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潤寒
陜西警官職業(yè)學院,陜西 西安 710021
拐賣兒童的犯罪問題,一直以來都是社會各界人士熱議并且極為關注的一個問題,在我國對于這一犯罪行為一直都保持著嚴厲的打擊態(tài)度,并且隸屬于一種重罪,可是多年來拐賣兒童的犯罪行為一直居高不下,成為了當今社會上除毒品以及走私之外的又一個高發(fā)性犯罪行為。對此,針對拐賣兒童罪的一些現(xiàn)狀以及特點應該給予充分研究,酌情去分析和探討法律實踐過程中存在的一些可以從重處理的空間,積極進行研究和討論,得出切實有效的防治對策。
曾有專業(yè)數(shù)據顯示從2016年到2018年所發(fā)生的拐賣兒童犯罪行為共發(fā)生122起,且三年內連續(xù)呈一個下降的趨勢,雖然按照犯罪數(shù)量上來看有所下滑,但拐賣兒童罪卻比以往多了一些新的特點[1]。
在我國的刑法中曾有規(guī)定,拐賣兒童罪要以出賣為目的,其中包括的一些具體的行為主要有收買、販賣、接送、中轉以及拐賣和綁架。但從最近幾年的數(shù)據調查中來看,綁架性質的行為并沒有相關的案件記錄,至于偷盜性的案件,雖有一些分布但是相對較少,所以從主要的犯罪行為來看,可以將其分為販賣、拐騙、收買、中間介紹聯(lián)系以及偷盜和中轉。
經過對案件的分析可以發(fā)現(xiàn),拐賣兒童的犯罪行為一個人絕對無法直接完成,其屬于一種團伙性作案,涉及人員多,而且分工明確,配合密切,形成一條極為完整的犯罪鏈。通過對2016到2018這三年的數(shù)據分析顯示在拐賣兒童案件中按照不同的分工對犯罪行為進行統(tǒng)計和劃分,可以看出販賣是拐賣兒童罪的一個非常主要的方式。
按照比例來看,中間介紹和進行聯(lián)系僅次于販賣行為,這個環(huán)節(jié)中涉及到的人員往往都屬于從犯;從人數(shù)上來看不止一人,基本上都在兩三人以上,并且大部分都屬于單線聯(lián)系甚至不認知的狀態(tài),是對兒童實行拐賣的目的促使他們聯(lián)系在了一起,形成了犯罪鏈條。偷盜行為在所有的犯罪行為中占比最少,并且呈現(xiàn)出一個下滑的特點。
綜上所述,能夠發(fā)現(xiàn)在現(xiàn)階段的拐賣兒童犯罪呈現(xiàn)一個逐漸減少的狀態(tài),并且也因此形成了一些新的特點。
第一:從寬處理的方式非常普遍。
經過對案件的分析發(fā)現(xiàn),很大一部分犯罪分子在面對審判時可以如實供述自身的一些犯罪行為,使得從法律上來看屬于認罪態(tài)度積極良好并且具備一定的悔罪認罪的表現(xiàn),而其中還有一部分的犯罪分子在實施犯罪之后直接到公安機關認罪自首,從表面上來看,其呈現(xiàn)出一種主觀意識的罪惡性質較小,這使得從法律上絕大多數(shù)犯罪分子得到了量刑偏輕的結果[2]。
在上述的122個案件當中,有150余人受到了從輕判刑的處理。這其中主動坦白交代的人數(shù)占絕大多數(shù)共計54人,占比高達36%。而自首性質的屈居第二占比達到30%,合計有45人。此外具有悔罪認罪性質的人占比18%共計27人。但是能夠主動立功贖罪的犯罪分子占比非常少只有6%,區(qū)區(qū)9人,剩下的一些人要么屬于偶犯要么就是初犯。
第二:嚴懲重懲的情節(jié)非常少。
在法庭審判的過程中,法官根據被告人是否具有犯罪前科以及是否累犯來進行認定,這是法官判刑的依據,也是一個重要的因素,除此之外拐賣兒童的數(shù)量也成為了判刑的一個重要依據。
先從《刑法》的規(guī)定來看,第240條指出拐賣兒童超過三人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同時對罪犯本人進行罰金的判處以及沒收財產;在另一個檔次的量刑結構中對情節(jié)有所規(guī)定,就是情節(jié)特為嚴重處死刑同時沒收財產。
根據以往的資料分析,以122份判決結果為例,其中有114份有拐賣兒童數(shù)量的記錄,拐賣數(shù)量為1的占比高達80.5%也就是91例,剩下的隨著拐賣兒童數(shù)量增多所占比例急劇減少。這樣一來,再結合所謂的累犯和前科去看,目前絕大多數(shù)的罪犯都產生受到了從輕處罰的結果,而且對于罪犯來說看上去無關痛癢,尤其是初犯和偶犯再加上拐賣數(shù)量為1的罪犯來說,幾乎沒有重懲的情況。這對于因為金錢或者私利而產生拐賣兒童傾向的人員來說起不到一個良好的警示作用,反而因為處罰較輕而導致惡意滋生。
第一:刑期偏短。從122份判決書的分析來看,最終被判為有期徒刑共計達到248人,真正執(zhí)行死刑的只有一人,而對于無期徒刑或者被判為監(jiān)禁刑并沒有相關的判決記錄。而在有期徒刑的248人中,刑期只有五年的人占比21%。剩下的刑期基本都在2年到3年,占比8.9%以及16.5%,人數(shù)分別為22和41。至于10以上刑期的僅有19人,比例為百分之十七[3]。
從刑期上來看,除死刑以外,其他的刑期在判決上來說都明顯偏短,這對于拐賣兒童罪來說屬于輕度的懲罰,不具備一定的震懾力。
第二:罰金。根據我國的刑法規(guī)定,拐賣兒童罪除了有刑期的判處之外還有相應的罰金。從122份判決案例中分析,被判處罰金的犯罪分子一共有233人。
而詳細的去解讀這些罰金的數(shù)據,看上去讓人觸目驚心,首先5000元以下的人數(shù)占比高達51.5%,而5000到10000以及10000到50000占比相差不多,基本都在20%左右,至于50000到100000的占比不足百分之一。從這個數(shù)據上能夠看出,我國法律在對拐賣兒童罪進行的罰金懲處并不高,究其原因,是由于犯罪分子的自身條件有限,缺乏一定的收入來源。此外還跟我國的法律規(guī)定有關,罰金的懲處數(shù)量要根據犯罪分子拐賣兒童的數(shù)量掛鉤,數(shù)量越多證明犯罪分子收獲越多,犯罪性質就越為惡劣,所以罰金也就多一些。
在實際的案例分析中能夠看出我國法律對收買兒童的犯罪處罰要比拐賣兒童的犯罪分子處罰輕得多。在122個犯罪案件中,被判處的收買方僅有8個案例,而這其中有一例還屬于倒賣行為,即收買兒童是為了轉手再賣,在法律上認定為拐賣兒童罪并不是收買罪行。
而剩下的7個案件都屬于一種處于收養(yǎng)狀態(tài)而進行收買,在司法判處的過程中,這些人所受到的法律制裁可以說是微乎其微。根據這7個案例展開分析,能夠發(fā)現(xiàn)其中1例被直接無罪釋放,有2例雖然被定了罪行但是卻免罰,還有2例只判處被管制1年。
從這個過程中可以看到只要在解救的過程中收買方沒有進行一定程度的阻礙,或者沒有對兒童進行虐待行為的,刑期一般都會被判處1年左右,而且絕大部分還能夠給予緩刑。
從這里不難看出收買被拐賣兒童罪雖然也在形式上被獨立出來成為一個罪名,但是在實際的應用過程中應用率并不高,而且對收買者的處罰一直以來都處于一種輕罰的狀態(tài),甚至是一種越發(fā)輕微的趨勢。
所謂“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拐賣兒童如果沒有市場就不會產生這種犯罪,法律對此應該給予適當?shù)男塘P增重。
從目前的司法實踐狀況來看,法官依據法律對拐賣兒童罪以及收買被拐賣兒童罪都存在一定的輕處現(xiàn)象,這與罪行最初的重罪定位有著明顯的沖突。
拐賣兒童的犯罪行為對于受害人來說造成了極度的傷害,一旦有這樣的案件發(fā)生,都會在社會上引起巨大的民憤,群眾對此痛心疾首,很多人都認為應該將刑罰的起點提高,從而對罪犯產生一定的震懾力,這種情緒值得理解。
但是在現(xiàn)實的面前,刑罰的起點雖然提高,卻不一定真的能夠對犯罪分子產生一定的震懾,在利益的驅使下,仍然會有犯罪分子鋌而走險,并沒有因此就直接收手。如果將刑罰的起點提高,一旦再有類似事件發(fā)生,法官在量刑的時候所能行使的刑罰空間就會被壓縮,也許起步就是十年,情節(jié)稍重就是死刑。在這樣的法律制裁下,犯罪分子所采取的應對措施不一定是民眾所期望的那樣,很有可能適得其反。
綜上所述,可以發(fā)現(xiàn)目前對于拐賣兒童罪,犯罪分子的犯罪手段存在著多樣性,此外我國對此罪的刑罰上來說較輕,有待研究和提高,而刑罰的加重與否又在于科學的考量和探討。因此在法律逐漸健全和提升的同時,作為民眾也要提高警惕和防范,不要給予犯罪分子可乘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