豐富的詞義表達(dá)系統(tǒng)，即使是同一“高”，而又有危高、陖高、尤高、巍高、短而高、大而高等的差別，既有聯(lián)系又有各自的特征。便有了整理《說文》中具有“高”義詞的想法。王寧先生在義素分析法的基礎(chǔ)上結(jié)合漢語的實(shí)際，提出適合中國訓(xùn)詁學(xué)的方法來分析詞義的內(nèi)部結(jié)構(gòu)。下面筆者就用王寧先生二分的義素分析法來梳理“高”義詞的系統(tǒng)。

一、“高”義詞系聯(lián)

在《說文》中從“土”部和“丘”部的字（詞），且在釋語中含有“高”義的有：丘，壔，垚，堯，圪，塏，虛，壞，壟，屔，陶，陳，陚，附（此四字為部），州，陼，沚，坻，泉。系聯(lián)組成34個(gè)子語義場(chǎng)：“土高”子語義場(chǎng)，“丘高”子語義場(chǎng)，水中可以居住且陸地“高出”子語義場(chǎng)。與“”部的5個(gè)子語義場(chǎng)共同組成“高土”語義場(chǎng)。

（二）“巍高”語義場(chǎng)。在《說文》中從“山”部的字（詞），且在釋語中含有“高”義的有19個(gè)：山，岳，岊，岌，峣，嵩，嶘，崇，嵬，巍，屵，岸，崖，崛，巒，嶠，岑，，崒。由這19個(gè)詞系聯(lián)組成4個(gè)子語義場(chǎng)：“山高”子語義場(chǎng)、“水厓高”子語義場(chǎng)、“山短小且高”子語義場(chǎng)、“危且高”子語義場(chǎng)，并組成“巍高”語義場(chǎng)。

（三）“上高”語義場(chǎng)。此語義場(chǎng)不局限于部首偏旁的限制，按意義類聚來系聯(lián)。在《說文》釋語中有“高”出現(xiàn)的有24個(gè)：丄，天，顛，頂，高，平，兀，長，阢，京，就，邍（原），（冢），揭，舁，翹，寉，喬，僑，畗，充，卓，趠，踔。由這24個(gè)詞分別組成了“上且高”子語義場(chǎng)、“平且高”子語義場(chǎng)、“大且高”子語義場(chǎng)、“舉且高”子語義場(chǎng)、“曲且高”子語義場(chǎng)、“滿且高”子語義場(chǎng)、“遠(yuǎn)且高”子語義場(chǎng)，這7個(gè)子語義場(chǎng)形成了形容事物性質(zhì)和狀態(tài)的“上高”語義場(chǎng)。

二、“高”義詞的義素分析與辨析

（一）“土高”語義場(chǎng)。

陸：[陸路]+[高]+[平]；

陵：[水岸]+[高]+[平]。

2.阭，險(xiǎn)。阭字《說文》訓(xùn)為“高”，高峻貌。陖字《說文》訓(xùn)為“陗高”，高峻陡直。《段注》：“謂陡直而高也?！盵2]（P2926）又《說文》：“，高也。從山，陖聲?！盵1]（P188）孟蓬生在《字源》中認(rèn)為“阭”是“陖”的異體字，而“”是“陖”的累符字，即三者為異體字的關(guān)系，在古代“阜”部和“山”部是互相通用的，都用來指山的高峻陡峭，今簡(jiǎn)化字均作“峻”。

險(xiǎn)，《說文》：“阻難也?！盵1]（P306）《說文解字今釋》訓(xùn)為“險(xiǎn)峻和阻隔都是艱難的意思?！盵3]（P2088）《集韻·銜韻》：“嵌巖，山崄?！薄额惼ど讲俊罚骸扒稁r，山險(xiǎn)?！薄斗窖浴返诹骸皪?，高也?！薄皪仭焙汀半U(xiǎn)”都有高峻義，屬于異體字的關(guān)系。

“阭”和“險(xiǎn)”在“高峻”這一義位上構(gòu)成了同義關(guān)系，區(qū)別特征在于“阭”側(cè)重“陡直”義，而“險(xiǎn)”側(cè)重“險(xiǎn)阻”義。用義素分析式子表示即：

阭：[山類]+[高峻]+[陡直]；

險(xiǎn)：[山類]+[高峻]+[險(xiǎn)阻]。

3.隊(duì)，隕，落，陷。隊(duì)，《說文》：“從高隊(duì)也?！盵1]（P306）《段注》：“古書多作隊(duì)。今則墜行而隊(duì)廢矣?！盵2]（P2928）認(rèn)為“隊(duì)”和“墜”二者為正俗字的關(guān)系。邵瑛《群經(jīng)正字》：“此字經(jīng)典有隕隊(duì)（zhuì）義、有行隊(duì)（duì）義。俗多以隊(duì)為行隊(duì)，而隕隊(duì)作墜?！盵3]（P2901）即加“土”旁以示區(qū)別。今“隊(duì)”的義項(xiàng)不受“高”特征義統(tǒng)攝，“墜”的諸義項(xiàng)具有“高”的特征義，指從高處墮落下去。周寶宏先生認(rèn)為：“甲骨文隊(duì)從從倒下的人，會(huì)人從山上墮落之意。”[4]（P1259）即落下的指稱對(duì)象為“人”或“豕”。

隕，《說文》：“從高下也。<易>曰：有隕自天?！盵1]（P306）《爾雅·釋詁》：“隕，落也?！奔磸母咛帲ㄌ焐希┞湎?，落下的指稱對(duì)象多指“自然物體”?！瓣?duì)”和“隕”的指稱對(duì)象不同。用義素分析式子表示即：

隊(duì)：[動(dòng)物類]+[高處]+[落下]；

隕：[物體類]+[高處]+[落下]。

落，《說文》：“凡艸曰零，木曰落?！盵1]（P17）“零”與“落”之間有明確的分工，艸葉落下用零，樹葉脫落用落。但二者又有各自的特征義，《說文》訓(xùn)零為“余雨也?！奔粗感煨於碌挠?，強(qiáng)調(diào)過程；而“落”則強(qiáng)調(diào)結(jié)果。用義素分析式子表示即：

零：[物類]+[高處]+[落下]+[過程]；

落：[物類]+[高處]+[落下]+[結(jié)果]。

陷，《說文》：“高下也。一曰陊也。”[1]（P306）《說文》：“陯，山陷也。從，侖聲?！盵1]（P308）《說文》：“陊，落也。從，多聲。”[1]（P307）陯從侖聲,陊從多聲，蔡信發(fā)先生認(rèn)為“侖”和“多”均為“落”之假借，可會(huì)以山阜淪落之義，聲義相合。[5]即“陷”、“陯”和“陊”都具有“從高處往下落”的特征義。指從高處陷入低下，具有“陷入”、“掉進(jìn)”的特征，強(qiáng)調(diào)“入”和“進(jìn)”的特征義。用義素分析式子表示即：

陷：[物類]+[高處]+[落下]+[進(jìn)入]。

陟，《說文》：“登也?！盵1]（P306）張舜徽《約注》：“登者，上車也。即有陟高義。”[7]（卷28·5）登升，由步會(huì)意，具有層次義。

隥，《說文》：“仰也。登聲?！盵1]（P306）即訓(xùn)釋為“仰也”，可商榷?！半Q”古同“磴”，指階梯。桂馥《義證》：“履下依之而上者也?！盵8]（P2020）具有“依次”的特征義。這四個(gè)詞在“升高”這一義位上形成同義關(guān)系，但又具有各自的特征義。用義素分析式子表示即：

陛：[物類]+[比次]+[升高]；

陟：[物類]+[層次]+[升高]；

隥：[物類]+[依次]+[升高]。

（二）“巍高”語義場(chǎng)。

1.崛，巒，嶠，岑。崛，《說文》：“山短高也。從山，屈聲。”[1]（P188）屈聲表義，《段注》：“屈者，無尾也。無尾之物則短?！盵2](P1758)強(qiáng)調(diào)突起，突出的樣子。具有“突出”的特征義。

嶠，《說文》：“山銳而高也。從山，喬聲。古通用喬。”[1]（P189）指山具有“山尖而高”的特征義?！搬取焙汀皪痹凇吧礁摺边@一義位上形成同義關(guān)系，但“崛”強(qiáng)調(diào)突出的特征，“嶠”強(qiáng)調(diào)“尖銳”的特征。用義素分析式子表示即：

崛：[山類]+[高]+[突出]；

嶠：[山類]+[高]+[尖銳]；

巒，《說文》：“山小而銳。從山，?聲?！盵1]（P188）指小而銳峭的山，具有“尖峭”的特征義。

岑，《說文》：“山小而高。從山，今聲?！盵1]（P188）指小而高的山。這四個(gè)詞在“高”這一義位上形成同義關(guān)系，但又具有各自的特征義。用義素分析式子表示即：

巒：[山類]+[小]+[銳峭]；

岑：[山類]+[小]+[高]。

崒，《說文》：“危高也。從山，卒聲?！盵1]（P188）指山峰高峻。

崒：[山類]+[高]+[峻]。

危，《說文》：“在高而懼也。從厃，自卪止之。”[1]（P192）強(qiáng)調(diào)人在高處，使人感到懼怕。

隉，《說文》“：危也。徐巡以為：隉，兇也。賈侍中說：隉，法度也。班固說：不安也?！盵1]（P306）強(qiáng)調(diào)國家高危，使人不安。二者在“高?！边@一義位上形成同義關(guān)系，用義素分析式子表示即：

危：[人類]+[高危]+[使人懼怕]；

隉：[人類]+[高危]+[使人不安]。

（三）“上高”語義場(chǎng)。

1.高，兀，阢，邍。高，《說文》：“高，崇也。象臺(tái)觀高之形?！盵1]（P105）即高為像臺(tái)觀一樣高。

兀，《說文》：“高而上平也。從一，在人上?！盵1]（P174）具有上面高且平坦之義?！伴L”的訓(xùn)釋語：“兀者，高遠(yuǎn)意也”。《段注》：“凡從兀聲之字，多取孤高之意?！盵1]（P174）從其得聲之字且有“高”義，《說文》：“阢，石山戴土也。從，從兀，兀亦聲。”[1]（P307）張舜徽《約注》：“阢之言兀也，謂其高而上平也。石山嶙峋不平，有土覆之，則漸平矣。”[7]（卷28·10“）?！本哂小案咂?、孤高”義。

邍，《說文》：“高平之野，人所登。”[1]（P36）古同“原”。指人所登上的原，高且平。

這三個(gè)詞“高”所依附的對(duì)象不同：“高”依附于臺(tái)觀，“兀”依附于人，“阢”依附于石山，“原”依附于“原野”?！案咂健绷x位上形成同義關(guān)系，但有各自的特征義，用義素分析式子表示即：

高：[高平]+[依附于臺(tái)觀]；

兀：[高平]+[依附于人]；

阢：[高平]+[依附于石山]；

邍：[高平]+[依附于原野]。

2.揭，舁。揭，《說文》：“高舉也?！盵1]（P254）指高舉，舉起?！哆^秦論》：“揭竿為旗”。舁，《說文》：“共舉也。從，從廾?！盵1]（P54）指共同抬起，舉起。二者在手部動(dòng)作“舉起”這一義位上形成同義關(guān)系，但有各自的特征義。用義素分析式子表示即：

揭：[手部動(dòng)作]+[舉起]-[強(qiáng)調(diào)結(jié)果使其抬起]；

舁：[手部動(dòng)作]+[舉起]+[強(qiáng)調(diào)結(jié)果使其抬起]。

具有“舉起”義的還有“翹”，《說文》：“尾長毛也。從羽，堯聲?！盵1]（P69）《段注》：“尾長毛必高舉。故凡高舉曰翹?！盵2]（P553）。

3.畗，充。畗，《說文》：“滿也。從高省，象高厚之形。”[1]（P106）

充，《說文》：“長也。高也。從兒，育省聲?！盵1]（P174）

三、語義類聚的類型

（一）同類類聚。

1.虛、壞、壟、屔、陶、陳、陚?！墩f文》：“虛，大丘也。”[1]（P166）；“壞，丘再成者也。”[1]（P290）；“壟，丘垅也。”[1]（P291）；“屔，反頂受水丘?！盵1]（P166）；“陶，再成丘也，在濟(jì)陰?！盵1]（P307）；“陳，宛丘，舜后嬀滿之所封?！盵1]（P307）；“陚，丘名。從武聲?！盵1]（P307）

“虛”的本義指大丘。“壞”指一重的山?！皦拧敝父咂鸬那疔??！皩伞钡谋玖x指一種形狀像山頂?shù)惯^來，內(nèi)中低、四旁高可以受水的山丘?！疤铡敝感螤钕癔B著的兩層山丘?！瓣悺敝杆姆礁咧醒氲偷纳角稹！瓣偂敝感∏鸬拿?。這七個(gè)詞是指丘的不同呈現(xiàn)情況。它們的類聚形式是同類類聚，同處在“山丘高”這一子語義場(chǎng)中，共同的類義素是“山丘”。

2.丘、壔、垚、堯、圪，塏?！墩f文》：“丘，土之高也，非人所為也。”[1]（P166）；“垚，土高也?！盵1]（P291）；“堯，高也。從垚在兀上。高遠(yuǎn)也?！盵1]（P291）；“壔，保也。高土也。從土，聲?！盵1]（P290）；“圪，墻高也。從土，乞聲?！薄盵1]（P288）；“塏，高燥也。從土，豈聲?！盵1]（P290）

“丘”指小土山，具有“自然形成”的特征義?！皥悺惫磐皥颉?，“堯”為加旁分化字，指累土而高?！皥颉睆?qiáng)調(diào)“高遠(yuǎn)”義?！佰佟本哂小叭藶樾纬伞钡奶卣髁x。“塏”指地勢(shì)高而干燥。它們同處在“土高”這一子語義場(chǎng)中，共同的類義素是“土丘”。

3.州、陼、沚、坻、泉?！墩f文》：“州，水中可居曰州?！盵1]（P239）；“陼，如渚者，陼丘。水中高者也?！盵1]（P307）；“沚，小渚曰沚。從水，止聲?！?；“坻，小渚也?！盵1]（P289）；“泉，水泉夲也?！盵1]（P239）

“州”本義指水中可以居住的小塊陸地，即高出水平面的陸地?！瓣暋敝杆懈咛幍牡胤?。《爾雅》曰：“小洲曰渚?！盵10]（P468）“沚”指水中的小塊陸地?！对姟吩唬骸坝谡佑跊b?！盵1]（P231）“坻”指水中的小塊高地?！叭敝笍牡叵峦嫌砍龅乃＿@五個(gè)詞都與水中的陸地有關(guān)，又具有各自的特征義。它們同處在“水中可以居住且陸地高出”這一子語義場(chǎng)中，共同的類義素是“水中陸地”。

4.屵，岸，崖，隒?！墩f文》：“屵，岸高也。”[1]（P189）“屵”古同“岸”，《說文》：“岸，水厓而高者。”《廣韻》：“高山狀?！盵1]（P142）《說文》：“崖，高邊也?！盵1]（P190）用崖作訓(xùn)釋詞的隒也具有高邊義。《說文》：“隒，崖也?！盵1]（P307）《段注》：“崖者，高邊也?！w平者曰厓，高起者曰隒?！盵2]（P2935）這四個(gè)詞都與岸邊有關(guān)，它們同處在“水岸高”的子語義場(chǎng)中，具有共同的類義素“岸邊”。

“蒿”指指一種高草，具有“高”的特征義?！蛾懙柙娛琛罚骸拜锊葜哒摺！盵10]（P1050）菣，蓍，菻，莪，，蔚，蕭，，蓬，皆為蒿屬。在古代“蒿”的性狀、顏色是作為區(qū)別特征出現(xiàn)的，今因社會(huì)的發(fā)展，已沒有必要做出細(xì)致的分類，即今天通稱為“蒿”。它們同處在“草高”這一子語義場(chǎng)中，共同的類義素是“草”。

7.?，轈?！墩f文》：“?，載高貌，從車，?省聲?！盵1]（P304）；“轈,兵高車加巢以望敵也?！洞呵镒髠鳌吩唬骸拥寝C車?！盵1]（P302）

“?”指車上裝載的貨物高高的樣子?！段倪x·西京賦》：“反宇業(yè)業(yè)，飛檐???！崩钌谱⒁C曰：“??，高貌?！盵12]70??，即指高高的樣子?！稗C”，指古代軍中可以瞭望敵軍的高大的兵車。它們同處在“車高”這一子語義場(chǎng)中，共同的類義素是“車”。

8.廣，龐，閌?！墩f文》：廣，“因廣為屋，象對(duì)剌高屋之形。”[1]（P190）；“龐，高屋也 ?！盵1]（P190）；“閌，閌，閌閬，高門也?！盵1]（P250）

“廣”指有頂而無壁的大殿?！褒嫛?，《段注》：“謂屋之高者?！盵2]（P1777）又可指“大”義?！伴`”《集韻·唐韻》：“閌，門高貌?！盵13]（P466）《文選·甘泉賦》：“閌閬其寥廓兮?！崩钌谱ⅲ骸伴`，門高。閌閬，高大的樣子?！盵12]（P189）《文選·魏都賦》：“古公草創(chuàng)，而高門有閌?！弊⒃弧埃洪`，門高?！盵12]（P167）即門高的樣子。它們同處在“建筑高”這一子語義場(chǎng)中，共同的類義素是“建筑”。

（二）同義類聚。

1“.山高”義。

山，《說文》：“宣也。宣氣散，生萬物，有石而高?！盵1]（P188“）山”旁字還有如下：

《說文》：“岳，東岱；南靃；西華；北恒；中泰室?！盵1]（P188）

《說文》：“岊，陬隅，高山之節(jié)。從山從卪?！盵1]（P189）

《說文》：“岌，山高貌。從山，及聲。”[1]（P189）

《說文》：“峣，焦峣，山高貌。從山，堯聲。”[1]（P189）

《說文》：“嵩，中岳，嵩高山也。從山從高，亦從松。韋昭《國語》注云：‘古通用崇字?！盵1]（P189）

山，岳，岊，岌，峣，嵩，這六個(gè)詞都指稱山高。有共同的義位“山高”。

2“.聲音高”義。噧，《說文》：“高氣多言也。從口，蠆省聲?！洞呵镒髠鳌吩唬骸皣冄浴！盵1]（P27）聲音高且話多，強(qiáng)調(diào)“話多”。

嘂，《說文》：“高聲也。一曰大呼也。從?，丩聲?！洞呵锕騻鳌吩唬骸斦压腥欢??！盵1]（P44）指放聲大哭，聲音高。強(qiáng)調(diào)“哭泣”這一行為。

叴，《說文》：“高氣也。從口，九聲?！盵1]（P27）聲音大，氣勢(shì)高。指人具有高傲的氣態(tài)。

噧，嘂，叴這三個(gè)詞都指稱“聲音”，具有相同的義位“聲音高”。

（三）同源類聚。

從語源上看，“陸”上古音為來母覺部字，“陵”上古音為來母蒸部字，聲紐相同韻部對(duì)轉(zhuǎn)，語音相近。

從詞源上看，“陸”和“陵”同源，詞源義為“高”，故二者為同源同義詞。

“陸”和“陵”在“高”這一義位上構(gòu)成了同義詞，區(qū)別特征在于“陸”側(cè)重“平”義，而“陵”側(cè)重“大”義。用義素分析式子表示即：

陸：[山類]+[高]+[平]；

陵：[山類]+[高]+[大]。

2.頂，顛，巔，槙，天，定（顁），題

丄，《說文》：“高也?！盵1]（P1）本義與“下”相對(duì)，是方位詞，引申指高處。又因?yàn)樘旄?，可引申指天?！稌の暮钪罚骸罢焉谏?。”馬融注：“上，謂天。”[15]（P800）天字《說文》訓(xùn)為：“顛也。至 高 無 上 從 一 、大 。”[1]（P1）《荀 子·儒 效》：“ 至 高 謂 之天?！盵16]（P144）《莊子·天地》：“天地雖大。”[17]（P365）陸德明釋文引《釋名》云：“天，顯也，高顯在上也?！盵18《]詩·小雅·鶴鳴》：“聲聞?dòng)谔??！编嵐{注：“天，高遠(yuǎn)也?！盵14]（P258）顛字《說文》訓(xùn)為：“頂也?！盵1]（P179）《管子·小匡》：“糞除其顛旄?！表f昭注曰：“顛，頂也?！盵19]（P399）《元包經(jīng)傳·太陰》：“頁顛顛?！崩罱ⅲ骸邦崳??！盵20《]莊子·馬蹄》：“其視顛顛?！背尚⑹瑁骸案咧敝病！盵17]（P306）頂字《說文》訓(xùn)為：“頂，顛也。”[1]（P179）《淮南子·脩務(wù)》：“今不稱九天之頂?！备哒T注：“頂，極高。”[9]（P2016）此為物體的最高處。頂，顛，巔，槙，天，定（顁），題七字同源，[21]（P247）頂屬端紐，耕部；顛屬端紐，真部；天屬透紐，真部；定屬定紐，耕部；題屬定紐，支部。顛和頂都是指頭頂，都是端母，真耕通轉(zhuǎn)。意義相近，皆指稱“上高”義。

結(jié)語

我們通過對(duì)“高”義詞語義系統(tǒng)的考查，探討漢語詞與詞之間的意義關(guān)系。對(duì)詞義進(jìn)行系統(tǒng)的研究，有利于形成語義類聚網(wǎng)絡(luò)，并且可以從單個(gè)詞匯意義的解釋進(jìn)入到詞義系統(tǒng)的層面?！案摺绷x詞的系聯(lián)研究無疑是整個(gè)漢語語義系統(tǒng)的一個(gè)小的方面，整體的漢語語義系聯(lián)有待進(jìn)一步細(xì)致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