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陽 林曉陽 金 瑩 金陽輝 董夢倩
溫嶺市第一人民醫(yī)院 浙江 溫嶺317500
糖尿病是臨床上常見的一種以高血糖為特征的代謝性疾病,據(jù)調查顯示,目前全球糖尿病人數(shù)高達4.51億,且隨著人們飲食結構及人口老齡化的加快,其發(fā)病率呈現(xiàn)逐年上升的趨勢[1-2]。而當糖尿病病程超過5 年,可導致微血管病變及心臟代謝紊亂,進而誘發(fā)心肌結構及功能病變,造成糖尿病心肌病發(fā)生[3]。該病最終進展為心律失常、心力衰竭或心源性休克,甚至猝死,嚴重威脅患者的生命健康[4]。目前,糖尿病心肌病的治療仍然以治療基礎病、對癥治療及延緩并發(fā)癥的發(fā)生為主,由于糖尿病心肌病發(fā)病緩慢隱匿,且受限于診療手段的制約,故而確診時患者已表現(xiàn)為心力衰竭,治療上則以抗心衰為主,但治療效果有限[5-6]。中醫(yī)學認為,糖尿病心肌病的病機為氣陰兩虛,痰瘀互結,心脈痹阻,而在該病的治療上,中藥較單純西醫(yī)治療具有更多優(yōu)勢[7]。我們采用黃芪保心湯治療氣陰兩虛、血瘀脈絡型糖尿病心肌病心功能不全,觀察其對患者心肌重塑的影響,現(xiàn)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選取我院2015 年10 月~2018 年10 月收治的172例氣陰兩虛、血瘀脈絡型糖尿病心肌病心功能不全的患者作為研究對象,根據(jù)隨機數(shù)字法將其分為兩組,每組86 例。其中觀察組中男49 例,女37 例;年齡50~75 歲,平均62.3±9.5 歲;病程5~21 年,平均12.79±6.53 年;美國紐約心臟病學會(NYHA)心功能分級II 級27 例,III 級36 例,IV 級23 例。對照組中男51例,女35 例;年齡51~85 歲,平均62.5±9.7 歲;病程5~22年,平均12.83±6.67年;NYHA心功能分級II級28例,III 級38 例,IV 級20 例。兩組在性別、年齡、病程及NYHA 心功能分級等方面比較無明顯差異(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已經通過我院倫理委員會審批同意,且經患者同意并簽署知情意愿書。
1.2 納入標準:符合2 型糖尿病診斷標準:參照WHO 公布的糖尿病診斷(2013 年修訂版)標準:①葡萄糖耐量(OGTT)餐后兩小時血糖(2hPG)≥11.1mmol/L;②空腹血糖(FPG)≥7.0mmol/L(保證8h內禁食);③糖化血紅蛋白(HbA1c)≥6.5%;④出現(xiàn)高血糖危象時隨機血糖≥11.1mmol/L;⑤伴或者不伴有三多一少癥狀[8]。中醫(yī)診斷標準: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中相關標準,臨床表現(xiàn)為心悸、氣短、胸悶胸痛、倦怠乏力等癥狀,且舌紅少津、舌下脈絡青紫紆曲、脈細澀等符合氣陰兩虛、血瘀脈絡證。符合心力衰竭診斷標準:參照2014 年中華醫(yī)學會心血管病分會發(fā)布的《中國心力衰竭診斷和治療指南》中的相關標準,符合2 項主要標準,或符合1項主要標準與2項次要標準即可確診[10]。糖尿病病程>5年。NYHA心功能分級Ⅱ~Ⅳ級。
1.3 排除標準:①擴張型心肌病、高血壓性及瓣膜性心臟病者;②嚴重肝、腎功能障礙者;③免疫系統(tǒng)缺陷、血液系統(tǒng)障礙及感染性疾病者;④缺血性心肌病及冠狀動脈疾病者;⑤惡性腫瘤及精神疾病者。
2.1 對照組:給予利尿劑、血管緊張素轉化酶抑制劑(ACEI)或血管緊張素Ⅱ受體阻滯劑(ARB)、β 受體阻滯劑、醛固酮受體拮抗劑等常規(guī)抗心衰藥物,以及胰島素及口服降糖藥物控制血糖、對癥治療。
2.2 觀察組:在對照組基礎上加用黃芪保心湯治療。方藥組成:黃芪30g,丹參、黨參、鱉甲、當歸、茯苓、連翹、麥冬各12g,桂枝、五味子各6g。煎煮濃縮至300ml,每日1劑,早晚兩次溫服。
兩組均治療3個月。
3.1 觀察指標:分別于治療前后清晨取患者空腹靜脈血5ml,分離血清,-20℃冰箱保存待測。比較兩組患者治療前后以下指標的變化:①中醫(yī)癥候積分:包括心悸、氣短、胸悶胸痛、倦怠乏力等癥狀,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以癥狀從輕到重分為0、1、2、3級,分別對應0、2、4、6 分;②心功能指標:血漿氨基末端腦肽鈉前體(NT-pro BNP)、6 分鐘步行試驗(6MWT),NT-pro BNP 采用化學發(fā)光免疫分析法檢測;③左室功能:包括左室舒張末期容積(LVEDV)、左室收縮末期容積(LVESV)、左室射血分數(shù)(LVEF),采用彩色多普勒儀檢測;④炎癥反應:包括C-反應蛋白(CRP)、腫瘤壞死因子(TNF-α)、白細胞介素-10(IL-10),采用ELISA 法測定;⑤氧化應激:包括谷胱甘肽過氧物酶(GSH-Px)、超氧化物歧化酶(SOD),采用ELISA法測定。
3.2 療效標準: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9]及NYHA心功能分級改善進行療效評價。顯效:臨床癥狀完全或基本消失,治療后癥候積分減少>70%,心功能提高2級以上;有效:臨床癥狀有所緩解,30%≤治療后癥候積分減少≤70%,心功能提高1級;無效:臨床癥狀無改善或加重,治療后癥候積分減少<30%,心功能提高不足1級??傆行?[(顯效+有效)/總例數(shù)]×100%。
3.3 統(tǒng)計學方法:以SPSS20.0 行數(shù)據(jù)統(tǒng)計分析。計量數(shù)據(jù)用±s表示,用t檢驗;計數(shù)資料用χ2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3.4 治療結果:分述如下。
3.4.1 兩組臨床療效比較:見表1。
表1 兩組臨床療效比較
3.4.2 兩組中醫(yī)癥候積分比較:治療前,兩組心悸、氣短、胸悶胸痛、倦怠乏力等癥狀積分無顯著差異(P>0.05)。治療后,兩組心悸、氣短、胸悶胸痛、倦怠乏力等癥狀積分均明顯降低(P<0.05),且觀察組癥狀積分顯著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2。
表2 兩組中醫(yī)癥候積分比較(-x±s,分)
3.4.3 兩組心功能比較:結果見表3。
表3 兩組心功能比較(-x±s)
由表3 可見,經過治療,兩組患者的主要心功能指標NT-pro BNP顯著下降,而6MWT有明顯提高,與治療前相比,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與對照組相比,觀察組治療后NT-pro BNP 下降更為明顯,6MWT 提高也更為顯著(P<0.05),表明觀察組患者心功能改善更優(yōu)。
3.4.4 兩組左室功能比較:治療前,兩組LVEDV、LVESV、LVEF 水平無顯著差異(P>0.05)。治療后,兩組LVEDV、LVESV水平明顯降低(P<0.05),且觀察組顯著低于對照組(P<0.05);兩組LVEF 水平明顯升高(P<0.05),且觀察組顯著高于對照組(P<0.05)。結果見表4。
表4 兩組左室功能比較(±s)
表4 兩組左室功能比較(±s)
注:與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比較,*P<0.05。
組別觀察組對照組例數(shù)86 86時間治療前治療后治療前治療后LVEDV(ml)215.68±43.50 179.34±33.62#*216.09±42.17 207.52±36.59#LVESV(ml)183.56±37.28 151.85±29.43#*182.97±38.65 173.29±32.16#LVEF(%)37.92±5.32 46.39±7.12#*38.05±5.26 41.67±6.53#
3.4.5 兩組炎癥反應比較:治療前,兩組患者CRP、TNF-α、IL-10 水平無顯著性差異(P>0.05)。治療后,兩組CRP、TNF-α 水平均顯著降低(P<0.05),且觀察組明顯低于對照組(P<0.05);兩組IL-10 水平均顯著升高(P<0.05),且觀察組明顯高于對照組(P<0.05)。結果見表5。
表5 兩組炎癥反應比較(±s)
表5 兩組炎癥反應比較(±s)
注:與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比較,*P<0.05。
組別觀察組對照組例數(shù)86 86時間治療前治療后治療前治療后CRP(mg/L)11.37±2.25 5.76±1.03#*11.42±2.17 8.13±1.39#TNF-α(ng/L)51.68±10.24 33.64± 6.75#*51.56±11.46 42.19± 8.53#IL-10(pg/ml)7.95±1.69 13.56±2.57#*7.86±1.82 10.57±2.05#
3.4.6 兩組氧化應激比較:結果見表6。
表6 兩組氧化應激比較(±s)
表6 兩組氧化應激比較(±s)
注:與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比較,*P<0.05。
組別觀察組對照組例數(shù)86 86時間治療前治療后治療前治療后GSH-Px(活力單位)110.53±16.39 159.81±23.92#*109.22±16.67 130.95±20.13#SOD(U/ml)93.26±19.24 149.35±26.17#*93.45±18.67 119.58±23.46#
糖尿病心肌病發(fā)病機制復雜,研究認為其是多因素、多環(huán)節(jié)共同造成的結果,代謝紊亂、氧化應激、炎癥反應、心肌細胞凋亡、心肌纖維化及線粒體損傷等均參與其病理進程[10]。目前,對于該病的治療尚以基礎病及對癥治療為主,效果并不理想。因此,如何更好地改善心肌重塑一直是糖尿病心肌病治療的熱點問題。
中醫(yī)學雖無糖尿病心肌病這一病名,但依據(jù)癥狀表現(xiàn)將其歸屬于“消渴”“心悸”“胸痹”等范疇,認為其病機為氣陰兩虛,痰瘀互結,心脈痹阻。由于消渴病經久不愈,陰虛燥熱,耗氣傷陰,致使氣陰兩傷,心體受損,心氣不足,導致氣血乏力,瘀血痹阻心脈[11]。巢元方《諸病源候論》有言:“消渴重,心中痛?!北静嵸|為本虛標實,治療當以益氣養(yǎng)陰、活血化瘀為法。黃芪保心湯方中黃芪益元補氣,麥冬養(yǎng)陰生津,二者主益氣養(yǎng)陰為君藥;丹參祛瘀活血,黨參生津補血,鱉甲滋陰潛陽,當歸活血補血,茯苓利水消腫,連翹清心解毒,六者主解毒化瘀,且協(xié)助君藥益氣養(yǎng)陰,共為臣藥;桂枝為佐藥,可溫經通脈、溫通心陽;五味子為使藥,可生津寧心,調和諸藥。全方扶正益氣養(yǎng)陰,兼顧活血化瘀、溫經通絡,使五臟滋養(yǎng),心脈貫通,血運通暢。
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后觀察組總有效率、心功能、左室功能均優(yōu)于對照組,表明黃芪保心湯可有效提高糖尿病心肌病心功能不全患者的心功能。同時,本研究還發(fā)現(xiàn),治療后觀察組相較于對照組,炎癥指標有顯著下降,炎癥抑制因子IL-10 水平顯著提高,GSH-Px、SOD 水平顯著升高,表明黃芪保心湯可有效減輕炎癥反應和氧化應激的損傷,從而抑制糖尿病心肌病的進程。
綜上,黃芪保心湯能有效改善氣陰兩虛、血瘀脈絡型糖尿病心肌病臨床癥狀及心功能,抑制心肌重塑,其干預途徑可能與調控氧化應激損傷、減輕炎癥反應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