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材晉用
——論詩人宇文虛中的仕宦人生

沈文雪

【內(nèi)容提要】宇文虛中既是詩人，也是宋金交聘史上的著名人物。作為文臣，其仕宦生涯歷經(jīng)北宋、南宋及金源，仕途雖坎坷，但作為一個飽受儒學(xué)思想濡染的文人，其始終沒有放棄自己的政治理想。難能可貴的是，在處于人生抉擇的重要時刻，他能夠破除傳統(tǒng)的愚忠思想，相機行事，為宋金的和平發(fā)展以及漢文化的傳播做出了貢獻。同時也揭示了民族交融、不同文化背景下宇文虛中不可避免的悲劇命運。

一、仕宦三朝，命運坎坷

宇文虛中（1080—1146），字叔通，初名黃中，宋徽宗改其名為虛中，別號龍溪居士?！端问贰肪?71《宇文虛中傳》謂其成都華陽人?？肌队钗氖咕贡怼贰顿涖y青光祿大夫宇文公墓志銘》，有虛中兄宇文粹中之子師獻卒后“歸葬于廣都縣靈溪鄉(xiāng)，附于蜀國公塋側(cè)”，弟宇文時中之子師說卒后“葬于廣都縣龍華山之原”之語，據(jù)此可知，其應(yīng)為成都廣都人。出生在一個書香門第之家，北宋大觀三年（1109）進士及第，歷官州縣。政和五年（1115）入為起居舍人、國史院編修官，后遷中書舍人。宣和四年（1122），因直言進諫，為當權(quán)者所忌，除河北河?xùn)|陜西宣撫使司參謀。當時，北宋與金已締結(jié)約夾攻遼的海上之盟。對此，宇文虛中深以為憂，“以廟謨失策，主帥非人，將有納侮自焚之禍上書極言之”。結(jié)果又惹怒了當國者，被降職為集英殿修撰。但宇文虛中并不屈從，又“累建防邊策議”。宣和 五年（1123）十二月，金人敗盟，敵騎內(nèi)寇，朝庭憂危，徽宗悔不當初。在宇文虛中的建議下，徽宗降詔罪已。之后不久，宇文虛中被命為資政殿大學(xué)士，京畿宣諭使。靖康元年（1126）二月，宋將姚平仲劫持金營失敗，“帝欲遣使，辯劫營非朝廷意，仍就迎康王。大臣皆不欲行，虛中承命，慨然而往”。對宇文虛中的出使及其出使金營的表現(xiàn)，欽宗極為稱許，在制書中言道：“學(xué)窮精祲，識造幾微，雄略淵深而足以與權(quán)，懿文炳蔚而足以華國……敏于專對，卒以解紛，其參筦于樞庭，共圖回于兵柄。”

高宗建炎元年（1127），以廷議與金人三鎮(zhèn)，責授宇文虛中安化軍節(jié)度副使，韶州安置。宇文虛中悲憤至極，上疏自陳：“元議與金人三鎮(zhèn)及金帛，遣沈晦送誓書皆正月事。臣自拱州與李邈收召東南兵入援。二月朔，姚平仲劫寨失利，金人復(fù)攻城，翌日得旨，宣召微臣入對，被命出使，明劫寨非朝廷本意，且令迎奉陛下還闕，當時所與物止鞓帶四百條，水銀、硼砂十許斤而已。若不剖析，恐身首異處，家族殄滅，亦未足以消弭人言?！笔枞氩粓蟆Ｖ?，宇文虛中自請使金，復(fù)中大夫。這是宇文虛中出使前的個人背景。

可見，宇文虛中生活的北宋末期，社會局勢動蕩不安，先是北宋與金締結(jié)同盟，隨即關(guān)系又發(fā)生惡化，直至北宋被金所滅，南宋建立。與此相隨，宇文虛中的命運也一波三折。宇文虛中出使金源的具體時間是在南宋建炎二年（1128）五月，當時的身份是資政殿大學(xué)士充祈請使，他的任務(wù)是說服金統(tǒng)治者放還二帝，其實質(zhì)上是請和于金人。然而金人已興兵南伐，“虛中至，金人遣之歸，虛中曰：‘奉命北來，祈請二帝，二帝未還，虛中不可歸’，遂留”。幾年之后，出仕金朝。他出仕異族朝廷的這一舉動，無疑是背叛南宋行為，特別是在北南對峙，嚴辨夷夏的局勢下，故遭來了時人的非議。洪晧晚于宇文虛中一年出使金源，至金源后，與宇文虛中有過交往，亦有唱酬，如詩作《次韻宇文贈趙宿州》《次韻宇文白云山》《和宇文叔通假山》等。盡管如此，洪晧對宇文虛中的仕金行為始終無法接受，《宋史》卷三百七十一：“洪皓至上京（今黑龍江阿城），見而甚鄙之?！焙轲┰凇妒菇鹕夏笗贰镀虿话l(fā)遣趙彬等家屬札子》《跋金國文具錄》等文中，皆有言論涉及此事，甚至說道：“宇文虛中以儒術(shù)進，嘗為近臣，猶且賣國圖利，靡所不為。”同樣，羈留于金的使者朱弁對虛中也持有否認態(tài)度，其于詩題中言：“李任道編錄濟陽公文章，與仆鄙制合為一集，且以云館二星名之。仆何人也，乃使與公抗衡，獨不慮公是非者紛紜于異日乎！因作詩題于集后，俾知吾心者不吾過也。庚申六月丙辰江東朱弁書?！薄吨兄菁纷鞒鼋忉專骸皾柟^宇文叔通。叔通受官，而少章以死自守，恥用叔通見比，故此詩以不敢齊名自托。至于書年為庚申，與稱江東朱弁者，蓋亦有深意云?！焙轲?、朱弁皆忠義之士，“洪皓在金時，抱印符臥起十五年，金人啖以美官，略不動心，身雖在金，心不忘宋，嘗以大讎未復(fù)為恥?！敝燠褪菇鹨壛羰吣?，舍生以全義，曾言：“吾官受之本朝，有死而已，誓不易以辱吾君也?！睂鹘^無二心，最終全節(jié)而歸，他們以自己的實踐詮釋了正統(tǒng)文人的忠君思想。而宇文虛中“半道出家”轉(zhuǎn)仕金朝無疑是對君主不忠行為，因而遭到他們的非議是很自然的。他們的看法、態(tài)度在宋人中很具有代表性，后人因承之，也往往以其大節(jié)出處來加以作評，如明宋濓于《文憲集》中就曾言“改節(jié)易行，反面事讎，其后雖欲奪兵仗南奔而自贖，卒亦不逃君子之議?！敝T如此類看法等等不一而足，宇文虛中果真是大節(jié)有虧嗎？

二、執(zhí)守臣節(jié)，境遇艱難下選擇變通

宇文虛中口才好，思辨能力強。洪皓有詩稱許曰：“存趙舌三尺，何須折鏌干”。正因為口才好，宇文虛中作為祈請使因未能說服金人放還二帝，而常常自責：“去國匆匆遂隔年，公私無益兩茫然。當時議論不能固，今日窮愁何足憐?！痹娮髦斜憩F(xiàn)了未盡使命的遺憾，但由此也更激發(fā)了他的拳拳報國忠義之心?！督ㄑ滓詠硐的暌洝肪砦迨恕坝腥耸剐?，可附數(shù)千緡物來，以救囏厄。昨有人自東北來，太上（宋徽宗）亦須茗藥之屬，無以應(yīng)命，甚恨甚負?！边@是紹興二年（1132），宇文虛中遺其家人書中所言及到的內(nèi)容。據(jù)《大金國志》卷六：天會八年（1130），宋徽宗與宋欽宗已從韓州（今吉林四平）徙至五國城（今黑龍江依蘭），五國城在上京之東北千里。宇文虛中所言東北即指二帝所在之地，即五國城。而此時，宇文虛中身置云中（今山西大同），與五國城相距遙遠，其以“南冠囚縶客”的身份能和二帝取得聯(lián)系，難度可想而知。又《建炎以來系年要錄》卷五十八 載：“宇文虛中在云中，聞金將攻蜀，遣使臣相偁間行以告宣撫處置使張浚。且赍上所賜御封親筆押字為信，兩傍細字作道家符箓隱語云：‘善持正教，有進無退。魔力已衰，堅忍可對。虛受忠言，寧殞無悔。’”將所知道的金人信息及時傳遞回來。紹興元年（1131），金國差“宇文虛中往河北冊立劉豫，虛中請國相，并監(jiān)軍郎君茶酒，虛中道：‘若冊立劉豫，與黃河外陜西五路，放過二主歸國，我只佐得一主’”，毅然被他拒絕了。之后在寄給張孝純的詩中表示道：“有人若問南冠客，為道西山采蕨薇”，以詩銘志，拒不仕金。他曾把與其有十五年家世之舊的趙光道，以應(yīng)舉自免于金人，說成是“脫身枳棘下”，而后來自己為什么會主動入于“枳棘”中呢？這期間的緣由不能不說明什么？

尋求這個問題的答案，首先得從北渡宋儒拒不仕金所處的困境來考察。金初，統(tǒng)治者實施借才異代政策，對前來宋儒百般拉攏、誘惑，力求與其合作。一旦遭到拒絕，便軟禁、幽囚起來，甚者，實施更為嚴厲的手段：其一，遷徙流放；其二，斷絕生活供給。不仕者的生存面臨著威脅，這點，在宇文虛中寄與家人的書信中說的較為具體：“自離家五年，幽囚困苦，非人所堪！今年五十三歲，須髪半白，滿目無親，衣食僅續(xù)，惟其一節(jié)，不負社稷，不愧神明。”“囚系異域，生理殆盡，困苦瀕死，自古所無。中遭迫脅，幸全素守，惟一節(jié)一心，待死而已?！笨梢姵槐Ｏ?，生命隨時都可以失去。靖康、建炎間所派使者，就不仕者而言，大都于紹興十三年（1143）之前卒去。

就是在這種境況下，宇文虛中艱難的挨過了六年。這六年里他對自己的人生有過思考，內(nèi)心也曾掙扎過，其詩《己酉歲書懷》言：“生死已從前世定，是非留與后人傳。孤臣不為沉湘恨，悵望三韓別有天?！彼炔幌雽W(xué)沉江的屈原，做無為的犧牲，但又不能效法箕子逃到海外，有所作為，內(nèi)心的痛苦是可想而知的。宇文虛中仕金的時間據(jù)王慶生考證是在天會十二年（1134），此前，他一直滯留在左副元帥宗翰的云中府?！督鹗贰肪砥呤牛骸俺⒎阶h禮制度，頗愛虛中有才藝，加以官爵，虛中即受之，與韓昉輩俱掌詞命?！庇钗奶撝杏伞拔┢谝还?jié)，不負社稷”，到出仕金庭，所做出的巨大改變，很明顯是出于反復(fù)思考的結(jié)果。《三朝北盟會編》卷二百十四宇文虛中《行狀》：“公志欲就大事，嘗與使事得歸者欷歔別，且曰：‘大丈夫身拘異域，不能効奇功報本朝，顧乃同匹夫匹婦之為諒，自經(jīng)于溝瀆耶？非吾志也?！北Ｈ瑒科婀蟊境?，繼續(xù)未竟的事業(yè)使他做出了出仕金廷的舉動。這種做法，不僅突破了傳統(tǒng)觀念中的守節(jié)思想，而且將效忠本朝的思想進一步發(fā)揚光大，有兩個方面的表現(xiàn)可以說明問題：其一，勸阻金人侵宋，“金人每欲南侵，虛中以費財勞人，遠征江南，荒僻得之，不足以富國”而擋之。不僅如此，其出仕金廷以后，不忘故國，眷念故國，隨時必返的心理通過紹興七年（1137）王倫使還附奏“若敵人來取家屬，愿以沒賊為言”表現(xiàn)出來。試想，一個長期羈滯在外，朝夕渴望與家人團聚的人卻不想家屬北來，不正好說明了晚節(jié)不變、心系之于宋嗎？其二，宣揚中原文化，以夏變夷，《三朝北盟會編》卷一百六十三：“本朝目今制度并依唐制，衣服、官制之類，皆是宇文相公共蔡太學(xué)并本朝十數(shù)人相與評議?！焙轲┰凇钝蛾柤肪硭漠斨幸舱劦剑骸埃ń鸪┕僦?、祿格、封蔭、謚諱，皆出宇文虛中，參用本朝及唐法制而贈損之。”宇文虛中官至禮部尚書承旨，被金人奉為“國師”，說明其在金朝文化建設(shè)方面的作用。

事實上，宇文虛中出仕金朝，效忠南宋，宣揚漢文化，其良苦用心，在南宋統(tǒng)治階層內(nèi)部得到了認可。紹興五年（1135），在宇文虛中出仕金朝后不久，高宗在《賜宇文虛中詔》中言：“勅虛中：潘致堯等，回得丞相都元帥書，于國家事情甚厚，諒卿為我懇請多矣。且知家信已達卿所，足慰乃懷。我之區(qū)區(qū)計，今大國所能深悉。……惟卿忠亮之節(jié)，孚于上下，其亦為我極陳而力贊之。尚其綏鎮(zhèn)，副此傾佇。”又紹興七年（1137），“詔宇文虛中、朱弁奉使日久，宜有支賜，以慰忠勤。宇文虛中可賜金五十兩，綾絹各五十匹，龍鳳茶各五斤?！逼淦蘩枋显谒危蛱镉诔?，亦許之?？梢?，南宋朝廷對他的做法是非常贊許的。

三、民族交融背景下慘遭殺戮，悲劇結(jié)局

皇統(tǒng)二年（1142）宋金議和，金人索取宇文虛中家屬，“（趙）恬虛中子婿也，與其族謀，欲留師瑗一子為嗣，守臣顯謨閣直學(xué)士程邁持不可。師瑗乃使恬以海舟夜載其屬之溫陵，而身赴行在。邁懼，遣通判州事二人入海邀之?！瓗熻ブ列性?，上疏懇留，秦檜不許?！边@樣，宇文虛中家屬毫無例外的都來到了金源。皇統(tǒng)六年（1146），宇文虛中以謀反罪與全家老幼百口同日受焚死。

關(guān)于宇文虛中被羅織謀反而死事，《金史》《中州集》等都有說明?！督鹗贰肪砥呤牛骸疤撝惺巡泡p肆，好譏訕，凡見女真人輒以礦鹵目之。貴人達官往往積不能平。虛中嘗撰宮殿署，本皆嘉美之名，惡虛中者擿其字以為謗訕朝廷，由是媒孽以成其罪矣。六年二月唐古綽哈家奴杜塔富拉告虛中謀反，詔有司鞫治無狀，乃羅織虛中家圖書為反具。虛中曰：‘死是吾分，至于圖籍，南來士大夫家家有之，高士談圖書尤多于我家，豈亦反耶？’有司承順風(fēng)旨，并殺士談，至今冤之?！薄吨兄菁肪硪唬骸疤撝凶质逋?，成都人，宋黃門侍郎，以奉使見留，仕為翰林學(xué)士承旨。皇統(tǒng)初，上京諸虜俘謀奉叔通為帥，奪兵仗南奔，事覺系詔獄。諸貴先被叔通嘲笑，積不平，必欲殺之。乃鍛煉所蔵圖書為反具，叔通嘆曰：‘死自吾分，至于圖籍，南來士大夫家例有之，喻如高待制士談，圖書尤多于我家，豈亦反邪？’有司承風(fēng)旨，并置士談極刑，人至今冤之?！眱墒妨匣檠a充，皆表明事件起因是由宇文虛中恃才輕肆，好譏訕，得罪了女真貴族而引發(fā)。這樣看來，所謂“謀反”，不過是女真貴族必欲殺之而捏取的罪狀罷了。顯見，這起事件發(fā)生并不簡單，背后有著深刻的背景。

金初，統(tǒng)治者內(nèi)部，矛盾重重，圍繞著變革與否所形成的派系之爭，既關(guān)乎對外的戰(zhàn)與和，也涉及到對內(nèi)的改行漢制等一系列問題上。金熙宗時期，隨著渡江南侵幾次失利之后，逐漸產(chǎn)生了議和思想，而且在制度的變革上，逐漸由先前推行的遼朝漢制轉(zhuǎn)向唐宋制度。在人材的任用上，也多起用降金的宋臣。由此與宗翰為首的保守派貴族勢力的矛盾愈演愈烈。文人置身其中，勢不可免的要受派系之爭牽累。據(jù)《大金國志》卷七，宗翰曾“諭樞密院磨勘文武官出身轉(zhuǎn)官冒濫，以云中留守高慶裔參主之，奪官爵者甚眾。”宗翰所設(shè)“磨勘法”主要是打擊宋人及曾仕宋的燕人。與此相對，以宗干為首的改革派清算異己勢力，主要打擊的是遼人，這可通過田瑴黨獄表現(xiàn)出來。田瑴黨獄發(fā)生，被殺被逐的漢文臣，多達四十余人，金尚書省為之一空，元好問稱其慘酷甚于“元祐黨禁”。另一方面，金朝是以女真族為主體的多民族政權(quán)，統(tǒng)治基礎(chǔ)薄弱。金初，統(tǒng)治者為適應(yīng)現(xiàn)實需要，采用借才異代手段，適時引進人才，以迎合民心。但于政治上，持有很強的戒備之心。如此，表現(xiàn)在民族權(quán)力的分配上便有了親疏之別，《三朝北盟會編》引《燕云錄》云：“有兵權(quán)、錢谷，先用女真人，次渤海人，次契丹人，次漢兒。”以上所列民族，除女真族外，其余都是指在金政權(quán)建立過程中發(fā)生過重要作用的幾個民族，而漢人的級別最低，關(guān)系最弱。

綜合以上兩方面因素，可以看出，宇文虛中在熙宗朝主持并推行漢制改革，受到重用，觸犯了保守派貴族的利益。其次，宇文虛中個人關(guān)系不夠強大，金人在政治上，對宋人防范甚嚴。兩者相互作用是導(dǎo)致其慘遭殺戮的真實原因。

綜上所述，宇文虛中是宋金交聘史上著名人物之一，作為文臣，其仕宦生涯歷經(jīng)北宋徽宗、欽宗兩朝及南宋高宗朝代，后又出使金源，成為金朝命臣。仕途雖坎坷，但對于一個飽受儒學(xué)思想濡染的文人而言，其始終沒有放棄自己的政治理想，特別是處于人生抉擇的重要時刻。本文分析了宇文虛中不同階段的人生境遇與心態(tài)變化，著重闡明了其作為南宋使節(jié)出使金源后，由守節(jié)至出仕的心理轉(zhuǎn)變過程?？隙似渥鳛檎y(tǒng)文人突破傳統(tǒng)效忠意識的進步意義及其為宣揚中原文化所做出的貢獻。同時也揭示了種族交融背景下宇文虛中不可避免的悲劇命運。也正是因為有了宇文虛中這樣富于改革創(chuàng)新思維的人，才使單一的中原漢文化逐漸融入到多元一體格局的民族文化發(fā)展流程中，惟其如此，中華文化的發(fā)展才有了促進和提高。