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君華?周俐含
【內容摘要】在后全球化語境下,建構具有文化性的國家安全話語體系刻不容緩,影視話語作為國家安全話語的有機組成部分,是進行跨文化對話與價值表達的重要手段。本文在文化話語研究視角下從情節(jié)敘事、語境和場景表達三個層面對影片《流浪地球》進行話語分析,提出文化性作為《流浪地球》的內核,規(guī)定了影片獨特的話語表達方式,而且正是得益于影片構建的文化話語敘事體系,《流浪地球》才在國際傳播過程中取得了良好的傳播效果。當然,在強調影視安全話語文化性的同時,還需要平衡好文化的獨特性與共通性,只有平衡好兩者的關系,才能夠真正推動人類命運共同體建設。
【關鍵詞】《流浪地球》;后全球化;文化性;話語研究
一、引言
在后全球化語境下,世界秩序正面臨權力失衡、規(guī)則失靈的亂象,出現(xiàn)了保護主義、民粹主義、軍事主義等難題。在這樣的世界局勢下,構建具有中國特色的國家安全話語體系,運用具有“文化性”的話語策略消解西方甚囂塵上的“中國威脅論”“新殖民主義”等誤解尤為重要。 總體上,“一帶一路”建設、“人類命運共同體”倡議、“總體國家安全觀”均體現(xiàn)了中國安全話語獨特的“文化性”,能夠有效指導國家安全實踐,能夠“傳播中國國家安全戰(zhàn)略意圖,為國際安全秩序改革提供中國方案,為實現(xiàn)中國夢提供重要支撐。”①
影視話語作為話語交際系統(tǒng)的有機組成部分,無疑是中國國家安全話語系統(tǒng)中的重要一環(huán)。就其媒介性質而言,由于能夠壓縮“受眾邏輯理性介入的空間,平鋪直敘的視覺話語符合身體感官系統(tǒng)所偏向的形象思維”②,所以相較于文字,影視話語的再現(xiàn)性、親和性、共通性更容易抵消國際傳播中的文化差異,也更容易傳達中華文化,因此具有天然的傳播優(yōu)勢,在后全球化語境下更能夠發(fā)揮重要的傳播效用。
為更好地探索影視話語在國際傳播中的傳播規(guī)律,建構更加科學、完善、更具“文化性”的國家影視安全話語體系,本文以《流浪地球》為例,從文化話語研究視角出發(fā),分析其敘事策略如何構建中國影視安全話語的“文化性”及“文化性”表征。
作為我國首部硬科幻電影,在國內,《流浪地球》上映兩個多月票房總額達46億多人民幣,奪得華語電影票房亞軍的寶座;在國外,《流浪地球》刷新了中國電影在北美限定上映的票房紀錄,取得了高達388萬美元的票房成績。在IMDB這一嚴格的電影點評網站上,《流浪地球》拿到了8.0的高分(總評滿分為10.0分),而華語電影迄今為止鮮有哪部影片能夠獲得這個分數(shù)??梢?,在好萊塢科幻片大行其道的當下,《流浪地球》在海內外都獲得了極高關注度,為后全球化語境下國家影視安全話語研究提供了典型樣本。
二、影視安全話語的文化性
(一)何謂文化性
話語領域的文化性與文化話語研究緊密相關,文化話語研究范式認為話語的根本性質是文化性,即不同交往社群具有不同的文化價值體系,人類的話語交際存在多元性特征。從東西文化對比的視角來看,20世紀七八十年代在英、美西方語言學界興起的話語分析,有特定的文化局限和問題。因此,從事文化話語研究的代表學者施旭提出了文化話語研究范式,從文化自覺和文化政治的高度,提出在當前西方普世話語、霸權話語橫行的情況下,應該著力建構一種具有中國屬性的文化話語體系,以檢驗話語實踐是否維護或破壞了多元和諧的精神,分析人們如何運用話語防止、縮小、轉化沖突,又如何通過話語獲得、維持、提升社會、國家、國際的合作、和平、和諧關系。
文化話語研究秉持“植根本土,放眼全球”的原則,突破了西方話語分析宣揚“普世”觀念的立場,以語境、歷史、文化問題為研究目標,順應多元文化發(fā)展的需要,在后全球化語境下對多元主體、社群間的話語交際起到了文化多樣性的規(guī)約與指導作用。
(二)影視話語的文化性
影視作品作為由多種動態(tài)話語要素交織的話語現(xiàn)象,其中出現(xiàn)的對話主體、話語形式以及話語表達借助的媒介,共同決定了整部作品交際信息的文化性表達。本研究從文化話語分析理論入手,將影視話語的文化性界定為人們運用語言、非語言、聲像等符號,通過各種表達手段,在具體的歷史和文化語境下進行的,對外傳達中華文化、中國智慧、中國方案的社會交往實踐。
本文通過對知網收錄的文獻進行檢索分析發(fā)現(xiàn),國內從中華文化角度對影視作品進行解讀的文章頗多,比如,從對中華文化的解構與重構角度對作品進行分析的《試論美國影片〈生命之樹〉的解構主義表述》③,《從影片〈木蘭〉看迪斯尼配方對“他者”文化的身份改寫》④等,以及從不同國家、地區(qū)的文化背景出發(fā)挖掘其影片闡述方式的《當代動畫片藝術的文化闡釋——〈小倩〉〈花木蘭〉和〈寶蓮燈〉比較分析》⑤等。從運用話語的角度對影視作品進行解讀的文章也比較常見,比如,從電影的擬像話語角度進行分析的《〈瘋狂的外星人〉:后全球化時代的擬像話語》⑥,以及從多模態(tài)話語理論出發(fā)的《改編電影的多模態(tài)話語分析——以〈大紅燈籠高高掛〉為例》⑦《雙重視角下的愛情挽歌——多模態(tài)話語分析電影〈色·戒〉》⑧《復調的狂歡——多模態(tài)話語分析〈陽光燦爛的日子〉》⑨等。但從文化話語研究視角出發(fā)對影視作品進行分析的文章尚不多見。
本研究通過文化話語研究對《流浪地球》進行多層次的話語分析,總結其文化性話語表達特色,總結其成功經驗以期為未來影視安全話語傳播提供借鑒。
三、《流浪地球》的文化話語分析
文化話語研究作為一種分析方式,可以將影響影片話語的多種要素整合起來,不僅可以看到語言在跨文化交流過程中所發(fā)揮的作用,而且可以看到其他話語要素在這個過程中所產生的效果,使本研究能夠對影視話語文本進行更全面的解讀。
筆者將從情節(jié)敘事,話語語境和場景表達三個層面出發(fā),圍繞“文化性”這一核心對《流浪地球》中的話語元素進行文化話語分析。
(一)情節(jié)敘事層面
影片情節(jié)的敘事層面主要包括故事的情節(jié)安排、行為動機等,通過對影片敘事話語分析,可關注電影如何通過情節(jié)的巧妙設置來達到文化的恰當表達。
首先,《流浪地球》中以中國人為代表的人類選擇帶著地球流浪,而不是建造太空飛船棄地球而去,從中體現(xiàn)了中國人特有的家國情懷。中華文化自古就有一種對個人所生所長的故土的依戀,所以才會有離鄉(xiāng)的人懷揣一抔故鄉(xiāng)的土以解鄉(xiāng)愁,也會有人去世后期盼落葉歸根的情懷。正如費孝通先生在他的著作《鄉(xiāng)土中國》中寫到的那樣:“從基層上看去,中國社會是鄉(xiāng)土性的。我說中國社會的基層是鄉(xiāng)土性的,那是因為我考慮到從基層上曾長出一層比較上和鄉(xiāng)土基層不完全相同的社會,而且在近百年來更在東西方接觸邊緣上發(fā)生了一種很特殊的社會。”⑩總的來說,家國情懷是中華民族不變的基因和底色,也是每個中國人內心最柔軟的情感,在影片中得到了恰到好處的體現(xiàn)。
其次,影片中人類計劃利用點燃木星后產生的沖擊波將地球推離木星,避免相撞。最后畫面中同時出現(xiàn)了三束橙色光束,表明并不只有主角一行人在執(zhí)行點燃木星這個任務。在情節(jié)中我們也能看到每個人都堅持完成各自分配到的任務,并不是僅憑主角一己之力而取得最后的成功。所以,可以說影片中的每個人都是主角,只不過影片只通過了其中的一個視角進行表達。與好萊塢科幻電影中宣揚的個人英雄主義不同,《流浪地球》中是以中國人為代表的全人類團結在一起,從一個英雄視角折射出全民英雄的觀念,而美式英雄往往只有一個。通過全人類團結的這一設定,影片向觀眾宣揚了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理念,為解決全人類的問題提供了中國方案與中國智慧。
(二)話語語境層面
在具體的語境中,交際要受到語境因素的制約,包括話語范圍、話語基調、話語方式所決定的語境因素。本研究選取影片中三個代表性的語料,主要從不同語境的話語表達出發(fā),結合語境因素來分析其中體現(xiàn)的話語文化性。
其一,影片中劉啟父子間的對話體現(xiàn)了典型的中國式父子對話。影片中的男主人公面對父親多年的離開,以及他做出的害死母親的決定,對他產生了深深的怨恨。然而在影片中,父親并沒有用過多的言語解釋自己的行為,而是希望通過沉默與時間來沖淡這一切。因為中國式父親永遠是威嚴的象征,不太多言,但父愛卻是真切的,愿意犧牲一切去換取孩子的平安,即使付出的是生命。影片中的父子對話是中國人倫文化的體現(xiàn),但卻是能夠滲透到其他文化中的情感,能引起普遍的共鳴。
其二,影片中一句臺詞:“無論結果如何,人類的勇氣和堅毅都將被鐫刻在星空下?!边@是影片中帶給人力量,振奮人心的話語,“勇氣”和“堅毅”是中國人千百年來所景仰的智慧,這句話不僅是說給電影里為末日求生而拼搏的人類,更是中國人想要說給全世界聽的堅強、勇敢的中華文化。中華傳統(tǒng)文化中,災難面前的中國人是堅強勇敢的,這種積極的表現(xiàn)是能夠帶給人希望的,也是其他文化所推崇的。
其三,電影初始的一個鏡頭中,在地下城的語文課上,語文老師問大家的希望是什么,一位同學回答道:“希望是這個時代像鉆石一樣珍貴的東西?!碑敃r,主角之一的韓朵朵還給了她一個十分不屑的眼神。而當危機發(fā)生,人們紛紛逃離,無助的她迫切需要大家的救援時,她卻對著廣播喊出了這句話。在中華文化中“希望”的確是令人彌足珍貴的財富,而當人們感到無助時就更顯得珍貴,這也是其他文化的人們心中普遍所能感受到的一種情感。
(三)場景表達層面
場景表達層面的分析可以圍繞鏡頭所展現(xiàn)的非人物視角來展開,包括影片道具的使用,場景的展示效果以及畫面風格等工具性與非工具性的表達。
其一,真實的影片場景。運載車、地下城、空間站,地球推動機等這些逼真的場景將真實感無限放大,將觀眾完全地帶入到影片中。這是由于為了達到絕對真實的場景效果,工作人員搭建了10萬平方米的實景。并且,在場景搭建之前,團隊使用VR系統(tǒng)模擬出搭建場景,在里面預先進行踩點測試,可以看到中國團隊在畫面制作上的努力探索以及取得的階段性成果。地下城這一場景體現(xiàn)的是擁擠之中的市井文化,結合影片中的情景,那樣一種生活化、自然化、無序化的文化現(xiàn)象,反映出當時人們最真實的日常生活和心態(tài),表現(xiàn)出淺近而表面化的喜怒哀樂。
其二,精致又多樣化的道具。影片中劉啟的氣囊球,運載車的方向盤,發(fā)動機火石,防護服等,都是令觀眾們眼前一亮的存在。據(jù)悉,《流浪地球》最終道具超過1萬件,全部全新設計、全新制作,都是通過團隊上千次的設計繪圖所得的成果。道具是科幻電影的加分所在,對于中國團隊來說,影片中精致的道具是他們在科幻之路上初探取得的成功。并且,在這些道具的設計上也融入了極強的中華文化要素,其中最具表現(xiàn)力的是中華圓文化。氣囊球、發(fā)動機火石和運載車的駕駛盤都是圓球形的,而“圓”是中華文化的一個重要原型,是揭示中國藝術生命秘密的不可忽視的因素。天圓地方是中國傳統(tǒng)文化思想,處在中國圓文化中心的儒道文化更是中華文化的內核。
其三,具有意境的特效風格。冰封的上海明珠塔傳達的肅穆感,地球發(fā)動機停止運行后宏偉的遠景畫面,木星被點燃后產生的巨大的沖擊波威力等,這些特效鏡頭的表達給觀眾留下了震撼,既柔和又猛烈。明顯不同于好萊塢電影一貫夸張、跳躍、緊促而戲劇化的蒙太奇連接特效,中國團隊的特效更側重于凸顯中華文化的特點,體現(xiàn)著“動靜起落,進退虛實”的美學意境。中國道家文化的動靜思想認為,世間萬物無不處于動靜的平衡之中,老子提出了動靜相養(yǎng),戒躁主靜的人生觀與政治主張。
通過對影片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到中華文化在影片中的表達張力及其與世界文化的密切聯(lián)系。因此,在尋求進一步完善的過程中,中國影視話語更應保持自己的文化風格。
四、中國科幻影視作品跨文化傳播啟示
文化性作為《流浪地球》的內核,規(guī)定了影片獨特的話語表達方式,而且正是得益于影片構建的文化話語敘事體系,《流浪地球》才在國際傳播過程中取得了良好的傳播效果。因此,作為一個重要的理論起點,文化性為下一步的影視安全話語傳播提供了幾點啟示:
首先,科幻影視作品應該體現(xiàn)中國元素,弘揚中華文化。中國以及亞洲的主流文化以儒家思想為理念,勤勞勇敢、自強不息是中國觀眾的審美理想。就如影片中始終貫穿的家國情懷,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以及飽和式救援觀念,這些都是中華文化的內核體現(xiàn)。展現(xiàn)的是中國一直在國際社會上傳播的思想,在國際事務中積極表明的態(tài)度,并且是得到國際社會認可的文化。但是,國內作品在對外傳播過程中也必須關注語言解構與重構問題,某些特有的文化很有可能會造成對應的表達誤差。這就迫切需要優(yōu)秀的翻譯人才從語言、文化、觀眾情感和價值觀等角度對作品進行多重綜合考量,引導觀眾忽略文化差異性,強調文化的接近性,從而更好地將中國的文化產品輸出國門。
其次,影片中特定語境的表達一定要貼合文化內涵,傳遞共通情感與價值觀。不同文化肯定有其獨特的文化體現(xiàn),但是也必定少不了與其他文化所共有的文化共性。比如,在危急時刻,中華文化會呼吁全人類站在一起,通過大家共同的努力扭轉局面;即使希望渺茫,中華文化也教誨我們要奮力一搏、自強不息。這些文化使得影片中有著特有的話語表達,并且在某一方面由于各民族存在的文化共性,也激起了大家的文化認同感。但是,與此同時需要注意的是,我們不能從尋求文化共性出發(fā),只是為了求得共鳴,迎合觀眾的口味,而偏離了想要將本國文化特色傳播出去的本心。
最后,尊重客觀規(guī)律是科幻類型電影敘述需要堅持的標準。一部硬科幻電影,走工業(yè)化制作流程是必然。但是我們也要看清相比較于好萊塢,我們的工業(yè)化標準仍處于起步階段。并且,作為一部科幻電影,必須要尊重其本身的科學性。但是影片中某些細節(jié)卻沒有體現(xiàn)出嚴密的科學性。比如,影片中最后地球被成功解救,但是這樣的科學原理按常理來說是與現(xiàn)實相悖的,連科學家都判定點燃木星是成功幾率幾乎為零的行為。如果的確存在特殊情況,影片中就應該交代清楚是由于什么原因做到的。因為科幻影視是科學與幻想的結合,在充分幻想的同時,其背后的科學性必須始終存在。所以,相比較于《星際穿越》中豐富又嚴謹?shù)目茖W知識,中國科幻電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五、結語
作為國家安全話語的有機構成部分,影視安全話語擔負著更有效地進行對外傳播的重任。作為我國首部硬科幻電影,《流浪地球》相比較于其他影視作品在“走出去”這條路上具有更突出的傳播優(yōu)勢,甚至可以說已經足夠構成一個成功的文化性話語樣本,因此其所構建的影視安全話語具有高度的分析價值與借鑒意義。
但必須承認的是,影片具體的話語敘事依然存在諸多不足。由此,筆者認為,接下來的影視安全話語傳播,既要注重以宣揚本國特有的文化內涵為主線,又要體現(xiàn)符合國際傳播規(guī)律的話語表達。既不能在一味的模仿、求同中失去本國獨特的文化性,又不能為凸顯獨特的文化性而忽視全人類共通的情感及科學規(guī)律。只有在堅持本國文化性的前提下,保證個別與一般、獨特性與共通性之間的平衡統(tǒng)一,才能更好地建構具有文化性的國家影視安全話語,在后全球化語境下真正促進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建設。
注釋:
①施旭:《建設中國國家安全話語體系:理論與方法初探》,《杭州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8年第5期。
②別君華:《2019傳媒受眾發(fā)展趨勢前瞻》,《青年記者》2019年第1期。
③孫薇娜:《試論美國影片〈生命之樹〉的解構主義表述》,《電影文學》2012年第24期。
④周琳玉:《從影片〈木蘭〉看迪斯尼配方對“他者”文化的身份改寫》,《四川外語學院學報》2006年第5期。
⑤酈因素:《當代動畫片藝術的文化闡釋——〈小倩〉〈花木蘭〉和〈寶蓮燈〉比較分析》,《電影藝術》2001年第3期。
⑥范志忠、蔡峻:《〈瘋狂的外星人〉:后全球化時代的擬像話語》,《當代電影》2019年第3期。
⑦李妙晴:《改編電影的多模態(tài)話語分析——以〈大紅燈籠高高掛〉為例》,《電影文學》2007年第15期。
⑧李妙晴:《雙重視角下的愛情挽歌——多模態(tài)話語分析電影〈色·戒〉》,《電影評介》 2008年第7期。
⑨李妙晴:《復調的狂歡——多模態(tài)話語分析〈陽光燦爛的日子〉》,《電影評介》 2008年第18期。
⑩費孝通:《鄉(xiāng)土中國》,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第6頁。
趙聯(lián)斌、申明:《原型-模型翻譯理論的研究焦點與理論視角》,河南大學出版社2013年版,第134頁。
(作者別君華系杭州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講師;周俐含系杭州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碩士研究生)
【特約編輯:紀海虹;責任編輯: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