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穎
《假面飯店》是根據(jù)東野圭吾同名小說改編的電影。該片在日本上映第一周就吸引超過100萬人觀影,票房收入突破13億日元,拿下當周票房冠軍,最終收割46億日元。2020年9月4日,該片在中國大陸上映,依舊取得不俗的票房成績。
作為日本推理小說作家,東野圭吾不僅邏輯縝密,擅長謀篇布局,對人物性格的描寫、人物心理的刻畫能力也可謂登峰造極。正因為此,其筆下社會卑微者的形象往往躍然紙上,令人印象深刻。不同于文字閱讀的無限想象,要通過影片尤其是在酒店這種相對封閉的空間里,真實展現(xiàn)人物的性格及心理顯然并非易事,木村拓哉等人可以說較圓滿地進行了演繹。
影片一開始就通過坐標減作案日期的方式,論證在東京所發(fā)生的三起案件為連環(huán)殺人案,并推斷接下來的作案地點將是東京柯爾特西亞酒店。這種提前布局的方式對懸疑片來說不可謂不大膽,要在警察眼皮子底下犯罪難度可想而知,但也正因為此,影片一開始就牢牢抓住了觀眾的好奇心。
隨著熟悉的舞曲響起,人物如走馬燈似的不斷來來去去,厭倦煙味的敏感男,假裝盲人的老太太,偷盜浴袍的黑大佬,被跟蹤狂困擾的少婦,被百般刁難的落魄客人,偷腥的政治評論員,男扮女裝的送花人,等等,每一個人都如片名般戴著各自的面具,懷著各自的目的,行走在酒店中,變成社會人與人交往的縮影。
影片在細節(jié)處理上也可以說是相當用心。雖然酒店大堂是在影棚搭建的,但影片中呈現(xiàn)出來的畫面,無論是大廳物件擺放、桌椅排列,以及隨處可見的酒店logo等,都足以體現(xiàn)美工們的良苦用心。類似于圓舞曲的配樂,以及不同情境下的色調(diào)、光線處理都可以說準確到位,稱得上是一部完成度極高的影片。
但或許是為了增加更多被懷疑的對象,也或許是為了彰顯人性的復雜,呼應假面飯店的主題,影片中人物出現(xiàn)得過多、過雜,與案件毫無關聯(lián)純粹“打醬油”的人物也不在少數(shù),不僅沖淡了主線,也讓影片有了拖沓感,與之前平鋪直敘的嫌疑設置形成了鮮明對比。而一開始就保持的高度注意力集中,在走散的時間線下,難免導致觀影出現(xiàn)疲憊感。
“他的工作,是扯下對手的面具;她的工作,是保護客人的面具?!绷鰶Q定態(tài)度和行動,負責刑偵的人在偵查中往往是以“有罪推定”作為開端,從各種不同的角度對嫌疑人進行假設、論證,像矛一樣刺破對方的防御和偽裝。而作為酒店員工,“顧客就是上帝”,酒店要像盾一樣守護客人的假面,盡量滿足客人們的需求。故此,木村拓哉所飾演的新田是臥底前臺的身份,對往來人員都是以質疑的眼光,對話也都是訊問式的咄咄語氣,這不免與長澤雅美所飾的山岸發(fā)生各種爭執(zhí)。
值得提出的是,偵查和反偵查也是一組矛和盾,但現(xiàn)實偵查與推理小說并不相同?,F(xiàn)實偵查雖然也要邏輯推理,但更多必須建立在證據(jù)鏈條搭建的法律事實基礎之上,而推理更多是進行思維論證。正如開篇就定義的連環(huán)殺人案,從推理小說的角度來說,均采取標明坐標的方式就可推論為同一人作案的連環(huán)殺人案,這在現(xiàn)實偵查中是不可想象的,因為一種特殊方式不代表沒有模擬犯罪的情況,也不代表沒有故弄玄虛的可能。
在現(xiàn)實的偵查中,必須結合現(xiàn)場留下的各種痕跡、周邊走訪詢問排查的結果等證據(jù)進行唯一性的認定,最終才能確定是否為連環(huán)殺人案,否則就有可能導致偵查誤入歧途。事實上,影片最終也告訴我們之前的連環(huán)殺人案推論并不正確。同樣,這種思維于細節(jié)上就像新田最后對山岸進行解救一樣,從偵查角度出發(fā),必然使用監(jiān)控錄像等證據(jù)調(diào)取、查明山岸的去向,但推理小說則是一間房一間房進行排查,這無疑相形見絀,甚至可能造成嚴重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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