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舞沖突下的城市公共空間規(guī)劃反思

摘要：近年來廣場舞的日益盛行，在給人們帶來身心愉悅的同時，也帶來了噪音擾民、場地爭奪等社會沖突事件?？此茖α⒌碾p方矛盾，實際折射出的是城市公共空間治理的缺失。為促進城市公共空間治理的規(guī)范化，需要增強公民公共空間意識、合理規(guī)劃公共空間、發(fā)揮政府作用、提升廣場舞檔次。

關鍵詞：廣場舞;沖突;城市公共空間;規(guī)劃

中圖分類號：TU984.11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9436（2020）18-0-04

近年來，隨著社會進步及文化發(fā)展，廣場文化日益受到人們的關注，而廣場舞作為廣場文化之一也受到了越來越多人的追捧。廣場舞是指人們集中在公園、廣場、小區(qū)等公共場所跳的舞蹈，目前廣場舞已成為人們茶余飯后的主要娛樂項目之一，現(xiàn)在有越來越多的人走出家門，在廣場上大放異彩，尤其是中老年婦女，她們在經(jīng)歷了職場的拼搏之后選擇退休，回歸家庭主婦生活成為必然的選擇。而對于老一輩來說，節(jié)儉的生活觀念已經(jīng)深入骨髓，即使豐衣足食，她們也不愿去營利性會所、健身房等公共空間消費。廣場舞由于老少皆宜、簡單易學、具有娛樂性特點，除了具有強身健體、陶冶情操的作用以外，還滿足了人們晚年生活的社交與娛樂需求，而且廣場舞是人們試圖從“生人社會”向“熟人社會”轉變的探索。因此，廣場舞便成了眾多愛好者的最佳選擇。

1 廣場舞沖突下的城市公共空間訴求

伴隨城市化浪潮的到來，中國傳統(tǒng)的社會結構受到?jīng)_擊而逐漸瓦解，原本依賴于農村社會中的道德、情感、風俗等逐步轉變?yōu)橐揽砍擎?zhèn)社會的法治、規(guī)范等。隨即而來的是人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而廣場舞卻提供了一個“去陌生化”的平臺[1]，原本生疏的鄰里依靠此平臺走出家門，不斷交流、合作、探索，從陌生到熟悉、從疏遠到緊密、從封閉走向開放，實現(xiàn)了“再熟人化”的探索。

1.1 發(fā)展背景

近年來，廣場舞的盛行雖然使人們強身健體、身心愉悅，但在帶來正面作用的同時，其產(chǎn)生的負面影響也越來越不好調和，由于噪音擾民、爭奪場地等情況，廣場舞沖突頻繁發(fā)生。如表1所示。

由于場地空間的制約，大多數(shù)廣場舞愛好者只能在小區(qū)、籃球場、公園、廣場等公共空間場所鍛煉，但這些地方離居民區(qū)太近，人員混雜。因此，這很容易引起廣場舞者與小區(qū)居民的摩擦。另外，活動空間的限制也會導致廣場舞隊與其他健身運動者的沖突。為了尋求安靜、爭奪場地，人們常常惡語相向、大打出手。廣場舞本來是人們享受生活、追求藝術的一種形式，但卻成了鄰里矛盾、周邊社會矛盾爆發(fā)的導火索。

1.2 發(fā)展訴求

城市公共空間指的是在城市當中一些向公民開放的空間。包括公園、街道、廣場、綠地、運動場等場所，是人們開展各種活動、進行社會交往的場所，是多元文化傳播的重要平臺[2]。廣場舞作為新興的城市文化現(xiàn)象，需要城市公共空間作為載體來與其建立必要的聯(lián)系。我們要繼承并發(fā)展當今的城市文化，就要將廣場舞這種文化形態(tài)與城市公共空間相匹配，使大眾文化得到切實保障。

1.3 發(fā)展困境

從近幾年頻繁出現(xiàn)的廣場舞沖突可以得知，廣場舞沒有和城市公共空間建立恰當?shù)穆?lián)系。據(jù)統(tǒng)計，在我國平均每10萬人中才只有65.8個公共場地，而一些西方發(fā)達國家可以達到四五百甚至上千個場地。這說明我國的公共空間建構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城市公共空間建設更多是在喊口號，一味去商品化，卻忽視了人們對自由的渴望、對開展活動和鄰里交流的需求。

本文基于廣場舞沖突，對城市公共空間進行探索，剖析矛盾產(chǎn)生的根本原因，并提出一些規(guī)劃建議，希望能夠為以后減少或者緩和廣場之爭提供一些建議。

2 產(chǎn)生廣場舞沖突的原因

廣場舞在愉悅人們身心的同時，所引發(fā)的矛盾也不可小覷。廣場舞擾民、爭奪場地等問題引發(fā)的惡性事件頻頻發(fā)生，廣場舞沖突有愈演愈烈之勢，廣場之爭無外乎就是公共空間的使用與摩擦。

2.1 物理空間的資源爭奪

隨著城鎮(zhèn)化浪潮的到來，廣場舞雖促進了人們的人際交往互動，但同時占用了大量的公共空間，如公園、廣場、小區(qū)等，廣場舞音響雖在固定范圍，但噪音波及范圍較大。在一個明顯具有多元化和異質化趨向、高度匿名化的公共空間內，任何對公共資源的占有都有極大可能引起他人反對[3]。對于大眾都關心的問題，被時空壓縮的一代人的必要選擇就是在公共空間中進行平等的交流[4]。但在公共空間跳廣場舞鍛煉身體，僅有益于參與者，未考慮到群體之外的普遍利益。廣場舞是中國城市居民進行空間鍛煉的活動，在塑造城市公共性的步伐中同樣不可或缺。居民在從“生人社會”向“熟人社會”的轉變中，公共空間的價值規(guī)范、個人與集體間的邊界都在不斷調整和適應。在“生人社會”中更加注重個人和權利的平等，由此產(chǎn)生對私人空間的尊重，對公共空間使用的平等分配。但“熟人社會”更強調集體的訴求，個人的需求在集體訴求面前顯得不值一提，廣場舞者以外的群體的空間公平權就會受到破壞，這種公私之間的對立必然導致矛盾沖突。

2.2 道德空間的意識缺失

為了消除噪音帶來的干擾，一部分場地的廣場舞者戴著耳機開展活動，她們試圖通過這種讓步，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以尋求相安無事，但是廣場舞者的內心對于這種缺乏音響效果的舞臺無時無刻不在抗議，而且，她們仍然占用著公共空間。公共空間運行的爭論性原則使得每個公眾都可以對此發(fā)表意見、表達看法，即便廣場舞者再怎么忍讓，依然會招致各種批評。廣場舞者沒有考慮到廣場、公園、小區(qū)等場地本該是所有人共享的空間，而過分譴責廣場舞者的其他群體同樣缺乏道德空間的觀念，因此出現(xiàn)了廣場潑糞、放藏獒、大打出手的過激方式。雙方應盡量換位思考，最大限度地約束自己，這樣才能實現(xiàn)公共空間的良性運轉。

2.3 藝術空間大眾審美的離析

廣場舞者經(jīng)常認為她們的廣場活動是規(guī)范的、自由的、有目的性的，是日常生活中正常藝術審美的充分表現(xiàn)。通過音樂流淌，作用于聽覺，使身體得到升華，使生命綻放;在舞蹈中，通過一系列的動作，人們的四肢得到釋放，使身體強健。在藝術的空間審美中，音樂是舞蹈的“良配”。她們認為更重要的是，廣場舞給夜晚的環(huán)境添上了一筆獨特的色彩。但是，廣場舞愛好者對生活藝術空間的審美，恰恰是有異議者反對的原因，包括舞步不優(yōu)美、不協(xié)調，與環(huán)境不適應，經(jīng)常使用庸俗的神曲，缺乏藝術技巧，不分場合等。甚至有學者認為，這種舞蹈缺乏藝術感、思想內涵、價值靈魂，是集體主義美學的回光返照。

2.4 政府職能空間的定位錯誤

政府是一個具有自我利益追求的博弈方，其動機經(jīng)常會處于謀取部門利益和自我利益之間，因此在執(zhí)行任務時會選擇性執(zhí)行，即積極執(zhí)行那些能為其帶來利益的經(jīng)濟管理類職能，而消極或不執(zhí)行對部門或自身無益的公共服務、社會管理類職能。在廣場舞沖突事件中，無論矛盾是否解決，都不會對政府有較大的影響，因此政府部門及人員對沖突事件常常視若無睹，哪怕發(fā)生沖突，也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此外，體制缺陷使得一些政府部門職能交叉，導致多頭監(jiān)管、職能重復現(xiàn)象，出現(xiàn)行政人員有利相爭、無利推諉的局面。這也是在廣場舞沖突發(fā)生后，政府的相關職能部門很少主動介入、敷衍了事的原因。

3 城市公共空間治理的規(guī)范化

廣場舞作為社區(qū)休閑體育的一種，大多在公共空間開展，缺乏相應的規(guī)則和制度約束，場地也沒有進行明確的功能劃分，另外對場地缺乏治理使得矛盾越來越大，如何最大限度地降低社會治理成本，考驗著管理者的能力。社會公共空間的成功治理在于互惠、互信，在于公民具有他人利益和社會利益的意識，更在于政府發(fā)揮“元治理”作用，積極履行自身職能。

3.1 增強公民的公共空間意識

新型城鎮(zhèn)化的建設，正在瓦解“熟人社會”的小圈子，在這一破舊立新的過程中，異質化和匿名化的社會特征導致公民的自律意識逐漸缺失，在沒有法律、制度約束的地方，公共區(qū)域就成為了“必爭之地”。廣場舞愛好者要增強公民意識，培養(yǎng)公民精神，樹立健康跳舞觀念，自覺抵制擾民現(xiàn)象，在享受身心愉悅的同時，也不能忘記道德倫理，身體健康很重要，但小區(qū)融洽同樣需要廣場舞者努力維護。對于反對者而言，在私人權利受到侵犯時，以暴制暴并不能解決本質問題，遇到問題要多向管理部門反映、提供合理建議，積極改善環(huán)境，這樣才是解決之道。要轉變公民對公共空間認識不足的現(xiàn)象，增強公民的公共空間意識，使人們明白權利與義務相統(tǒng)一這句話代表的責任。

3.2 合理規(guī)劃城市公共空間

城市公共空間的合理規(guī)劃在城市治理過程中不可或缺。第一要科學規(guī)劃。在城市公共空間的設計上要特別注重人們的生活需求，減少規(guī)劃不合理帶給居民的不必要麻煩，追求人性化設計。城市公共空間的設計要注重細節(jié)，考慮普通人的普通事，比如設計師可以設想自己住在這里會有哪些困難、存在哪些不便。不能抱有早點完成任務的思想，新城區(qū)建設和舊城區(qū)改造要考慮場地與地域條件的匹配，考慮到人口數(shù)量、配套設施等因素。第二要做好增量。在一些人群密集區(qū)，可以將原本收費的公園設為免費開放，加大公共文化體育場館的免費開放力度，提高其利用率。根據(jù)群眾需求實施錯時開放、延長開放時間等措施，公園的綠化面積也可以發(fā)揮一定的隔音效果，減少噪音擾民、場地競爭引發(fā)的沖突。

3.3 發(fā)揮政府“元治理”作用

政府要轉變觀念，由全能政府轉為有限政府，發(fā)揮“元治理”的作用，扮演沖突調節(jié)者、規(guī)則主導者和制定者的角色，分清政社二者之間的關系，正確定位自身職能。第一要確定政府在城市空間治理中的主導作用，合理定位政府職能，建設服務型政府。政府應該是一個有所為、有所不為的政府，盡可能縮減職能范圍并向社會放權，同時強化關鍵職能。第二要加大財政支持力度。一方面在規(guī)劃城市公共空間時做好廣場舞場所的投入準備，另一方面要加快整合現(xiàn)存場地，為居民提供公共文化體育場所，完善相關設備，加強對新場地的利用。第三要建立健全相關管理制度。只靠道德維系會增加社會治理成本，不是城市空間治理之道。我國現(xiàn)行的法律法規(guī)并不能有效解決當前城市公共空間治理中突顯出來的問題，對于城市公共空間沖突事件的處理沒有詳細的規(guī)定，執(zhí)法人員處理起來無據(jù)可依，束手無措。第四要通過與其他社會力量的合作，實現(xiàn)對城市公共空間的良性治理，大力培育民間組織和社會力量，鼓勵其進行自我治理、自我協(xié)商，同時規(guī)范社會利益博弈，做社會力量的“平衡杠桿”。

3.4 提升廣場舞內容質量

廣場舞目前之所以存有這么多爭論，就是因為它的大多數(shù)內容沒有被正確的引到體育文化層面上。比如“打蓮湘”舞蹈融合了吳縣蓮湘和如皋蓮湘中“打蓮湘”的舞蹈成分，并且借鑒了一些花鼓戲中的舞蹈動作，總結歸納二者之間的兼容性和共通性，提煉出其基本動作元素，從而總結出“打蓮湘”的體態(tài)和動作[5]。再如漢唐舞蹈中的水袖元素，在《桃夭》中同時把漢代的“翹袖”、唐朝的“拋袖”、宋朝的“打袖”和清朝的“搭袖”相結合[6]，通過民間舞與古典舞的共通性，把漢唐時期舞風的柔美充分展現(xiàn)了出來。水袖舞講究身韻合一、神韻必備、身姿搖曳，作為中國京劇的特技之一，包含了戲曲和舞蹈的成分，極具美感，比如甄嬛傳中的《驚鴻舞》就是一種古典水袖舞。而現(xiàn)在的廣場舞語言匱乏、動作單一、音樂庸俗、故事缺乏，容易引起審美疲勞，尚處在模仿階段，更不用說發(fā)揚繼承。因此，廣場舞者要整理創(chuàng)新，發(fā)展出其文化價值，才可以在廣場上一展風采。

4 結語

城市空間不僅是地理空間，同時也是社會空間，不僅政府與市民之間會圍繞城市公共空間的價值進行爭奪，城市居民之間也會出現(xiàn)摩擦，復雜的廣場舞沖突背景下折射出來的是居民對城市公共空間重新建構的實際訴求。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要把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作為奮斗目標。廣場舞愛好者對廣場舞的熱愛追求體現(xiàn)了對精神文化世界的向往，社區(qū)居民對安靜生活的追求就是對環(huán)境和諧的向往，雙方都沒錯。公共空間意識是政府和公民的必備素養(yǎng)，廣場之爭只是對城市公共空間爭奪的一個折射。對此，政府不能失聲，只有合理規(guī)劃城市公共空間、有效發(fā)揮政府作用才是解決之道。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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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盧衍橫，錢俊希.從“熟人社會”到“生人社會”：廣場舞與中國城市公共性[J].地理研究，2019（07）：1609-1624.

[4] 孫高峰，王炳炎.論廣場舞鍛煉中的空間矛盾及治理策略[J].人民論壇·學術前沿，2017（23）：98-101.

[5] 蔣燕君.“打蓮湘”舞蹈賞析[J].菏澤學院學報，2019（03）：131-134.

[6] 王晉媛.淺談水袖在舞蹈中的運用——以漢唐舞蹈《桃夭》為例[J].黃河之聲，2015（18）：113.

作者簡介：徐夢杰（1995—），女，河南開封人，貴州大學公共管理學院2018級行政管理專業(yè)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行政學與國家行政管理、音樂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